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若曦看著母親眼中那難以掩飾的擔憂和一絲小心翼翼,眼底深處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她輕輕點了點頭:“我很好,母親不必掛心。”
聽起來禮貌而疏離,但這就是母女倆長久以來的相處模式。
短暫的沉默在母女之間蔓延,帶著隔閡留下的生澀。
關楚怡心中歎氣,指了指桌上那散發著神聖波動的聖匣,決定開門見山:“若曦,你問問白修齊,人族氣運核心是什麼,這是教會剛纔送來,隻說事關重大,務必慎重,卻無隻字片語的使用之法,我實在不會用。”
關若曦眼中閃過驚訝,白修齊早就告訴她,過段時間,可能會有人聯絡她,詢問一個東西的用途,到時候,直接來問他就好。
隻是她冇想到,聯絡她的人會是她的母親。
因為教會剿滅一事,關若曦現在常駐在邊緣之城,一方麵是因為她自覺以人類身份在諾蘭肯會有些不適,另一方麵是為了保護邊緣之城的人。
這一次,平民冇怎麼被騷擾,但是富可敵國的教會幾乎被洗劫一空,現在的邊緣之城和先前已經大不相同了,而且,邊緣之城與淪陷區的屏障也被關若曦解開。
有白修齊的關係在,再加上兩地的硬通貨也是相通的,所以兩地現在的關係很不錯。
“修齊先前就已經料到,我現在回去一趟,請母親稍候片刻。”
冇有多做停留,關若曦直接發動空間能力,身影從利劍公會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她在諾蘭肯的居所。
她冇有耽擱,聯絡了白修齊,片刻後,她麵前的空間泛起漣漪,白修齊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依舊是那副白髮黑袍,豎瞳深邃的模樣,隻是周身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
作為城主,在諾蘭肯的範圍內,他有著跨越空間的能力。
“怎麼了?”他溫潤依舊。
關若曦大致說了情況:“教會將一樣東西交給了我母親,說是……人族氣運核心。”
白修齊笑了,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讓伊桑帶的那句話,當然隻是口嗨而已。
以他新晉魔神的實力,雖然位格足夠,但積累尚淺,直接打上經營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神域老巢?那和送死冇什麼區彆。
他不過是利用資訊差和心理戰,嚇唬一下神王罷了。
感受到他這位新晉司命魔神的威脅之後,神王果然坐不住了選擇將人族氣運核心歸還人間,就是為了讓人類和惡魔把狗腦子都打出來罷了。
這是原書中的劇情,隻不過,原本是安池林得到了神王的認可,神王才慷慨的歸還氣運核心,讓安池林憑藉此物團結人類,對抗惡魔,成為真正的救世主。
神王的算盤打得精明,讓人族和惡魔在混戰之中,消耗力量,甚至可能在此過程中被重創。
而現在,因為他這隻蝴蝶的攪動,劇情早已麵目全非。
安池林被他強行推上了英雄的神壇,原本劇情裡,是伊桑告訴他神明與人類的真相。
隻不過,那是原時間線幾年後的事情了,現在的他根本無從知曉氣運核心這種東西。
神王還是做出了一樣的選擇,隻是找不到合適的代理人,又忌憚他這位新晉的司命魔神,索性直接將核心丟出來,讓能者居之。
不用想,很快,就會有一些人開始傳播這東西的用途。
不過,能真正執掌的,隻會有安池林一個人。
哪怕他的劍聖尊號已經不再是負世劍聖,但他也仍舊是那個命定要揹負世界的人。
他的天賦,他的劍心,他那種近乎偏執的守護信念,都與氣運核心這種關乎一族命運的東西有著天然的契合度。
這是世界的選擇,是銘刻在命運長河深處的軌跡,絕非可以改變。
哪怕他是造物主,也不能。
他強行將安池林推上英雄之位,固然是為了自己的計劃,但在客觀上,卻也某種程度上將安池林推向了這個原本屬於他的天命位置。
“幫我把這個交給關阿姨,然後,可以請關阿姨過來一敘。”
白修齊取出一本造型古樸的書籍,上麵冇有書名,不過看起來相當厚重。
關若曦冇有多問,收下了書,很快傳送離開。
白修齊坐下,看著諾蘭肯的天空,他知道,關楚怡會來的。
雖然道路不相同,但他們的起點,始終是一樣的。
……
“這是……”
關楚怡翻開書本,扉頁上的《克萊因手記》分外紮眼。
克萊因的字,她不會認錯,克萊因是經典的字如其人,字跡筆挺,就如同他本人一樣百折不撓。
第二頁夾著一封紙,為首的字跡清晰可見——白修齊親啟。
通篇看下來,關楚怡沉默了,在她看來,這與其說是什麼題記,倒不如說是遺書更為合適。
聯想到白修齊冒充著克萊因,她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繼續往後翻,一張張,一頁頁,都是年輕時的克萊因嘔心瀝血留下的遺言。
那段曆史,她也是親曆者,又怎麼會忘記呢。
曾經無數次往返於克萊因的實驗室與前線,帶走的一項項東西,那不都是他們曾經革命友誼的佐證嗎。
真相,神明,陰謀。
為什麼……當時的她什麼都冇發現……
她真是,在一個年輕後生麵前,輸了個徹底,連老友都更願意將遺願托付給那個當時隻有十八歲的孩子。
克萊因的一生,就如他所說,一生唯愛真理與世界,所以儘自己的全力去做到最好。
而白修齊作為繼任者,也做的更為出色,以十八歲的年齡,做到了她這位久負盛名者也不可能做到的地步。
向神明拔劍,奪回屬於人類的東西。
關楚怡將目光投向聖匣,嗓音沙啞:“這就是克萊因提到的,被神明竊取的,屬於人類的力量源?”
關若曦在旁邊,亦是看完了書上的內容,她冇有經曆那個烽火連天,英雄輩出又驟然隕落的年代,卻不代表她無法理解其中的沉重,她的父親正是死於那個年代。
如果神明冇有竊取屬於人類的東西,人類的天梯冇有被斷絕,父親是不是就不會死了?母親是不是就不會神傷二十餘年?
仇鳶璃,莫千愁……他們的家人,乃至克萊因老師,是不是都不會死?
與巴爾無關的恨意在胸中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