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45

: 極樂幻園（2）

“你說，要封我為‘天工侯’，掌管天下工部。”墨離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嘲諷的笑，“那麼請問，這天大的榮耀，是我用自己的雙手和智慧，一步一步‘創造’出來的？還是像現在這樣，由你們……‘賞’給我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金碧輝煌、卻又假得可笑的世界，看著那些隻會重複讚美和崇拜的、像木頭人一樣的文武百官。 “我明白了。”她緩緩地收回了手，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墨離想要的，是建立在‘事實’和‘功勞’上的‘尊嚴’，而不是這種……不勞而獲的、虛無縹緲的‘榮耀’。” “這種廉價的賞賜，我——不—稀—罕！” 隨著她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金碧輝煌的大殿，就像鏡子一樣“嘩啦”一聲，碎了。 景象再次變幻。 離歌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溫暖的、灑滿陽光的小院裡。院子的藥架上曬著各種珍貴的草藥。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微笑著看著她。是她的姐姐。 “阿離，你回來了。”姐姐的聲音充滿了健康和活力。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像天上的星星一樣，閃著溫柔的光。 “姐……”離歌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 “你看，我都好了。”姐姐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笑容，“都是你的功勞。你成功了，阿離，你找到了救我的方法。” “我……”離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彆再去做什麼鬼醫了。”姐姐走上前，輕輕拉住她的手，“那條路太苦了。你看現在我好了，你再也不用去碰那些陰冷的東西，再也不用去和那些鬼魂打交道了。我們就在這裡，像小時候一樣一起曬曬草藥，聊聊天，好不好？” 離歌看著姐姐那溫暖的手，感受著那真實的溫度，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她的心都快要融化了。這正是她窮儘一生，不惜墮入鬼道都想要換回來的景象。她點了點頭，幾乎就要開口答應。 “不對。”她自己的聲音，卻在心底冷冷地響了起來。 她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蓋在姐姐的手背上，然後閉上了眼睛。她將自己的鬼醫之氣，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姐姐的身體裡。 溫暖，健康，充滿了生命力。冇有…

“你說，要封我為‘天工侯’，掌管天下工部。”墨離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嘲諷的笑，“那麼請問，這天大的榮耀，是我用自己的雙手和智慧，一步一步‘創造’出來的？還是像現在這樣，由你們……‘賞’給我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金碧輝煌、卻又假得可笑的世界，看著那些隻會重複讚美和崇拜的、像木頭人一樣的文武百官。

“我明白了。”她緩緩地收回了手，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墨離想要的，是建立在‘事實’和‘功勞’上的‘尊嚴’，而不是這種……不勞而獲的、虛無縹緲的‘榮耀’。”

“這種廉價的賞賜，我——不—稀—罕！”

隨著她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金碧輝煌的大殿，就像鏡子一樣“嘩啦”一聲，碎了。

景象再次變幻。

離歌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溫暖的、灑滿陽光的小院裡。院子的藥架上曬著各種珍貴的草藥。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微笑著看著她。是她的姐姐。

“阿離，你回來了。”姐姐的聲音充滿了健康和活力。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像天上的星星一樣，閃著溫柔的光。

“姐……”離歌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

“你看，我都好了。”姐姐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笑容，“都是你的功勞。你成功了，阿離，你找到了救我的方法。”

“我……”離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彆再去做什麼鬼醫了。”姐姐走上前，輕輕拉住她的手，“那條路太苦了。你看現在我好了，你再也不用去碰那些陰冷的東西，再也不用去和那些鬼魂打交道了。我們就在這裡，像小時候一樣一起曬曬草藥，聊聊天，好不好？”

離歌看著姐姐那溫暖的手，感受著那真實的溫度，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她的心都快要融化了。這正是她窮儘一生，不惜墮入鬼道都想要換回來的景象。她點了點頭，幾乎就要開口答應。

“不對。”她自己的聲音，卻在心底冷冷地響了起來。

她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蓋在姐姐的手背上，然後閉上了眼睛。她將自己的鬼醫之氣，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姐姐的身體裡。

溫暖，健康，充滿了生命力。冇有任何問題。

但是……

“你的‘魂’呢？”離歌猛地睜開眼，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姐姐”，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嘶啞，“你的身體是完美的，你的氣息是完美的。但是，你的‘魂光’呢？為什麼……我感覺不到你靈魂深處那獨一無二的‘光’？”

“姐姐”的笑容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每一個生命，不管多弱小，靈魂深處都有一點獨一無二、永遠不會磨滅的‘魂光’。”離歌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悲傷，卻又無比清醒，“那纔是證明一個‘人’存在的、最後的印記。我為了救你，不惜修煉禁術，毀掉了你的魂光，讓你變成了一具活死人，這是我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所以，”她緩緩地掙脫了“姐姐”的手，“一個冇有‘魂光’的、完美的‘假貨’，不管做得多逼真，多溫暖……都不是我的姐姐。而我，也絕不會為了一個虛假的幻影，就放棄我那條……雖然孤獨，但卻無比真實的‘道’。”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整個溫暖的小院，也像冰雪一樣無聲地融化了。

最後輪到了楚雲。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鎮邪司的演武場上。十三年前的火光和慘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朗朗的讀書聲和整齊的操練聲。

他的父親楚江正站在他麵前，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雲兒，你做得很好。”楚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經完全掌控了太一元氣，並且找到了兩個可靠的同伴。鎮邪印的‘樞’和‘鑰’，都已歸位。”

他指著演武場旁邊，離歌和墨離正站在那裡，微笑著看著他。

“你看，”楚江說道，“影閣的陰謀已經被我們挫敗了。天師府的壞蛋也已經被清理乾淨。鎮邪司在你的帶領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榮耀。”

“現在，是時候去完成你最後的使命了。”楚江的眼神變得無比莊嚴，“去吧，孩子。去封印之地將最後一枚‘源’歸位，然後用你的身體完成‘歸元之法’，成為新的‘鎮道之器’，永遠地守護這個世界。這是你的宿命，也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楚雲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父親”，看著這幅他曾經最渴望也最害怕的景象。他冇有憤怒，也冇有掙紮。

他隻是平靜地問道：“那我呢？”

“什麼？”“父親”愣了一下。

“在我做完這一切之後，‘楚雲’這個人，又在哪裡呢？”楚雲看著他，眼神清澈又銳利，“是作為一個名字，被刻在鎮邪司的功德碑上讓後人敬仰？還是作為一個傳說，在說書人的嘴裡代代流傳？”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父親”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你的責任。”

“不。”楚雲搖了搖頭，“這不是我的責任。我的責任是守護。但守護的對象，不僅僅是這個‘世界’。”

他轉過身，看向那兩個同樣是幻象的、微笑著的離歌和墨離。

“我的責任，是守護她們。是守護我們四個人能一起活下去，能一起看到明天太陽的‘未來’。我不會再被‘過去’的宿命綁住。我也不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榮耀’，就放棄我身邊這些……真實存在的‘夥伴’。”

“所以，”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滿臉錯愕的“父親”，“收起你這套可笑的英雄劇本吧。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

隨著他這句充滿了強大自我意誌的宣告，整個鎮邪司的幻象也轟然崩塌。

三人再次回到了那間空曠的、巨大的木屋之內。他們都成功地用自己的意誌，戰勝了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和恐懼。

而就在他們眼前的景象徹底穩定下來的瞬間，一個充滿了無儘悲傷和孤獨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木屋的最深處響了起來：

“為什麼……你們……不肯留下來……陪我？”

真正的夢魘，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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