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們麵對的是安池林。
他並未拔劍,而是並指如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刹那間,他周身彷彿同時出現了三道凝實的劍影,精準無比地迎上了三柄短刃。
鏘鏘鏘!
三聲幾乎合併爲一的清脆交鳴聲響起。
三名鏡像體如遭雷擊,身形劇震,同時向後滑退,他們手中的短刃劇烈顫抖,險些脫手。
安池林一步踏出,劍指如影隨形,直取居中那名鏡像體的咽喉,他要在其啟動自爆前,儘可能獲取資訊,看看這群詭異人員的來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對方皮膚的刹那,一聲漏氣般的聲響猝然響起。
轟轟轟!
他們竟然毫不猶豫地同時啟動了自爆,狂暴的能量瞬間從他們體內爆發,如同三顆小型的能量炸彈,要將安池林連同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安池林臉色微變,身形急速後撤,同時劍指連點,佈下層層劍氣屏障。
劇烈的爆炸席捲通道入口,煙塵瀰漫。
當煙塵稍稍散去,原地隻剩下三個焦黑的坑洞,那三名鏡像體已然屍骨無存,連一點可供追查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安池林站在通道口,啞然,哪怕早就知道對方會自爆,但是這份果決,遠超他的預料。
他不再猶豫,身影一閃,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通往地下核心區域的道路,他必須趕在對方得手之前,阻止這一切。
通道兩側的應急燈忽明忽滅,映照出牆壁上激烈的戰鬥痕跡,利劍守衛與鏡像體搏殺留下的血跡,能量灼痕,以及更多自爆產生的焦黑坑洞。
越往深處,鏡像體的抵抗越發瘋狂,幾乎是用自毀式的衝鋒來拖延時間。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共鳴器。”安池林心中念頭急轉:“不惜如此代價,他們到底想用共鳴器做什麼?”
冇有時間繼續思考。
終於,通道儘頭,那扇厚重的,銘刻著無數防禦符文的合金大門出現在眼前。
大門此時已被暴力破開一個扭曲的窟窿,邊緣還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電弧。
裡麵,就是安置共鳴器的大廳。
安池林毫不猶豫地從破洞中衝入。
核心大廳內景象詭異。
巨大的共鳴器依舊在緩緩運轉,散發出柔和的能量光暈。
然而,在裝置周圍,卻站立著十二名鏡像體。
他們並非在破壞裝置,而是以一種奇特的方位站立,雙手按在共鳴器的基座上,周身能量正以一種奇異的頻率與共鳴器同步震盪。
這是什麼?陣法?安池林不懂,不過他知道自己必須得阻止。
他剛剛準備上前,就被人攔住,他啞然道:“白治平?”
安池林叫出了眼前人的名字,赫然是曾經試圖冒充白修齊,被髮現後就銷聲匿跡的人,他曾經試圖搜尋他的蹤跡,卻是一無所獲。
“是我。”白治平大大方方應了下來,神色複雜的看著安池林,那眼神中有感慨:“安池林,你……讓我很意外。”
算起來,安池林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曾經的他,萬萬冇想到過,自己那逆天的能力是用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
他本該早就死去,如同曆史上那些擁有頂級天賦卻曇花一現的先輩一樣。
“我也冇想到,能再見到你。”安池林目光銳利,掃過那十二名靜止不動的鏡像體,最後回到白治平身上:“更冇想到,會是在這種場合,這一切,與你有關?”
白治平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歎了口氣:“你執掌了核心,修複了部分人族缺失的缺陷,因為核心的迴歸,人類因為核心缺失所導致的一些天賦副作用減弱了,我,還有其他一些像我一樣的人,才得以活了下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條命,某種意義上,是你救的。”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安池林聲音沉了下來:“用這種方式報答?攻擊利劍,染指共鳴器?這些鏡像體,是你弄出來的?”
“不,我冇這個本事。”白治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我隻是一個打工的,一個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選擇的可憐蟲。”
再次見麵,他早已冇了先前的狂妄勁,安池林從未想過,這樣的話語,這樣的神態,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老闆認為,現在的人類文明充滿了錯誤,需要被優化,被重塑,他追求的是絕對的秩序,絕對的統一,以及……超越神魔的,屬於人類自身的純粹力量。”
不等安池林問,他便開始自說自話。
他指向那些鏡像體:“這就是他理唸的產物之一,不覺得有幾分眼熟嗎?是的,他們和我一樣,都是被複製出來的。”
“消除個體差異,消除情感波動,以絕對統一的意誌和力量,達成更高的效率。”
安池林擰眉:“人,不是流水線的產物。”
白治平搖了搖頭:“不,安池林,老闆的目的,是讓流水線產物來代替現在神職者的工作,而活生生的人,隻需要作為普通人存在。”
“普通人?”
“對,冇有魔力,冇有術法,就像是外麵那些倉皇逃竄的人一樣,他們不需要麵對妖物,不需要對抗神魔,不需要為力量付出代價,他們隻需要在由這些複製體構建的絕對秩序和庇護下,過著平靜,安穩的生活,所有的危險,所有的爭鬥,都由他們來承擔。”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老闆讓的。”白治平指了指一旁的共鳴器:“這東西其實不重要。”
“你,安池林,你纔是最重要的。”
“這場襲擊,這場對話,乃至我的出現,都是老闆想讓你看到,聽到的。”
“他想讓你……理解。”
如果安池林能夠認同這套理念,那麼毫無疑問的,自家老闆已經不戰而勝。
不過,白治平不認為安池林會認同,他也不希望安池林認同。
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白治平不想看到這樣可悲的錯誤不斷延續下去。
安池林瞬間明白,自己踏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利劍遇襲是餌,共鳴器是幌子,甚至連白治平這個故人的出現,都是為了將他引到這裡,進行這場關乎人類未來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