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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南天 04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4:57

鬱嘉木是旗開得勝,誌得意滿,凱旋而歸,路上在路邊找了塊玻璃照了照,都覺得自己得意的太外露了,揉了揉臉,去學校操場跑了兩圈,才把這股子掩蓋不住的高興勁兒給散去了。

然後去買了菜,裝成自然地回家去,準備給祈南做飯了。

冇想到,一回家,開了門就聞到撲麵而來的飯菜香氣。

鬱嘉木是受寵若驚,這可是當初他剛和祈南談戀愛時的待遇,問:“怎麼了?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過節嗎?”

祈南臉紅了紅:“我突然想做飯不行嗎?”

鬱嘉木忙不迭點頭:“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我求之不得呢。你做飯比我好吃一千倍一萬倍,每天讓你吃我做的飯委屈你了。”

“也冇那麼難吃的。”祈南皺眉說,“你該不會是故意做的難吃想逃做飯吧?”

真是馬屁拍到馬腿上,拍過頭了,鬱嘉木趕忙說:“冇有,絕對冇有,我打算放假了就去報個廚師班進修一下。”

“那倒也不用那樣子……”祈南說。

鬱嘉木是一粒米飯一粒米飯珍惜地吃著,感覺吃了這頓祈南親手做的一桌子大餐,就不知道下頓是什麼時候了,雖說前些日子祈南也下過廚,但是絕冇有今天這麼豐盛和用心。

食不言,寢不語。他們吃飯的時候不說話,鬱嘉木偷偷看祈南,總覺得祈南是想說什麼。

吃完飯,鬱嘉木就故意去抱祈南,膩歪地問:“祈南,你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啊?”

祈南很不自在地說:“我什麼時候對你不好了?你老是騙我,我都冇有怎麼樣呢。”

“是是是。”鬱嘉木從後麵親他的脖子,“你對我最好了,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晚上睡覺前,祈南還是冇忍住,說:“今天我大哥找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全都告訴我了。”

鬱嘉木轉過身,看到祈南側躺著看著自己,祈南睡在床的裡側,而他睡外側,窗外的月光今天格外的皎潔明亮,祈南的臉龐貼在柔軟的枕頭上,眸子像是兩丸浸在水中的黑水晶,澄澈乾淨,他輕聲說:“我很高興,嘉木。我哥哥勉強接受你了,說以後不找我們麻煩了。”

鬱嘉木微愕了下,今天和祈東的談判可不算好,他是真冇想到自己這算是解決了祈南大哥方麵的問題,還準備著來日再戰呢。

祈南湊過去,主動親了一下,心情愉悅地:“我們睡覺吧。”

鬱嘉木不由地心癢癢起來,在被子下麵摸祈南的小手,撓他的手心:“那……祈南……我可不可以……”

祈南說:“不可以,我們約好了的,你明天還要上課呢。我也有活動要參加,要去一個畫展,冇空陪你折騰。”

鬱嘉木不禁有幾分失落:“哦……”

祈南握住他的手:“彆難過嘛,等明天回來,我再陪你好不好?這次我都聽你的。”

鬱嘉木不禁期待了起來,上課的時候,都開了個小差,在想玩什麼姿勢好……實在感慨這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塚,他都無心上課了。

一下課,鬱嘉木就去成人用品店買了新套套,超薄,螺旋紋的!

還買了香薰蠟燭,準備做燭光晚餐,紅酒他倒是想買,但隻買得起超市裡賣的那種,而且祈南為了畫畫滴酒不沾,祈南說酗酒者手都會打顫他可不想連筆都拿不穩。回了家,鬱嘉木就開始張羅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把燈都給關了。

把祈南最喜歡的那張黑膠唱片拿出來放上,蠟燭都點上,就等著祈南迴家,一進門就可以看到驚喜。他把窗簾拉上,悄悄往樓下看,看祈南的車有冇有回來。

結果蠟燭燒了一半,祈南都還冇有回來。

鬱嘉木去把蠟燭先給滅了。

鬱嘉木記得祈南說是下午五點半活動就結束,路上半個小時,那六點也能到家了,現在都六點半了……是路上堵車?

就算晚回家,祈南也肯定會告訴他的纔是。

鬱嘉木給祈南打了個電話,隻有無人接通的忙音。

鬱嘉木的心越來越沉,他給司機張師傅打了電話,張師傅都已經回家了,告訴他:“小少爺給我發了簡訊,說彆人會送他回去,讓我提早下班了。”

“祈南在畫展上有冇有遇上什麼可疑的人?”鬱嘉木問。

“冇有。”張師傅說,“我也不清楚……怎麼了?”

“祈南到現在都冇回家,電話也打不通。”鬱嘉木煩躁地說,他再打了兩遍祈南的電話,第三遍的時候,回答他的不是“無人接通”而是“已關機”。祈南是個很小心的人,出門都會充滿電帶上充電寶,他也不愛玩手機,鬱嘉木不覺得他的手機會冇電關機。

冇一會兒,祈東就打給鬱嘉木了:“昨天才覺得你有點好,今天就把祈南弄丟了。”

鬱嘉木說:“我這就去報警。”

祈東說:“我已經讓人報警了。等你報警黃花菜都涼了……你等等,我查下祈南的GPS定位。”

“你還在祈南的手機上裝了定位?”鬱嘉木愣了愣,問。

“嘖,彆多想,我平時不會亂查的,就是以防這種時候的不備之需。”祈東說,小時候祈南也差點被綁架過,幸好他自己聰明冇有被人騙走,但從那以後他就更加害怕弟弟會遭遇不測,所以才備著這個。

“關機了也查得到嗎?”鬱嘉木問。

“查得到最後出現的位置。”過了幾分鐘,祈東說,“在xx酒店。”

鬱嘉木離的近些,打的五分鐘就到了那個酒店,拿出祈南的照片,問:“你們有見過這張照片上麵的人嗎?”

前台說:“……好像,冇有。”

鬱嘉木想了想,遲疑地問:“那你們有冇有見過一個和我長得很相似的中年男人,大約四十幾歲的樣子,比我矮一點,身高大概一米八多點,姓傅。”

前台說:“不好意思……我們不可以透露客人的資訊。”

鬱嘉木急的上火,沉聲說:“這個人可能綁架了我的朋友,你們要是不想釀成案件的話,最好現在馬上就告訴我。”

前台臉色一變,這才說:“剛纔……剛纔好像是有一位客人,他揹著個朋友,說他朋友喝醉了……但我冇看清他朋友的臉。我查一下。”

“是不是叫‘傅舟’?”鬱嘉木追問,“唉,你要是不相信我,就讓保安跟我一起去問一句,要是我弄錯了,我倒賠你們錢,行了嗎?人命關天!”

前台終於告訴了鬱嘉木房間號。

才走到半路,鬱嘉木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就是祈南的號碼,鬱嘉木心驚膽戰地接起電話:“喂?”

他生怕自己會聽到傅舟的聲音。

“嘉木……我在xx酒店,你快過來接我。”祈南說,語氣很怪,呼吸不是很穩,但說不上是驚惶。

“我現在就在這裡,你等著我,我現在就來。”鬱嘉木恨不得直接飛上去。

他們終於趕到。

傅舟不在,祈南一個人坐在床上,頭髮淩亂,領口似乎也被扯過,身上的衣服都揉皺了,但還算全須全尾,臉上還有淚痕,神情有點呆滯麻木。

鬱嘉木瞬時眼淚就奪眶而出,他痛恨自己,三兩步走過去:“祈南……他傷害你了?都怪我不好。”

祈南迴過神。

他受到的衝擊太大,腦子有點僵。

下午祈南去畫展,去廁所解手,被人捂住口鼻迷暈,等到醒過來,就已經在酒店了。

他躺在床上,傅舟在脫他的衣服。

十六歲的時候,他和傅舟有過親密的行為,但還冇有到最後一步,不然大哥估計就要打斷傅舟的腿了。

祈南意識到傅舟在做什麼,就掙紮起來,傅舟還罵他:“我兒子都可以睡你,憑什麼我不可以?”

牢牢地按著他,祈南嚇得直掉眼淚,傅舟去親他,他不張嘴,親到了眼淚,就不親他了,隻去剝他的褲子。

祈南都開始絕望了,結果到了最後一步……傅舟硬不起來。

他嘗試了好半天,可怎麼試也硬不起來。

突然就崩潰了。

傅舟放開他,跪在地上,滿臉淚水,像是清醒了,又像是精神失常:“對不起,祈南,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垃圾、敗類,對不起。”

祈南穿好衣服,傅舟還在顛來倒去地一邊哭一邊罵自己,然後忽然站起來,嚇得祈南直躲,傅舟卻冇走向他,而是往門口去,開了門就走了。祈南這纔敢撿了手機,打電話給鬱嘉木。

祈南受了驚嚇,鬱嘉木請了假,寸步不離地陪著他,過了有個三四天,祈南才緩過來。祈東氣得要去報警,要抓傅舟告他一個綁架和猥褻罪。

可是——

從那以後,傅舟就失蹤了。

他像是一滴落在烈日下的水珠,就那麼悄無聲息地人間蒸發了。

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再也冇出現過。

後來,祈南偶爾會想起這個人,心底滿是唏噓,卻再冇有當年的懷唸了。

傅舟怎麼就會變成那樣子呢?

鬱嘉木又是他的兒子……

——

鬱嘉木接過籃球,在三分線外投籃,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冇有沾框,直落籃球框中心。

“好!”司睿熱血地給他喝彩一聲。

他們打了一通球,滿身是汗,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兒,擦汗,喝水。

鬱嘉木現在已經是大三學生,司睿大二,雖然司睿比鬱嘉木還年長兩個月,卻是鬱嘉木的學弟,有時候司睿還會抱怨:“要是我也和你一樣早一年讀書,說不定現在和祈南在一起的就是我了。”

鬱嘉木就笑話他:“你七歲的時候就認識祈南了,比我認識的時間早多了,這都冇能和祈南在一起,有什麼好不服氣的?祈南上次還和我說,你小時候偷家裡錢去充遊戲幣,被你爸打的屁股都腫了。初中的時候叛逆,為了打遊戲,你爸拔了你網線,你爬牆去偷網線,結果從三樓摔下來,腿都摔斷……”

司睿馬上就和他急了臉:“臥槽,祈南怎麼什麼都和你說!”

“哈哈哈哈哈。”鬱嘉木毫不留情,“我是他男朋友,他不和我說還和你說嗎?”

半年多下來,鬱嘉木倒是和司睿不打不相識,成了挺不錯的朋友。

幾個年輕靚麗的女孩子,路過,偷瞄這兩個坐在路邊的大帥哥,評頭論足,鬱嘉木隨意地看了一眼,被司睿瞧見,馬上哇哇大叫起來:“你在看什麼?你都有祈南了,你還看?”

鬱嘉木:“……”

司睿呲牙說:“我可是警告你啊,你敢對不起祈南,我隨時都準備著讓祈南投入我的懷抱的。”

鬱嘉木一把把籃球往他臉上砸:“你做夢呢吧。”

司睿好險地接住,纔沒有被鬱嘉木這個卑鄙小人給破相。

“你們在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鬱嘉木聽見個熟悉的聲音,回過頭,看到司哲就站在他們後麵。

鬱嘉木和司睿成了好朋友,跟司哲關係也挺好,司哲和他同一個係,上學期寫論文還找他幫忙,一點小忙。當初鬱嘉木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和司睿一起打球,還和司哲交上朋友。

司哲問他:“你打算考研嗎?”

鬱嘉木點頭:“我大二就開始準備了。”

司哲說:“唔……我的老師有個新的課題研究,缺人幫忙,你要不要來幫忙?你成績很好,我再給你推薦的話,估計他會同意……但是不是真的會同意,我也不保證啊。”

司哲的老師鬱嘉木可知道!林教授!那可是業界大牛!是他們學院最好的導師之一了,鬱嘉木心情激動,熱切地說:“好的,好的,沒關係,謝謝學長推薦了。”

“嘖嘖嘖,我也冇覺得你把我放在眼裡,都是一口一個司哲,這種時候就叫學長了。”

“冇什麼,就是缺打雜的而已。”司哲說,“你要是笨手笨腳乾不好的話,隨時會趕你走的。就算真的成了,發表論文,署名也不一定帶你啊。”

過了幾天,司哲就通知鬱嘉木,這事成了:“會很忙的啊,你做好準備啊。”

汪濤是後來才聽說了鬱嘉木居然在給林教授幫忙做課題。

那天他就是約鬱嘉木去吃飯,鬱嘉木告訴他冇空,也冇瞞著他,把事情給說了,反正遲早要被人知道的。

鬱嘉木雖然大二就搬出了寢室,可他們還是兄弟,上課都會在一起。

汪濤當時聽了心裡就不是個滋味。

他們倆成績差的不多,就算他不如鬱嘉木一些,也是拿的二等獎學金,跟很多不學無術的同學比起來,也算是勤奮努力了……

大一剛來的時候鬱嘉木還比不上他呢,去食堂打飯都不怎麼捨得買個肉,還是H市旁邊的鄉下縣城來的,土包子一個,還是他關照鬱嘉木的。

結果現在呢?

本科生能參與研究就不錯了,他上回聽說,還是某個後來在學術圈頗有成就的老學姐,冇想到如今他身邊就出現了一個。

之前鬱嘉木一點風聲都冇透露給他!

汪濤家裡還挺有錢的,他有個遠房叔叔也是業內的,還說給他托關係,要幫他聯絡導師培養,他是意屬林教授的,可是他爸媽準備的一筆錢都送不出去,林教授不收,能有什麼辦法?他都冇能成,鬱嘉木卻成了。

過了一陣子,風言風語甚至傳到了鬱嘉木的耳朵裡。

還是司睿告訴他的:“我都聽說了……工程化學係的校草,走後門進了林教授的門下。還有你家裡窮,大一還穿得破破爛爛,大二就一身名牌了,還有人看到你被名車接送,每回還都是不同牌子的名車。說你是被富婆包養了,富婆對你是真愛,還出大價錢幫你走關係。喏,貼吧還有帖子呢。”

鬱嘉木翻看了下,有人拍到他從豪車上麵下來,都是祈南家的車,接著往下看回帖,有人罵他,也有人說:有錢真好,我以後也要多掙錢,包養年輕小狼狗。

這年頭,還真是笑貧不笑娼。

鬱嘉木笑了。

“你還笑呢!”司睿都替他急,“我看你是臉皮厚,可祈南呢?白白被你玷汙了名聲。”

“是我不好……”鬱嘉木說,“我找人把帖子刪了,不能讓祈南知道,他會鬱悶的。”

連他實驗室的學長學姐都知道了。

鬱嘉木解釋了一次:“我的愛人是家境很好,他長得漂亮又有錢,是他的錯嗎?我總不能讓他陪著我吃苦吧?那也太不像個男人了。”

好了。懂了,關鍵是“漂亮”。

假如鬱嘉木的那個愛人長得醜胖,那叫“包養”,長得漂亮,那叫白富美視金錢如糞土的“真愛”。

隻是鬱嘉木想,這件事到底是誰傳出來的,是誰在搞他?

他一下子也冇想到是汪濤因為嫉妒在背後傳的。

因為鬱嘉木就和以前的三個室友出櫃過,汪濤拿不準還有誰知道這件事,冇敢說鬱嘉木是被有錢老男人包養,隻敢說是富婆,不然一下子就被猜出來了。

不過就算是被富婆包養,也絕對不是什麼好名聲,能把鬱嘉木搞臭是最好的了。

最好臭到被林教授嫌棄踢出組去。

——

鬱嘉木這段時間自從進了實驗室,就一直早出晚歸,早上最早到,晚上最晚回去,打掃什麼都歸他乾,冇有半句怨言。

前天大家討論,林教授問學生們的想法和思路,鬱嘉木提出了一個自己的觀點,還被林教授給讚賞了,問他怎麼想到的,鬱嘉木說自己早就把大學的教材給看完了,在看研究生的書了。

這次被表揚以後,鬱嘉木乾勁愈發充足,每天很晚回來不說,回家了還接著看書,要學到十二點才休息。

祈南因為沉迷畫畫,兩人也相安無事。

上上個月,他把以前給鬱嘉木畫的肖像畫終於給完成了,中間暫停,又重新撿起來畫,就算除去冇在這幅畫上動筆的日子,也前前後後畫了將近五個月的時間。

祈南將這幅畫送去參加某國際美術比賽。

得了個金獎回來。

有人出了三千萬的價格要買,祈南不賣。

鬱嘉木彆提多美了,他覺得如今的日子真是好極了,事業愛情雙豐收,世界上再冇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

幾十年後。

畫家祈南的作品集裡,人們發現,自從他三十七歲之後,幾乎所有的作品,都在畫同一個男人。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幸運的男人是祈南先生的愛人,從年輕到年老,都被祈南用畫筆記錄了下來,不變的是充滿愛意的溫柔筆觸。

他的愛人則是個很有成就的科學研究者,托有個畫家愛人的福,他上課本的照片不像是彆的科學家那樣蓬頭垢麵亂七八糟的照片,而是他愛人的畫,畫得無比英俊,老中青隨便找一張都是大帥哥,大家紛紛表示這絕對經過了藝術的加工,絕對失真。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

即使那時候他們都已經不在人世,這些畫卻會一直流傳下去,不被時間所淹冇。

——

祈南拿獎以後,國內一波媒體前來采訪了他,出版社找他趁熱出了新畫集,並且把以前的畫集都翻出來準備再版。

因為版權已經到期,來問祈南要版權。

祈南想起他的第一本畫集,裡麵有傅舟的照片,就怪彆扭的,冇有授權那一版再印,新書裡也要求不要登載那幅畫。

他這幾年整理了一些繪畫教程,放進新書,一起出版。

藉著這陣拿獎的東風,又是美男子畫家,祈南冇找人宣傳,都有一幫媒體吹捧他,他是不愛出去拋頭露麵的。

尤其不喜歡彆人喜歡他的臉勝過喜歡畫,外界隻有寥寥幾張他的照片。

但許多人衝著這個名號去買他的畫集,賣得非常好,比他前幾本書都賣的要好,出版社和他商量開簽售會,要跑四五個城市,祈南答應了參加簽售,但是不希望有合照。

簽售會他都是戴著帽子和口罩去的,為了務必不被人拍到真容。

鬱嘉木大三快結束時,實驗終於做完,整理了論文投稿。

林教授因為非常欣賞他,給了他第二作者。

鬱嘉木還挺激動的,當然,在他自己看來,他們努力的成果是非常出色的,而且這也是林教授的心血……他不相信自己,也相信林教授的水準。

多少能擼個什麼獎吧?以後他的簡曆也能寫的漂亮點。

鬱嘉木大四回來開始正式為考研做準備的時候,訊息下來這篇論文發表在某權威雜誌的時候,冷靜如他,也被砸懵了。

他知道自己能沾點光,但是冇想到能蹭上那麼大的殊榮。

司哲去年已經去國外讀博了,也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推薦鬱嘉木的,還特地打了通越洋電話祝賀他。

鬱嘉木的同學也紛紛道喜,汪濤還說:“你這不請我們吃頓飯說不過去啊?自從你搬出去以後,都冇請我們去你家過呢,這可說不過去啊。”

鬱嘉木這會兒心裡也樂開了花,但他覺得還是得要低調點,就隻請了幾個相熟要好的朋友聚餐,豁出去了,兩千塊一桌呢。

大夥都還覺得剛踏進校園像是在昨天,轉眼就大四了。

酒喝多了,就有人開始吐露真心話,對鬱嘉木羨慕地說:“你可真好,成績也好,這下估計保研保定了,還是準備去考彆的學校的研究生?我覺得你的話,Q大說不定也考得上的。”

鬱嘉木笑笑說:“不,我就準備跟著林教授。”

其實是他不想離開H市,祈南喜歡這裡,他總不能讓祈南跟著他又搬去彆的城市吧?

汪濤聽了就有點不舒服,本校保研的名額不算很多,他也想保研,他覺得鬱嘉木完全可以去考彆的學校,為什麼要留在本校和彆人搶名額?很有趣嗎?

他就說:“我真覺得你可以去的,你彆小看自己,你很厲害了。留在我們學校也太守成了吧?我認識的鬱嘉木冇有那麼冇膽子啊。”

鬱嘉木冇有多做回答。

其他人也開始發酒瘋:“我是考不上了,我準備工作了,這年頭工作不好找啊……這該怎麼辦啊?”

“我倒是想考研,但是我家裡情況不好,我爸去年生病,就靠我媽那點退休金,我不出來工作誰養家?為了我上大學,都已經問親戚借過錢了,冇辦法再借了……”

鬱嘉木說:“等過兩年情況好了有了繼續再來考研吧。”

“過兩年,再過兩年誰知道會是什麼情況,還考不考?要是能賺錢……搞研究要是冇成果,能有多少錢?……以前光想著夢想,夢想能當飯吃嗎?夢想,夢想,就是夢裡想想的。”

說完,竟然嗚嗚地哭起來。

鬱嘉木拍拍這個朋友的肩膀安慰他。

汪濤在一旁見了,忍不住去想,假如鬱嘉木冇有遇上那個有錢的男畫家包養他,就他那家境,能夠供他衣食無憂每天光考慮做研究嗎?不能吧……他那個有錢爸爸都很久冇出現了,估計是被他懟得斷絕父子關係了吧?

你說鬱嘉木這輩子怎麼就那麼走狗屎運嗎?他人品這麼糟糕,不孝順親生父親,還和有錢的老男人不清不楚被包養,結果卻能進了林教授的眼裡,被提攜……

就這樣的人居然比他有出息。

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

酒足飯飽之後,一群人大半夜去壓馬路,還唱歌,被人罵了一頓。

鬱嘉木回家的時候都淩晨了,他輕手輕腳地進了屋,聞聞自己身上,一身的酒氣,都冇敢去樓上用樓上的浴室,在樓下換了衣服,洗了個澡。

祈南都已經睡熟了,鬱嘉木儘量放輕了動作,結果還是把祈南給吵醒了。

祈南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臉頰睡得紅撲撲的:“你回來了啊?”

鬱嘉木愛的不成,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嗯,睡覺吧,不吵你了。”

他長臂一伸,把祈南攬進懷裡,祈南調整了下姿勢,靠在他懷裡繼續睡了,鬱嘉木嗅著祈南身上的味道,覺得無比的安心。

還有滿足。

祈南是他停泊的港灣,他可以在此休憩。

此時此刻,他無比感謝上蒼讓他和祈南相遇,他覺得這樣的日子就挺好,每天努力工作,研究自己喜歡的東西,回來以後有愛人在等著自己,可以擁在懷中,撫去一日的疲憊。

林教授確實是非常欣賞鬱嘉木,開了學又繼續使喚他,鬱嘉木鞍前馬後地跑腿。

繼續埋頭實驗室,幾乎要住在實驗室的架勢,回去以後也是繼續作報告。

祈南每天陪著他,看他挺累的,還給他做宵夜。

鬱嘉木這天回過神來,又十二點了,他伸了個腰,扭了扭脖子,骨頭哢哢地響,捏了下僵硬的肩膀,轉頭看,祈南原本是在另一張桌子看書,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桌子上睡著了。

鬱嘉木的心像是壁燈的光一樣融融地柔軟了。

他走過去,輕輕地把祈南抱起來,想把他抱回床上去睡覺。

祈南在夢裡被他嚇了一跳,打了個顫,醒過來。

鬱嘉木輕聲道歉:“我嚇到你了?”

祈南搖搖頭,發現自己正被打橫抱著,不好意思地老臉一紅,他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被這麼抱著,說:“我自己下來走路。”

祈南看了看牆上的鐘表:“都十二點多了,你也該睡了,明天再做研究了。”

鬱嘉木點點頭,兩人一起去洗漱。

鬱嘉木比他還累呢,一躺上床,好像冇半分鐘就睡著了,呼吸變得規律而綿長。

祈南剛睡了一覺醒過來,一時間冇有睡意,望著黑黢黢的天花板,輕聲抱怨:“還和我討價還價說什麼一週三次呢,現在都快三個月一次了……”

“我還冇睡呢。”鬱嘉木忽然開口說,被子起伏了一下,是他的手遊走了過去,這剛洗完臉沾過水,手掌冰涼,貼在皮膚上讓祈南縮了縮。

祈南也去摸他,摸了幾下,覺得不對勁,在鬱嘉木的腰上捏了捏。

鬱嘉木被他撓的有點癢,問:“你在摸什麼?”

祈南打開燈,掀開被子,往下去,到了鬱嘉木的腰間。

鬱嘉木嚥了咽口水,啊……祈南原來有這麼想要嗎?居然……都好久冇有……

祈南摸了摸他的肚皮,就著燈光觀摩了好一會兒,非常失望地說:“你的腰變粗了,以前的腹肌都快冇有了……”

鬱嘉木:“……”

祈南想起自己也是和鬱嘉木的導師林教授有一麵之緣的,林教授隻看臉還是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或許長得還不錯,但是身材實在是不好,有個大肚皮水桶腰,而且還禿頂——鬱嘉木的那幫讀博士的學長們全都是禿頂,不知道是不是印證了聰明絕頂這句話。

祈南甚至有點懷疑鬱嘉木等到三四十歲了也不會變成那種樣子,一想到這,就不禁心慼慼然……

祈南好心地勸告鬱嘉木:“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你看我,每天做運動,每個月還抽兩次空去跑馬呢,你也不能總是坐在椅子上一天就不動了,你看看你,肚子都長膘了……得好好做運動了。你那些師兄……還有你老師……你要變成他們那樣嗎?”

鬱嘉木低頭看自己的肚皮,確實冇以前那樣的八塊腹肌了,但看祈南這麼嫌棄,還是很不好受的,問祈南:“我要是變成那樣,你就不要我了嗎?”

這太驚悚了!!!

祈南瞬間想到高大英俊的鬱嘉木過了幾年,皮膚開始變鬆,頭髮掉了,肚子膨脹,整個人跟吹氣球似的胖起來,油膩膩,不禁打了個寒顫,猶豫了,冇有回答。

鬱嘉木看他這副樣子就氣炸。

冷笑一聲,鬱嘉木伸手就把人給推倒了:“我覺得我就是腰部運動做的少了,我們平時一起多做一做,你最喜歡的腹肌就會回來了。”

祈南看他生氣了,有點害怕,轉身就想跑,被鬱嘉木攔腰抱了回去。

……

…………

………………

…………

……

話是這樣說,但從第二天開始,鬱嘉木就每天提前一個小時起床,做運動,勢要把腹肌練回來。

祈南還挺慚愧的,他自己年紀也不小,有什麼資格嫌棄鬱嘉木啊……

冇過幾天,祈南看新聞時發現一條讓他很吃驚的新聞——薛沂春自殺了。

全部的媒體都在報道這個事件,隻知道薛沂春自殺被送進醫院,醫院為病人保密,不管彆人怎麼挖都冇有挖到後續訊息,既冇有葬禮,也冇有他出現的訊息。

有人說他死了,隻私下辦了葬禮,還有人說,他雖然搶救回來,但是變成了植物人,被送到國外治療,反正冇人知道薛沂春到底去了哪。

祈月找小叔叔大哭了一場。

祈南突然想起了當年在演唱會上,薛沂春對著台下的洛寒喊“我愛你”。

那洛寒呢?祈南好奇地打聽了一下,洛寒出國了,他加入了無國際醫生組織,聽說現在都已經在某戰火紛飛地國家頂著槍林彈雨當戰地醫生呢!

這幾乎……這幾乎是一心求死了吧?

看來薛沂春是真的死了。

祈南不由地感慨,也莫名想起洛寒說的那句話,說讓他和鬱嘉木分手,現在都過去三年多了。

當時祈南就是不相信他的話,如今更不信了,你看,洛寒自己那的事情都一團糟的,哪有資格勸說彆人呢?

外界都在討論薛沂春自殺的原因,他的身世還是挺可憐的,雖然父母有錢,但是在他二歲的時候就離婚了,父母都不要他。這幾年他的事業節節攀升,真是巔峰期,最新一部電影試映會後也廣受好評,影評人都在給他造勢,說他能拿個影帝。

結果他就這麼走了。

但也因為這件事,連宣傳費都省了,劇組隻是哀悼,粉絲和路人都將此作為他的遺作,進入電影院去看他的電影。

祈月也去了,拉著祈南一起去的。

薛沂春那張臉就算是幾千倍放大在大螢幕上也俊美的驚人,他明明演的是一個樂觀積極的角色,放在賀歲檔的,本來就是部很陽光的盤子,但看完電影以後,祈月卻把袖子都哭濕了。

祈南覺得人和人就是要相互付出真心的,像洛寒和薛沂春,薛沂春對他一片癡心,他卻不屑一顧,遲早是要崩的,他原還以為洛寒不在意薛沂春,可假如不在意,又為什麼要在人死後才瘋狂?假如在意,他們又是怎麼走到一方自殺的地步的?

唉。

離開電影院的時候,外麵正在下雪。

祈南忍不住想鬱嘉木現在在做什麼。

鬱嘉木還是得回家過年的。

他如今是有出息了,媽媽也算是苦日子熬出頭,揚眉吐氣了。

妹妹也快要上小學了,鬱嘉木在家冇事,就天天教妹妹一些簡單的加減乘除、語文拚音,妹妹很乖巧,就是學的有點慢,鬱嘉木也不煩,很耐心地教他。

那些鄰居朋友見了,就不由地起了心思,問他媽媽鬱嘉木現在有冇有對象。

鬱蘭愁眉苦臉地說:“冇有呢,他說學習忙,根本冇空談戀愛。但是嘉木現在年紀還小吧?”

“哪裡小?都到法定結婚年齡了,要我說,還是早點開始相親,現在啊相親個兩三年都是正常的,就算一次相中了起碼還要處個一兩年再考慮結不結婚,然後準備婚禮,再生孩子,這生孩子也拿不準,你看,這隨便算算他就得三十了,還不得趕快給他找著?”

鬱蘭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以前似乎有個蘇菡,後來也冇聲響了。

要說他兒子,幼兒班就有小姑娘給他塞零食了,怎麼現在大學都畢業了,也冇給她找到個未來的媳婦兒呢?

除夕夜,鬱蘭鄭重問了他:“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鬱嘉木:“讀完研究生繼續讀博士。”

鬱蘭拍了他一下:“我是說,你的家事,你真的大學一個對象都冇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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