船行三日,北境的凜冽寒風已帶著刺骨寒意。林辰立在船頭,混沌劍的青光在風中微微震顫,他體內靈力雖隻恢複四成,本源之力的虧空卻仍隱隱作痛——蘇晴用音波術助他煉化了三枚上品回靈丹,也僅能勉強支撐高強度戰鬥。
“前麵就是崑崙裂穀了。”蘇晴裹緊衣袍,指尖掠過凝露笛,“風裡都帶著邪氣,比傳訊符裡說的還要嚴重。”
遠處雲霧繚繞的山穀間,一道淡金色光幕正劇烈波動,黑色邪氣如潮水般撞擊著光幕,每一次碰撞都讓光幕泛起細碎的裂痕。岸邊早已等候著兩名純陽宮弟子,見到林辰立刻跪地:“林師兄!九陽長老在陣眼已支撐兩日,連本命真火都燃了,再晚一步……”
兩人跟著弟子踏入裂穀,沿途儘是焦黑的石塊與乾涸的血跡。行至穀心,便見一座巨大的青銅鼎懸浮在半空,鼎身刻滿扭曲的符文,黑色邪氣從鼎口噴湧而出,九陽長老盤膝坐在鼎下,周身環繞的純陽火已黯淡如殘燭。
“林小友來了!”九陽長老猛地睜眼,聲音嘶啞,“這噬魂鼎已快掙脫封印,墨邪的氣息越來越強,我快壓製不住了!”
林辰快步上前,混沌劍脫手而出,青光化作劍網籠罩住噬魂鼎。本源之力順著劍網滲入鼎身,與邪氣劇烈交鋒,鼎身頓時發出刺耳的嗡鳴。“蘇晴,用音波術穩住鼎身符文!”他大喝一聲,掌心抵在鼎底,將體內僅存的靈力儘數灌入。
蘇晴立刻吹奏凝露笛,急促而清越的音波如潮水般湧向鼎身,那些扭曲的符文在音波衝擊下竟開始緩緩平複。然而,就在此時,噬魂鼎突然劇烈震動,鼎口噴出一股濃如墨汁的邪氣,直撲林辰麵門!
“小心!”蘇晴瞳孔驟縮,音波瞬間轉為尖銳,一道無形的音刃劈向邪氣。林辰卻不閃不避,混沌劍青光暴漲,硬生生將邪氣劈開。可就在這一瞬,他體內本源之力猛地一滯——連續催動混沌劍,早已透支的根基終於發出警報。
“噗——”林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九陽長老見狀,竟強行催動本命真火,金色火焰如鎖鏈般纏上鼎身,替林辰分擔壓力。“快走!帶著蘇姑娘離開!這鼎……我還能再撐一時!”
“長老!”林辰咬牙,正欲再衝,蘇晴卻一把拉住他手腕,聲音帶著不容置疑:“你再上,隻會和長老一起隕落!我們得想彆的辦法!”她目光掃過鼎身符文,突然指向鼎足處,“你看那裡!鼎足有三處凹槽,形狀與混沌劍的劍穗一模一樣!”
林辰一愣,隨即看向混沌劍劍柄——那裡果然垂著三枚玄鐵劍穗,形狀奇特。他猛地想起玄機子曾提過,混沌劍與上古封印陣有某種關聯。“難道……混沌劍是鎮鼎的鑰匙?”
“試試!”蘇晴將凝露笛塞回腰間,雙手結印,音波化作無形屏障暫時擋住鼎口邪氣,“你快將劍穗嵌入凹槽!”
林辰不再猶豫,縱身躍向鼎足。噬魂鼎似有感應,邪氣如毒蛇般纏繞而上。他揮劍斬斷邪蛇,將三枚劍穗一一嵌入凹槽。刹那間,鼎身符文驟然亮起,青光與金光交織,竟將邪氣暫時逼回鼎內。
“成了!”九陽長老鬆了口氣,本命真火緩緩收斂。可就在此時,裂穀深處傳來一聲冷笑:“想鎮住噬魂鼎?天真!”
一道黑影自穀頂躍下,黑袍翻飛,手中握著一柄白骨權杖。正是之前在斷魂崖指揮血祭陣的邪修首領——墨魘!
“墨魘!”林辰瞳孔驟縮。此人修為深不可測,之前在斷魂崖若不是蘇晴及時趕到,他早已命喪其手。
墨魘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混沌劍上,貪婪之色畢露:“混沌劍在手,墨邪大人破封指日可待!今日,便一併取了你們的性命!”
話音未落,他權杖一點,地麵突然裂開,無數白骨手臂破土而出,直抓林辰與蘇晴腳踝。九陽長老立刻催動純陽火,金色火焰焚儘白骨,卻因力竭而身形不穩。
“蘇晴,你帶長老離開!”林辰將混沌劍插在鼎旁,雙手結印,“我來拖住他!”
“不行!你一個人……”蘇晴話音未落,墨魘已化作一道黑影撲至林辰麵前,權杖直刺其心口。林辰側身閃避,肩頭卻被邪力擦過,頓時皮開肉綻,黑氣直往傷口裡鑽。
“林辰!”蘇晴目眥欲裂,凝露笛橫在唇邊,吹奏出悲愴激昂的《鎮魂曲》。音波如金色利刃,竟暫時逼退墨魘。她趁機衝到林辰身邊,指尖泛綠,音波術化作暖流湧入他傷口,逼出邪氣。
“走!”林辰將混沌劍拔起,塞給蘇晴,“帶劍回宗門!告訴掌門,噬魂鼎需混沌劍長期鎮壓,讓他立刻啟動四境聯防大陣!”
“那你呢?”蘇晴淚如雨下。
“我自有脫身之法。”林辰苦笑,猛地將蘇晴推向九陽長老,“快走!”
九陽長老也不多言,一把拽住蘇晴,轉身便向穀外疾掠。墨魘見狀,權杖一揮,一道黑氣鎖鏈直追蘇晴。林辰縱身躍起,用身體擋住鎖鏈,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想逃?”墨魘冷笑,權杖再點,噬魂鼎竟再次震動,邪氣噴湧而出,化作一隻巨手抓向蘇晴後背。
千鈞一髮之際,蘇晴突然轉身,將混沌劍拋向林辰,自己則反手將凝露笛擲向邪氣巨手。笛身碎裂,音波爆發,暫時震散巨手。“林辰!接住劍!我來引開他!”
她竟主動衝向墨魘,素手一揚,數十張淨化符同時爆開,金光與黑氣在穀中激烈碰撞。林辰目眥欲裂,卻隻能接住混沌劍,眼睜睜看著蘇晴被墨魘一掌擊飛,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血。
“蘇晴!”林辰目眥欲裂,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混沌劍青光沖天而起。他不再保留,將全部本源之力注入劍中,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芒,直劈墨魘!
“找死!”墨魘權杖格擋,青芒與黑氣相撞,整個裂穀都在顫抖。林辰噴出一口鮮血,卻藉著反震之力,一把抱起蘇晴,轉身向穀外狂奔。
墨魘被青芒震退數步,怒吼著追來。可就在此時,噬魂鼎突然發出龍吟般的轟鳴——鼎身符文與混沌劍共鳴,竟將墨魘的邪氣反噬回去。他猝不及防,被自己的邪力震傷,隻得眼睜睜看著林辰抱著蘇晴消失在穀口。
寒風呼嘯,林辰抱著蘇晴在雪原上狂奔,身後崑崙裂穀的方向傳來墨魘的咆哮。他不敢停歇,直到跑出百裡之外,纔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停下。
蘇晴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如紙。林辰顫抖著取出最後一枚回靈丹,撬開她的嘴喂下,又用音波術助她煉化藥力。“撐住……你一定要撐住……”
蘇晴緩緩睜開眼,虛弱地笑了:“我冇事……混沌劍……冇丟吧?”
“冇丟。”林辰將劍放在她手邊,聲音哽咽,“都怪我,不該讓你留下。”
“傻瓜……”蘇晴抬手擦去他臉上的血汙,“我們是同伴,不是嗎?”
兩人依偎在神像旁,聽著外麵呼嘯的北風。遠處,純陽宮的援兵終於趕到,為首的正是玄機子。他看著重傷的兩人,眼中滿是痛惜:“你們受苦了。”
“掌門……”林辰掙紮著起身,“噬魂鼎暫時被混沌劍鎮壓,但墨魘還在,必須儘快啟動四境聯防大陣。”
玄機子點頭,目光掃過混沌劍,又看向蘇晴:“你們先隨我回宗,療傷要緊。四境聯防,已刻不容緩。”
三日後,混沌宗議事殿。
林辰與蘇晴坐在下首,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平穩。殿內坐著東境碧水門楚清瑤、北境純陽宮九陽長老、西境李玄長老,以及各大門派代表。
“墨邪破封在即,單憑一宗之力已無法應對。”玄機子環視眾人,“今日召集諸位,便是為啟動四境聯防大陣——以混沌宗為中樞,東境碧水湖、北境崑崙裂穀、西境斷魂崖、南境萬妖嶺為四極,佈下‘玄天淨穢大陣’,將墨邪徹底封回地底!”
楚清瑤起身,白衣勝雪,眼中帶著感激:“碧水門願為東極陣眼。”
九陽長老點頭:“純陽宮鎮守北極。”
李玄長老歎了口氣:“西境雖損兵折將,但陣眼已由淩雲子長老修複,可擔此任。”
“南境萬妖嶺……”玄機子目光轉向林辰,“那裡是妖族領地,需有人前往說服妖皇。林辰,你與蘇晴曾在南境曆練,此事非你莫屬。”
林辰與蘇晴對視一眼,齊聲應道:“弟子願往!”
散會後,兩人在宗門後山的藥園整理行裝。蘇晴將最後幾瓶療傷丹塞進林辰的儲物袋,輕聲道:“南境妖族性情桀驁,你說話要小心些。”
林辰點頭,突然握住她的手:“這次,我們一起去。”
蘇晴一愣,隨即笑了:“好。”
夕陽西下,兩人並肩走出山門,踏上前往南境的路。前方,是未知的妖域;身後,是四境生靈的希望。寒風凜冽,卻吹不散他們心中的堅定——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他們都要攜手前行,直到將墨邪徹底封印,還這世間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