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11

: 啟程追凶

土地廟裡一片死寂。楚雲和離歌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白骨祭壇上那半塊黑色的玉佩之上。楚雲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他強撐著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祭壇走去。他胸口的位置，那已經耗儘的力量竟然再次生出了一絲微弱的、滾燙的氣流，這股氣流與祭壇上的玉佩產生了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 不會錯的。 楚雲伸出顫抖的手，將那張殘破的獸皮符紙連同上麵鑲嵌的半塊玉佩一起拿了起來。玉佩入手冰涼，他用手指輕輕地拂去上麵的灰塵，露出了那個古樸的“楚”字。楚雲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他從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根用紅繩穿著的、同樣隻有半塊的黑色玉佩——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屬於父親的遺物。 他將兩塊玉佩慢慢地對在了一起。 “哢噠。” 一聲輕響，兩塊玉佩完美地合二為一，形成了一塊完整的、巴掌大小的圓形玉佩。玉佩的中央是一個完整的“楚”字，而在“楚”字的周圍，則是一圈圈繁複而玄奧的、他從未見過的符文。當玉佩合攏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流從玉佩中湧出，瞬間流遍楚雲的全身。他那已經耗儘的力量，在這股氣流的滋養下，竟然開始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恢複了起來，胸口的劇痛也隨之減輕了許多。 楚雲握著手中完整的玉佩，身體在微微地顫抖。他想起了十三年前那場大火，想起了父親倒下的身影，想起了師父臨終前的囑托。原來，父親當年讓他帶著的並非什麼普通的信物，而是這件與他血脈、與他體內力量息息相關的重要法器的一半。那另一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個由邪靈看守的祭壇之上？ 楚雲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殘破的獸皮符紙上。符紙上的符文，他一個也不認識，但那畫符所用的筆法和其中蘊含的、陰冷而惡毒的氣息，他卻無比熟悉。十三年前，在鎮邪司覆滅的廢墟中，他見過一模一樣的符紙。就是這張符，引爆了鎮邪司的地脈，才造成了那場無法挽回的慘劇。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連了起來。十三年前覆滅鎮邪司的凶手，和今天在青溪鎮製造這場殺戮的邪靈，背後是同一夥人！ 一股滔天的恨意從楚雲的心底…

土地廟裡一片死寂。楚雲和離歌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白骨祭壇上那半塊黑色的玉佩之上。楚雲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他強撐著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祭壇走去。他胸口的位置，那已經耗儘的力量竟然再次生出了一絲微弱的、滾燙的氣流，這股氣流與祭壇上的玉佩產生了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

不會錯的。

楚雲伸出顫抖的手，將那張殘破的獸皮符紙連同上麵鑲嵌的半塊玉佩一起拿了起來。玉佩入手冰涼，他用手指輕輕地拂去上麵的灰塵，露出了那個古樸的“楚”字。楚雲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他從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根用紅繩穿著的、同樣隻有半塊的黑色玉佩——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屬於父親的遺物。

他將兩塊玉佩慢慢地對在了一起。

“哢噠。”

一聲輕響，兩塊玉佩完美地合二為一，形成了一塊完整的、巴掌大小的圓形玉佩。玉佩的中央是一個完整的“楚”字，而在“楚”字的周圍，則是一圈圈繁複而玄奧的、他從未見過的符文。當玉佩合攏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流從玉佩中湧出，瞬間流遍楚雲的全身。他那已經耗儘的力量，在這股氣流的滋養下，竟然開始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恢複了起來，胸口的劇痛也隨之減輕了許多。

楚雲握著手中完整的玉佩，身體在微微地顫抖。他想起了十三年前那場大火，想起了父親倒下的身影，想起了師父臨終前的囑托。原來，父親當年讓他帶著的並非什麼普通的信物，而是這件與他血脈、與他體內力量息息相關的重要法器的一半。那另一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個由邪靈看守的祭壇之上？

楚雲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殘破的獸皮符紙上。符紙上的符文，他一個也不認識，但那畫符所用的筆法和其中蘊含的、陰冷而惡毒的氣息，他卻無比熟悉。十三年前，在鎮邪司覆滅的廢墟中，他見過一模一樣的符紙。就是這張符，引爆了鎮邪司的地脈，才造成了那場無法挽回的慘劇。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連了起來。十三年前覆滅鎮邪司的凶手，和今天在青溪鎮製造這場殺戮的邪靈，背後是同一夥人！

一股滔天的恨意從楚雲的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他那雙因為力竭而有些渙散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我要殺了他們。”楚雲的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離歌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墨綠色的藥粉，均勻地灑在自己手臂的傷口上。藥粉接觸到傷口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她的眉頭連皺都冇有皺一下。

“你要去哪裡殺？”離歌包紮好傷口，才緩緩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楚雲死死地握著手中的玉佩和邪符，“但就算把這天翻過來，我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然後呢？”離歌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憑你剛纔那兩下子，衝上去送死嗎？”

“你什麼意思？”楚雲猛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我冇什麼意思。”離歌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剛纔那個邪靈不過是彆人養的一條狗，連一條狗都差點讓咱們兩個都死在這裡。你覺得憑你現在的實力，有幾分把握能對付它的主人？”

楚雲被她的話噎得說不出一個字。他知道離歌說得對，他剛纔確實衝動了，但是那壓抑了十三年的仇恨一旦被點燃，就再也無法輕易熄滅。

“那也比你強！”楚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的憤怒，“你連正麵抗衡它的勇氣都冇有，隻會用些上不得檯麵的陰詭伎倆！”

“陰詭伎倆？”離歌似乎被他這句話給氣笑了，她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個充滿了嘲諷的笑容，“如果剛纔冇有我用你所謂的‘陰詭伎倆’，硬生生把那些孩子的魂魄拽出來，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和那個邪靈同歸於儘了？”

楚雲的臉色瞬間漲紅，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你所謂的正道之術光明正大，威力無窮。但它能救回那個女孩的魂魄嗎？它能破解那些鎮民身上的咒印嗎？”離歌一步一步地朝著楚雲走來，她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犀利，“你不能！你除了毀滅什麼都做不到！你空有一身強大的力量，卻像一個握著錘子的傻子，看什麼都像釘子，隻想一錘子砸下去！”

“你……”

“我再問你，你現在拿著這塊玉佩，這張邪符，除了滿腔的怒火，你還看出了什麼？”離歌站在他的麵前，目光灼灼地逼視著他。

楚雲被她問得一愣。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他隻看出了仇恨。

“把它給我。”離歌伸出了手。

楚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極不情願地將那張獸皮邪符遞給了她。離歌接過邪符，冇有看上麵的符文，而是閉上了眼睛，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地在那張符紙上拂過。過了許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樣？”楚-雲忍不住問道。

“這上麵除了那股屬於邪靈的陰冷氣息，還殘留著另外一種……很淡，但很特彆的氣息。”離歌的聲音恢複了凝重，“那是一種……由無數精密的、冰冷的、毫無生機的能量交織在一起構成的氣息。”

“什麼意思？”楚雲聽不明白。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離歌搖了搖頭，“我從未接觸過這種能量體係。它不屬於道門，不屬於魔道，也不屬於妖鬼。它更像是……某種人為創造出來的東西。”她把邪符遞還給楚雲：“你再看看，用法力感知一下。”

楚雲將信將疑地接過邪符，他按照離歌說的方法，催動體內剛剛恢複的一絲力量，緩緩地注入到邪符之中。瞬間，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受湧入他的腦海。就像離歌說的那樣，在這張符紙的材質深處，隱藏著一種他完全陌生的能量結構。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張無比精密的機械圖紙，無數細小的、如同齒輪和槓桿一樣的能量節點互相咬合，構成了一個複雜而穩定的能量場。

這……這是……楚雲的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詞：機關術！

他想起來了，鎮邪司的秘典中曾有過關於一種失傳已久的、與符籙之術截然不同的力量體係的記載，那就是墨家機關術！傳說中，墨家機關術的最高境界並非創造殺人的工具，而是模擬天道，創造出能夠自行運轉的、擁有強大力量的“機關道兵”。而驅動那些道兵的核心，就是這種蘊含著“機關能量”的特殊符文！

怎麼會……十三年前覆滅鎮邪司的，怎麼會和失傳已久的墨家扯上關係？楚雲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看來，你想到了什麼。”離歌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平靜地說道。

楚雲看了她一眼，冇有隱瞞：“墨家。”

“墨家？”離歌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個傳說中因為理念與當朝不合，被鎮邪司帶頭剿滅的工匠門派？”

“不是剿滅！”楚雲下意識地反駁道，“是構陷！我父親的遺留手劄中曾有記載，初代鎮邪司與初代墨家钜子本是盟友！”

說到這裡，楚雲自己也愣住了。他一直以為墨家的冇落與鎮邪司無關，但現在看來……十三年前的那場大火不僅僅是為了複仇，也不僅僅是為了他體內的力量，這背後還隱藏著一樁牽扯到兩個頂尖門-派覆滅的、巨大的陰謀！

“事情好像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離歌緩緩說道，“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仇了。”

楚雲沉默了。他看著手中的玉佩和邪符，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眼神冰冷，卻似乎知道很多秘密的女人。他知道離歌說得對，單憑他一個人，或許連青溪鎮都走不出去。

“合作吧。”離歌突然開口說出了這兩個字。

楚雲猛地抬頭看著她。

“你，我，我們兩個暫時合作。”離歌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談一筆生意，“我需要找到這邪術的根源，徹底解決咒印的問題。你需要找到你的仇人，解開當年的謎團。我們的目標暫時是一致的。”

“我憑什麼信你？”楚雲的聲音裡依舊充滿了戒備。

“你不需要信我。”離歌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樣，“你隻需要想清楚，除了我，你現在還能找誰？”她看著楚雲繼續說道：“你有鎮邪司的傳承和你那身霸道的力量。我有我的鬼醫之術和我的情報。我們兩個聯手，至少比你一個人去送死，活下來的機會要大一些。”

楚-雲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不得不承認，離歌說的句句在理，他需要她的幫助。

“好。”過了很久，楚雲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我答應你。暫時合作。”

“明智的選擇。”離歌點了點頭。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楚雲補充道。

“說。”

“在合作期間，你不能再用任何活人或者無辜的魂魄來施展你那些邪術。”楚雲的語氣不容置疑。

離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可以。隻要有其他替代品，我不會碰那些無辜的人。”

一個脆弱的、充滿了戒備和試探的同盟，在這一刻正式達成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楚雲問道。

“墨家。”離歌的回答乾脆利落，“既然線索指向了他們，那我們就去他們的祖地看一看。”

“你知道在哪裡？”

“略有耳聞。”離歌緩緩說道，“在遙遠的西川邊境，有一座早已廢棄的古城，據說那裡曾經是墨家的輝煌之地。後來墨家冇落，那裡也就成了一片廢墟。”

“那座城，有一個名字。”

“叫‘機關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