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13

: 初探險境

七天後，西川邊境，一座無名深山。 楚雲和離歌站在一處山坳的邊緣，看著下方那座籠罩在薄霧中的巨大廢墟——那就是機關迷城。即便隔著很遠，楚雲也能感覺到從那座廢城之中，瀰漫出一種讓他極不舒服的氣息。那是一種由純粹的、冰冷的、毫無生機的能量構成的巨大力場，它就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將整座城都籠罩了起來。 “感覺到了嗎？”離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楚雲點了點頭，臉色凝重，“我的符籙在這裡會受到極強的壓製。”他從懷中摸出一張最基礎的探靈符，將一絲力量注入其中，符紙亮起一陣微弱的金光，然後“噗”的一聲自燃成了一撮灰燼。失敗了，甚至連最基礎的引動都做不到。 “不隻是符籙。”楚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體內的力量也變得遲鈍了許多，就像被什麼東西給鎖住了一樣。” “這是‘律法場’。”離歌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墨家機關術的最高成就之一。他們能用無數個精密的機關核心，構建出一個擁有獨立規則的能量場。在這個場裡，所有外來的、不符合它規則的力量，都會被壓製，甚至同化。” “有辦法破解嗎？”楚雲問道。 “唯一的辦法，是找到並摧毀它的核心中樞。”離歌搖了搖頭，“但在找到之前，我們隻能遵守它的規則。” 兩人冇有再說話，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暫時住了下來。白天他們輪流休息，觀察著那座廢城，發現這座所謂的“廢城”根本不像傳說中那樣荒無人煙。每隔一個時辰，就有一隊穿著統一製式、手持奇特連弩的護衛在城牆之上巡邏。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冇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就像被人操控的傀儡。城中也偶爾能看到人影晃動，但那些人都行色匆匆，彼此之間冇有任何交流，整座城都透著一股死寂和詭異。 到了第三天夜裡，兩人決定開始行動。 “你確定要這麼做？”離歌看著正在做準備的楚雲，最後一次確認道。 “不能再等了。”楚雲的回答簡單而直接，“我們在這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那個幕後黑手既然能留下線索，就一定能猜到我們會來這裡。” “這裡的守衛…

七天後，西川邊境，一座無名深山。

楚雲和離歌站在一處山坳的邊緣，看著下方那座籠罩在薄霧中的巨大廢墟——那就是機關迷城。即便隔著很遠，楚雲也能感覺到從那座廢城之中，瀰漫出一種讓他極不舒服的氣息。那是一種由純粹的、冰冷的、毫無生機的能量構成的巨大力場，它就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將整座城都籠罩了起來。

“感覺到了嗎？”離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楚雲點了點頭，臉色凝重，“我的符籙在這裡會受到極強的壓製。”他從懷中摸出一張最基礎的探靈符，將一絲力量注入其中，符紙亮起一陣微弱的金光，然後“噗”的一聲自燃成了一撮灰燼。失敗了，甚至連最基礎的引動都做不到。

“不隻是符籙。”楚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體內的力量也變得遲鈍了許多，就像被什麼東西給鎖住了一樣。”

“這是‘律法場’。”離歌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墨家機關術的最高成就之一。他們能用無數個精密的機關核心，構建出一個擁有獨立規則的能量場。在這個場裡，所有外來的、不符合它規則的力量，都會被壓製，甚至同化。”

“有辦法破解嗎？”楚雲問道。

“唯一的辦法，是找到並摧毀它的核心中樞。”離歌搖了搖頭，“但在找到之前，我們隻能遵守它的規則。”

兩人冇有再說話，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暫時住了下來。白天他們輪流休息，觀察著那座廢城，發現這座所謂的“廢城”根本不像傳說中那樣荒無人煙。每隔一個時辰，就有一隊穿著統一製式、手持奇特連弩的護衛在城牆之上巡邏。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冇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就像被人操控的傀儡。城中也偶爾能看到人影晃動，但那些人都行色匆匆，彼此之間冇有任何交流，整座城都透著一股死寂和詭異。

到了第三天夜裡，兩人決定開始行動。

“你確定要這麼做？”離歌看著正在做準備的楚雲，最後一次確認道。

“不能再等了。”楚雲的回答簡單而直接，“我們在這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那個幕後黑手既然能留下線索，就一定能猜到我們會來這裡。”

“這裡的守衛比我們想象的要森嚴得多。”離歌說道，“而且在‘律法場’裡，你的實力最多隻能發揮出三成。一旦被髮現，我們兩個都走不掉。”

“所以我們不能被髮現。”楚雲從懷中拿出兩張符籙。這是他這兩天耗費大量心神和力量，才勉強製作成功的改良版“匿息符”。為了適應這裡的“律法場”，他在符籙的能量迴路中，強行加入了一些模仿墨家機關術的結構。雖然不倫不類，但勉強能用。

“這個能維持多久？”離歌接過符籙問道。

“半個時辰。”楚雲說道，“半個時辰之內，我們必須找到潛入的路線，並且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否則就立刻撤退。”

“好。”離歌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將匿息符拍在身上，符籙無聲地化為灰燼，他們的身形和氣息瞬間從山洞中消失了。

午夜，兩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黑影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機關迷城的城牆之下。城牆高達十丈，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借力點。城牆之上，一隊護衛剛剛巡邏過去。

“怎麼樣？”楚雲用極低的聲音對身旁的離歌問道。

離歌閉著眼睛，似乎在感知著什麼。過了片刻，她才緩緩睜開眼：“不行，這城牆之內佈滿了能量迴路，任何觸碰都會立刻觸發警報。”

楚雲的心沉了一分。

“跟我來。”離歌冇有多說，轉身朝著城牆的另一側快速移動過去，楚雲立刻跟上。兩人繞著城牆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最後在一處不起眼的排水口前停了下來。排水口隻有半人高，被一道由精鐵製成的柵欄封死。

“這裡？”楚雲有些疑惑。

“這裡的能量迴路最薄弱。”離歌指著柵欄的左下角，“看到那塊鬆動的磚石了嗎？那是整個防禦體係裡唯一的一個‘死角’。”

楚雲凝神看去，果然看到在那處角落，有一塊磚石的顏色比周圍的要淺上一些，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你怎麼知道的？”楚雲有些驚訝。

“我雖然不懂你們這些打打殺殺的術法，”離歌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對於能量的流動，我比你敏感。”她從懷中掏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從那塊鬆動的磚石縫隙中刺了進去，然後手指開始以一種極其微小的幅度轉動著針尾。

楚雲能聽到從牆體內部傳來一陣陣極其細微的“哢噠”聲，就像鐘錶裡的齒輪在互相咬合。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離歌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終於，“哢嚓”一聲輕響，那道由精鐵製成的柵欄無聲地向內縮進了半分，剛好留出了一個可供一人爬行的縫隙。

“快。”離歌的聲音有些虛弱，“我隻能暫時斷開這裡的能量迴路，最多十息，它就會自動複原。”

楚雲冇有絲毫猶豫，立刻俯下身從縫隙中鑽了進去，離歌緊隨其後。就在她鑽進來的瞬間，那道鐵柵欄又“哢嚓”一聲回到了原位。兩人成功潛入了城內，裡麵是一條漆黑的、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

“你還好吧？”楚雲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離歌問道。

“冇事。”離歌搖了搖頭，“隻是精神消耗有點大，剛纔那種破解，比我救一個人還要累。”

楚雲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謝謝。”

離歌似乎愣了一下，才淡淡地“嗯”了一聲。

兩人冇有再說話，沿著漆黑的下水道繼續向裡走。走了大約百十步，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上的出口。楚雲先探出頭觀察了一下，外麵是一條無人的小巷，確認安全後兩人才爬了出去。

“匿息符的時間還剩下一半。”楚雲低聲說道，“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一個能藏身的地方。”

“跟我來。”離歌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帶頭向巷子深處走去。這座城裡的佈局非常奇怪，所有的街道都一模一樣，所有的房屋也都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離歌對能量流動的直覺還在起作用，他們恐怕早就迷路了。

兩人穿行在如同迷宮一般的街道上，突然，走在前麵的離歌猛地停下腳步，一把將身後的楚雲拽到了一處牆角的陰影裡。

“彆動。”她的聲音無比凝重。

楚雲立刻屏住了呼吸，順著離歌的目光向前看去。隻見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街道中央，地麵上有一塊地磚比周圍的要稍微高出那麼一絲絲，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那是什麼？”楚雲用極低的聲音問道。

“壓力陷阱。”離歌的回答讓楚雲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一旦踩上去，我們腳下這片區域的地麵會瞬間塌陷，下麵是淬了劇毒的鋼刀陣。”

楚雲的心猛地一跳。他剛纔竟然完全冇有感覺到任何能量波動。這就是墨家機關術的可怕之處，它殺人於無聲無息之間。

“我們得繞過去。”楚雲說道。

“來不及了。”離歌搖了搖頭，她的目光看向了街道的另一頭。隻見一隊手持連弩的巡邏護衛，正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他們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前有陷阱，後有追兵，他們被堵死了。

“匿息符的時間快到了。”楚雲感覺著身上那股正在迅速消散的能量，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一旦匿息符失效，他們就會立刻暴露。

離歌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她快速地掃視著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生路。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旁邊一棟看似普通的二層小樓上。

“那裡。”她指著那棟小樓的二樓窗戶，“那裡的能量波動最弱，也許是個突破口。”

“怎麼上去？”楚雲問道，牆壁光滑，冇有任何借力點。

離歌冇有回答，她從懷中掏出一支小小的、像爪子一樣的東西和一卷極細的黑色絲線——飛爪。

“我先上去。”離歌快速地說道，“如果安全，我再拉你上來。”

她說完，手腕一抖，那支飛爪便帶著黑色的絲線，無聲地射向了二樓的窗沿。飛爪精準地扣住了窗沿的內側。離歌拉了拉，確認牢固之後，便抓著絲線，像一隻靈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她的動作快而敏捷，很快就爬到了二樓的窗外。她小心翼翼地向裡看了一眼，然後對下方的楚雲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楚雲鬆了口氣。然而，就在離歌翻身進入窗戶的瞬間，異變陡生！

整棟小樓突然亮起一陣刺眼的紅光，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夜空！

“嗡——嗡——嗡——”

街道上那一隊巡邏的護衛猛地停下腳步，齊刷刷地將手中的連弩對準了那棟亮起紅光的小樓。四麵八方也傳來了無數急促的、密集的腳步聲。

他們暴露了。

楚雲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抬頭看去，隻見在那棟小樓的周圍，無數道由能量構成的、縱橫交錯的紅色光線憑空出現，將整棟小樓都籠罩在了一個巨大的、如同蛛網般的殺陣之中。

而離歌，就站在那張“蛛網”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