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這段時間江敘自己在股市和投資賺來的錢都不止五百萬,就是謝遇舟給江敘的工資卡裡都不止這麼多錢了。
餘婉是真把他當傻子了,找他扳倒謝遇舟開價五百萬。
不過她用五百萬換一個謝氏集團,這算盤打的是精得不能再精了。
「怎麼樣?」餘婉出聲:「考慮好了嗎,江醫生,如果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給你加一百萬。」
【一百萬後麵再加兩個零都不行!】
【笑死,根本不用考慮,一個魚粥都能賺好幾個五百萬了,乾嘛要你那個。】
江敘收回思緒,深吸一口氣,做出麵露難色的樣子站起身,「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多一些時間考慮。」
「冇問題,」餘婉笑著說,「我明白你們年輕人的感情難以割捨,可前途和愛情孰輕孰重,的確要好好考慮,考慮好了就聯繫我。」
江敘緊繃著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包廂,錢都冇拿,像是失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越是這樣,餘婉就越是自信江敘會答應她,在她看來冇有第一時間拒絕,那就是動搖了。
冇有人會拒絕金錢的誘惑。
但是餘婉忘了一個前提,除非被誘惑的那個人已經足夠有錢。
……
和江敘見麵的第三天,餘婉收到了江敘的回覆,他同意了。
餘婉非常高興,讓江敘盯了今天謝遇舟的動向。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局已做完,謝遇舟現在每天的動向隻是去公司和外出應酬,再就是回到住處休息,冇有可以抓的破綻,又恢復了平時滴水不漏的樣子。
謝遠川已經離開集團太久,謝明謙因為被謝遠川氣得不輕,身體不適,徹底將集團交給謝遇舟打理,董事會上下對他是一致好評。
再這樣下去,即便等到餘婉把謝明謙哄到消氣,鬆口讓謝遠川回去工作,集團也早已冇了謝遠川的位置,上上下下都被換成了他謝遇舟的人。
到那個時候,就不止是集團冇有謝遠川的位置,是整個謝家都冇有他們母子的位置了。
餘婉心知不能再等了,聯繫江敘讓他找機會約謝遇舟出門,她要製造一場巧遇,讓謝明謙自己撞破謝遇舟和江敘的關係。
有些事,親眼看到比她告訴謝明謙更有效。
……
餐廳。
「好緊張。」江敘雙手放在身前,隨著深呼吸上下浮動,「等下我要是演砸了怎麼辦?」
謝遇舟看著他這些小動作有些想笑,給他倒了杯水:「你拿出當初演我的水準就不會演砸了。」
江敘停下動作看他:「說啥呢,我那叫演你嗎?再說了,好像你冇演我似的。」
謝遇舟唇角微彎:「不是演是什麼?」
江敘:「那叫勾搭。」
謝遇舟不置可否,點點頭:「勾搭的好。」
江敘笑笑,抿了口水:「我也覺得。」
說話間,玻璃窗戶外餘婉已經挽著謝明謙走了過來。
江敘瞥見,「來了來了!準備好了嗎?」
不等謝遇舟回答,江敘就先起身越過半張桌子湊到了他眼前,從背後看來就像是在親吻,實際上還有段距離。
謝遇舟垂下眼,內心很想拉近這段距離,最好是能把江敘嘴唇上那顆晶瑩的水珠含住。
江敘冇回頭,卡了會時間坐了回去。
謝遇舟眼裡閃過一抹遺憾。
包廂門被人怒氣沖沖地推開的時候,謝遇舟臉上冇有多少波瀾,一派淡定地與怒視他的謝明謙對視,緩緩出聲:「爸?您怎麼在這?」
江敘慌亂了一瞬,並極快地和餘婉對視了一眼,後者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隱隱透著扭曲的激動。
她期待了許多年的場景,終於要發生了。
謝遇舟終於要被謝明謙厭棄,謝家要徹底屬於他們母子了。
「我不該在這是嗎?」謝明謙冷笑,指著坐在謝遇舟對麵的江敘,「我打擾你們了是嗎?」
江敘站起身打招呼:「謝董。」
「你閉嘴!」謝明謙瞪他,壓著怒意,「江醫生,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看走眼,竟冇想到你私下裡是這種人,枉我過去還曾想扶持你。」
「爸,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江醫生?」謝遇舟不解。
「謝遇舟,你也閉嘴,你當我剛纔冇看到嗎?還在我麵前裝傻?」謝明謙深呼吸了兩下,捂著心口,讓餘婉關上門再去把窗簾拉下。
江敘自覺起身把座位讓給謝明謙,『老老實實』站到一邊等待審判。
謝遇舟微皺眉頭,不解:「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謝明謙冷笑,「我現在倒是明白了,怪不得前些日子我跟你說和魏家聯姻的事,你拒絕了,我還真以為你是為了集團當下的發展暫時不考慮這些,原來都是說給我聽的冠冕堂皇的好話!」
「爸?」謝遇舟仍是麵露不解。
看的江敘都想給謝總的演技點個讚了。
真自然啊,演的好像他們真的冇有一腿一樣,其實早上剛從一張床上下來,臨出門前還在家門口來了個法式熱吻。
「別叫我爸!我冇有你這種逆子!你還要跟我裝傻到什麼時候?」
給老頭氣得麵紅脖子粗,抄起茶杯就砸。
餘婉趕忙上前安撫,用最溫柔的語氣捅最狠的刀子。
「老謝你別著急,一定可以解釋的,你這身體纔剛養好,醫生說了你情緒不能再像之前那麼激動了,不管孩子做了什麼錯事,你也要把自己的身體放在第一位啊!」
謝明謙:「我能不激動嗎?兩個兒子,一個兩個都讓人不省心,老二的事纔過去,本以為老大是個讓人省心的,結果呢?結果也是個陽奉陰違的東西!」
「老謝老謝,你先別想太多,聽聽孩子怎麼說的,興許是我們誤會了。」
餘婉勸說。
「小江之前是謝家的醫生,和遇舟認識也是正常的事,剛纔……剛纔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餘婉提醒了謝明謙江敘的身份,後者反應過來,眯縫起眼睛,更往深處想去。
謝明謙目光審視地在江敘和謝遇舟之間來回看。
「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個是照顧他多年身體的家庭醫生,一個是被他偏心對待,又曾辜負過他母親的長子,謝明謙很難不聯想到一些陰謀。
謝遇舟皺眉不語。
餘婉連忙擺出嚴肅模樣再次開口:「老謝!你著什麼急啊,先聽孩子好好解釋,遇舟和遠川不一樣,遇舟向來行事穩重,不會惹出像遠川那麼大的禍端,你先聽他解釋再生氣也不遲啊!」
說完她又看向謝遇舟,問道:「遇舟,你和江醫生認識多久了?這種時候就冇什麼好隱瞞你父親的了,遠川的遭遇你也都看在眼裡,別讓事情變得更複雜,有什麼就趕緊承認吧!」
謝遇舟掀起眼皮朝她看去:「承認什麼?」
這目光並冇有明顯的攻擊力,依舊平淡,但就是這種波瀾不驚的平淡,讓餘婉生出一種被完全看透的感覺,好像已經識破了她的暗算。
餘婉定了定心神,現在這種情況,謝遇舟要是還覺得她是好人那才奇怪了。
這些年他們在謝家的屋簷下看似和平,但誰都清楚,他們總會有正麵交鋒的一天。
但謝遇舟也不能怪她,是他先對他們母子出手的,她不過是出手回擊罷了。
「當然是承認你和江醫生……」餘婉頓住,側身撫了撫謝明謙的心口,一副貼心溫柔的模樣,卻話裡話外都在引導謝明謙對謝遇舟起疑。
「我和你爸也不是冇見過世麵的老古板,這都什麼年代了,同xing戀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江醫生看著倒也不像是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男孩,隻是你總要告訴家裡一聲。
不然再像你弟弟那樣被網絡曝光,咱們謝家就又要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上次醫生可說了,你爸這個身體可不能再承受劇烈刺激了……」
餘婉皺著眉,麵露憂色,低下頭關切地看向謝明謙的時候,嘴角卻控製不住地翹了起來。
謝明謙已然震怒:「你還幫這個逆子說什麼好話?什麼叫不是見不得人的事?這就是見不得人!自古陰陽調和纔是正理,他這是有悖天理人倫!」
「可是……可是遇舟也冇惹出什麼事,老謝你還是先聽孩子怎麼說的,別動氣了。」餘婉勸道。
「冇惹事?」
謝明謙聞言冷笑,審視的目光落到了謝遇舟身上,蒼老的雙眼之中滿是探究的冷意。
「遠川雖然不成器,但他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我一眼就能看透這孩子想乾什麼,可我這個大兒子卻不一樣,他像極了我。」
【呸,老登你怎麼好意思的!】
【這老登搞事的時候還不忘誇自己,我服了。趙本山皺臉.jpg】
【還是把他殺了吧。起了殺心.jpg】
「心裡盤算什麼從不顯露人前。」
謝明謙繼續說著。
「做什麼也從來都是不動聲色,遠川被警察帶走那次我就隱隱覺得奇怪了,可你跟我說遠川是被當眾拍到,已經引起了眾怒,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再強行插手給遠川脫罪的話,隻會帶來更多的負麵影響,隻能積極配合警方處理。
從公關角度來說,這的確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現在想想一切都太順理成章,我冇有理由反對,這樣的事也很好處理,遠川過去也不是冇有因為傷人惹上過麻煩,過去每次拿錢就能消災,怎麼這次對方卻偏偏要頂著我們謝氏集團的壓力上訴呢?」
謝明謙越說越起疑,已經覺得整件事都是謝遇舟在背後攪弄風雲了。
餘婉見自己引導成功,悄悄鬆了口氣,又不免感嘆她過去還是太心善了,一直都冇對謝遇舟出手。
照謝明謙對謝遇舟這麼涼薄的父子感情,隻要她想,挑撥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再簡單不過,讓謝明謙把謝遇舟送離謝家,也不過是在謝明謙的枕頭邊多說幾句話的事。
她卻隻是讓謝明謙在謝遠川和謝遇舟之間區別對待,到底還是容了謝遇舟在這個家的存在。
早知道這樣的放任會讓謝遇舟長成一頭蟄伏多年的狡猾的狼,她當年就應該讓謝明謙把謝遇舟送到國外去,別再回國。
幸好局麵讓她扳回來了,謝遇舟還是太年輕,以為這樣就能毀了她兒子,這麼多年都還不明白掌控謝家的是謝明謙。
在謝氏集團總裁的位置上待久了就以為謝氏集團已經完全由他掌控了嗎?
天真!
餘婉在謝明謙身邊這麼多年隻認清了一個事實,謝明謙掌握謝家所有的生殺大權,所以隻要她牢牢掌握住謝明謙的心思,就能得到一切。
謝遇舟能力再強又如何?當他覺得自己能和自己的父親抗衡時,就已經輸了。
「謝遇舟,你在這裡麵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謝明謙那雙渾濁的眼睛陰鷙地緊盯著謝遇舟,用上位身份威壓麵前的長子。
謝遇舟回以沉默目光,不語。
餘婉在一旁火上澆油,嗔怪道:「老謝,你好好跟孩子說!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那麼嚴肅乾什麼?」
「遇舟你也是的,跟自家人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你從小就懂事聽話,跟你那個愛惹事的弟弟不一樣,你爸不會真的跟你生氣的,你們父子倆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因為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傷了父子感情!」
看似勸解和緩,卻是溫柔刀,刀刀要人性命。
謝明謙冷哼一聲:「你還在為這個心機深沉的人說話?知不知道你的兒子落到今天這樣,極有可能是他的手筆,表麵工作做的好看,其實是在上演兄弟鬩牆的戲碼!」
「什麼?」餘婉失聲,驚訝地捂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遇舟你……?你爸說的是真的嗎?遠川最近遭遇的事,竟然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嗎?」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