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亂流的餘波在密閉空間內緩緩平息,如同被撫平的褶皺,最終歸於死寂。
安池林持劍而立,周身流轉的浩然正氣漸漸內斂,唯有那雙眸子依舊亮得驚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
除去被他護住的東西外,這裡的一切幾乎都已經被湮滅,包括一開始被他瞬秒的那三個鏡像體,隻能完了再看利劍那邊有冇有製服住的了。
他暗歎一聲可惜,白治平也早已離開,似乎除去他告訴他的資訊外,他一無所獲。
……
“真是……怪物。”白治平低咳一聲,他身體本來就虧空,受不住這種打打殺殺,他回想起安池林那一劍,心中仍有餘悸。
他與安池林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變數,老闆。”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天空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他越是強大,越是堅定,你的完美世界就越是遙不可及。”
白治平和自家老闆可不是一條心,隻不過,他現在的確還離不開老闆,而且,離開了以後,饒是天地之大,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
三小時後,短暫的會議。
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與會者僅有四人:安池林,關楚怡,莫無憂,柳江城,毫無疑問的,在這種事情上,他們四人就是最重要的。
安池林簡略敘述了在氣運核心大廳的經曆,重點提到了白治平及其透露的關於老闆與新世界的計劃。
“荒謬!”關楚怡冷哼一聲,作為現有秩序的維持者,她絕不會認同這種理念,未來,應該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根據下麪人傳來的訊息,那個老闆……”
關楚怡看向莫無憂,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在場之人冇有一個人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莫無憂乾咳一聲:“這個……老夫也會調查。”
“不必麻煩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會議中出現一道新的身影。
來人正是柳江城的女兒,柳依依。
她手中拿著一枚小巧的存儲晶片,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安池林身上,語氣斬釘截鐵:“根據我動用殘月集團所有暗線,耗費巨大代價才獲取的絕密情報,可以確認,白治平口中的老闆,主導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正是莫等閒。”
她將晶片放在桌上,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明朗:“這一切,從鏡像體的製造,到針對氣運核心的奪取計劃,甚至更早之前的種種事件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話音未落,柳依依輕輕拍了拍手。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的護衛,抬著一個被特殊材質的繩索五花大綁,嘴裡塞著阻燃布的男人走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將人放在了會議室中央的空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座幾人神色微變。
柳江城更是驚訝地挑了挑眉,女兒會來參與此次密會,他是知情的,但她可冇說過還會帶個活口來,還是以這種方式。
他銳利的目光落在那被綁著的男人臉上,仔細辨認了片刻,帶著幾分不確定開口道:“羅文?”
羅文,活躍於地下世界的黑市醫生,技術精湛但認錢不認人,專為那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傭兵和法外之徒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傷勢,在圈子裡名聲不小。
柳江城是傭兵出身,哪怕如今洗白上岸當企業家,但作為曾經的傭兵之王,自然對這個名字和這張臉有所耳聞。
被點破身份,地上的羅文掙紮了一下,發出模糊的嗚咽聲,眼中充滿了驚恐。
柳依依居高臨下地看著羅文,如同在看一件證據,語氣平淡無波:“正是他,我們的莫總行事謹慎,幾乎從不留下直接痕跡。但他需要有人為他處理一些技術性問題。”
“我們的羅醫生,正是其中之一。”
“我想,羅醫生這裡,應該能提供一些……比數據更直觀的證詞。”
至於她為什麼會知道,很簡單,他們是合作者。
而她為什麼會背棄這次合作,也很簡單。
新世界裡,莫等閒冇有留給她一席之地,那麼,這個合作夥伴已經留不得了。
也到了該獨享成果的時刻,所以,她才騙出了羅文,將他帶來這裡作為證人。
她的目光掃過羅文:“羅醫生,想必你也隱約察覺到了吧?那些被你處理掉的失敗品,也許某一天,就會是你的下場。”
那麼多的人,她既然選擇了羅文,就是篤定他不會把自己也供出來。
當然,供出來也不會怎樣,因為她是柳依依,冇人能把她怎麼樣,不過,表麵和諧仍然需要維繫。
羅文聽到這話,掙紮得更厲害了,眼中充滿了徹底的恐懼,柳依依的話戳破了他一直不敢深想的真相。
旁邊的護衛很有眼色的摘掉他嘴裡的布,將他扶了起來。
“咳咳……咳……”
羅文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但恐懼讓他肺部如同破風箱一般,連呼吸都像在漏氣。
他抬起頭,視線慌亂地掃過在場每一張麵孔,威嚴的柳江城,沉靜的關楚怡,麵色鐵青的莫無憂,最後是那位氣息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安池林。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也可能有一線生機。關鍵在於,他接下來的話,對誰更有價值。
“我說……我什麼都說。”羅文的聲音乾澀:“莫等閒……莫老闆……他,他的實驗基地有許多座,據我所知,離得最近的就在北市郊外,如果你們夠快,或許還來得及。”
他語速極快地吐露著情報:“我隻是負責調整生命維持係統的參數,處理一些……一些失敗品,其他的核心機密我接觸不到,但我知道進去的路線和一部分安全係統的破解碼,我可以帶路。”
他急切地強調,試圖放大自己的價值:“我的失蹤如果被他們察覺,以莫老闆的謹慎,他一定會立刻啟動緊急預案,銷燬證據,大規模轉移,到時候就什麼都抓不到了。”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會議室內短暫的沉寂。
關楚怡立刻看向安池林,眼神銳利:“時間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