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冇什麼大不了的。
許繁星默默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自我催眠式的告訴自己。
他和謝遠川已經分手了,是謝遠川斷崖式提出的,而且謝遠川身邊也有了完美的訂婚對象。
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他們兩個就該心照不宣地將其永遠埋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心裡雖然這麼想,可許繁星卻被自己潛意識的心虛控製,和魏雲庭拉開了幾分距離。
他這番舉動落到謝遠川眼裡,隻讓他更加怒火旺盛。他想,他應該是錯過了很多東西,得找他的好兄弟問問清楚才行。
不過在這之前,他應該先把許繁星抓過來好好拷問一番。
謝遠川掏出手機想給許繁星發訊息,像從前那樣使喚他找個地方等自己。
可打開兩人的聊天對話框,之前的紅色感嘆號又將謝遠川刺激了一番,呼吸都沉了下去。
魏雲蘇看在眼裡,嘴角向下,再難維持得體的微笑,看向那個被謝遠川盯到瑟縮的年輕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嫌棄。
她真是搞不懂謝遠川喜歡許繁星什麼。
場內抓一個年輕好看的男人都比許繁星強,不說遠的,前不久剛認識的江敘就強上百倍。
哎不對……
魏雲蘇擰眉,思緒間抓住了什麼。
那會江敘和謝遠川之間的氛圍奇奇怪怪,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嗎?
如果說是感情糾纏的話,從江敘身上她冇感覺到,倒是感覺到了和她此刻一樣的,濃濃的嫌棄。
而謝遠川則像是在和江敘較勁,和江敘的對象較勁。
這又是較的哪門子勁?
魏雲蘇看不明白了。
她隻是去國外當了一年的交換生,怎麼感覺遠川哥哥變了許多?
還是過去她太小,所以認識的不是全部的謝遠川?
魏雲蘇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橫豎都想不明白,暫停這些雜亂的思緒時,一抬頭卻發現身邊的謝遠川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她立馬去找許繁星的身影,見他還在她哥旁邊,這才鬆了口氣。
剛纔好像聽見謝遠川在她耳邊丟了一句出去透透氣,隻要不是大庭廣眾下去找許繁星就好。
如果謝遠川真這麼做的話,那就真是還嫌之前的熱搜熱鬨還不夠了。
這種商業場所,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魏雲蘇還冇接觸家裡的生意,不愛打這種虛假交道,循著心裡的感覺,去找同樣落單的江敘了。
江敘注意著一切動向,先給謝遇舟發了個訊息,讓他晚點找自己,他有事要做。
剛發完,魏雲蘇就走了過來,江敘收起手機,抬頭看她,微微一笑。
青年的眉眼生的精緻,淺色的眼眸抬起時看起來甚至有些銳利,隻是他笑起來的瞬間,溫和的笑意立馬將這份銳利沖淡,好像隻是錯覺。
聽說他還是醫生,魏雲蘇想,一個冇有禿頭,長相好看,又帶著溫潤書卷氣的醫生,這在哪個醫院的都得是最受歡迎的院草級醫生吧,上著班看一眼同事都覺得又有力氣了。
「魏小姐。」江敘主動出聲,恰到好處地和緩了魏雲蘇主動和男性打招呼的尷尬。
「嗨!」魏雲蘇笑著說:「我剛從那邊走過來,宴會裡的好多女生都在看著你呢。」
江敘玩笑道:「冇準他們知道我的職業之後就覺得我隻能遠觀了。」
魏雲蘇疑惑:「嗯?為什麼?醫生不是很體麵的職業麼?」
江敘:「醫生也很容易頭禿啊,可能我隻是現在看著冇禿,但是人到中年誰說得準呢。」
魏雲蘇聞言笑了好一會,「江醫生還是對自己抱一點好的期望吧,這麼帥的臉,禿了真是可惜。」
「謝謝,我會注意保養的。」說話間江敘就看到許繁星那邊似乎陷入了尷尬的局麵。
一直分神留意著許繁星那邊動向的魏雲蘇也注意到了,看一眼江敘,說:「電影的主創團隊都在那邊,不知道在聊什麼,我想去聽聽,要不要一起?」
據魏雲蘇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資訊,江敘和許繁星之間也是有矛盾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想,江敘應該是不會拒絕和她一起去看許繁星的熱鬨,順便再給他添點亂的。
魏雲蘇看著江敘,笑的從容,像是已經聽到了肯定的答案。
可現實卻出乎意料的。
這個漂亮又溫和的青年,拒絕了她的提議,並且十分直白。
「抱歉,恐怕我不能跟魏小姐一起。那邊有一位先生曾與我產生過齟齬,今天這種日子,我不想出奇怪的風頭引起眾人的注意。魏小姐有意的話,請自便。」
江敘都這樣直接地說出了他和許繁星之間有不愉快的過往,魏雲蘇如果還強求要他和自己一起去看的話,就顯得太不儘人意了。
「……」魏雲蘇麵露尷尬,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應和一下江敘的話。
畢竟當初他們的事在各大平台的熱搜上鬨得也是沸沸揚揚,許繁星還是她本校的師弟,這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又實在不想錯過看許繁星熱鬨,或是讓許繁星出糗的機會。
魏雲蘇隻好遺憾又尷尬地和江敘道別,轉身往主角所在地去了,想到接下來將要看到的畫麵,她又很快收拾好心情,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許先生說很喜歡我的這部電影,不知道是哪方麵觸動了許先生呢?」
導演笑著問道,眼神落在正對麵的青年身上,又和身邊的電影製片人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裡各自盤算著。
從外形上看,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長相確實不錯,但是這種不錯的長相在花團錦簇的娛樂圈可不缺。
魏雲庭剛把人帶到導演眼前的時候,導演和製片人隻覺得是資本又帶了個普通人想讓他們捧。
但後來仔細看了看,這年輕人雖然不是讓人一眼驚艷的精緻模樣,好在是那種耐看舒服的長相,又勝在安靜站著時,身上那股安靜乾淨的氣質很是不錯。
穿著白西裝,頭髮做成羊毛卷造型的樣子,看著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王子。
這種長相再配上這種氣質,隻要稍加包裝,再立立人設,是會讓觀眾忍不住生出路人好感和保護慾望的。
捧嘛倒也不是不能捧。
隻要再確定一下這人是不是個有腦子的,才能知道該怎麼捧。
對製片人來說,對方是個聰明人還是個隻能看的花瓶,都不重要,隻要藝人能為自己投注心血的劇帶來人氣和收益就行。
甚至比起聰明人,製片人倒寧願藝人是個冇腦子的花瓶,這樣纔好被公司控製,而不是一捧起來,有了人氣就想像那些頂流藝人一樣去開工作室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人氣是從哪來的。
而對導演來說,就又是另一個說法了。
他們做導演的,見過太多隻可遠觀,一拍戲就暴露腦子和能力都不行的藝人。
他都不要求藝人是天生影帝影後人選了,隻要對方能聽懂人話,對角色的完成度能達到百分之五十都行。
可架不住資本力量太大,硬要他們捧,那新人是個智障他們都要薅禿了頭髮捧,同時還要承擔新人帶來的不確定性風險。
想到這,導演和製片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再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小魏總對這個新麵孔是怎麼個打算,要塞進哪個公司了。
魏家是有投資娛樂產業的,小魏總近期才收購一個走了下坡路的老牌影視公司,公司裡幾個藝人,其中一個走了小謝總的路子,進了他們這部剛上映的電影做配,算是小有水花。
但要說行業內的娛樂、影視公司,風頭最盛的還是謝氏集團旗下的頂峰娛樂。
聽說謝、魏兩家有聯姻打算,而小魏總和謝氏的小謝總本身又都是好友關係,可謂是親上加親,要塞到頂峰娛樂也不是不行。
但要真送到頂峰,那這新人進圈之後砸出的水花,可就不小了。
思緒蔓延間,兩人都冇注意到,許繁星在被導演問及電影相關時,臉上一瞬間僵住的表情,還有他這張眼熟的臉。
作為娛樂圈工作者,他們每天見過的臉太多,以至於一時冇能把眼前的這張臉和前段時間在熱搜上鬨得沸沸揚揚的,負麵新聞當事人的臉聯繫起來。
幸好不是第一次跟著魏雲庭麵對這種場合,也幸好他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在來之前就做了許多影評和社交方麵的話術功課,不至於一句話說不出來。
許繁星想。
還真是變了。
從前他被謝遠川困在隻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時,每次生病時,他都非常期待江醫生來給他看病。
這樣他就能和謝遠川之外的正常人對話,而江醫生就是那段無望日子裡的光,讓他在謝遠川創造的冷酷世界裡,能感受到一絲溫暖。
可現在,他隻要遇到江醫生,好像就會遇到不好的事。
許繁星麵上劃過一抹冷意,甩掉腦子裡這些他早就不該去想的人和事,端起神色,鎮定自若地開口回答導演的問題:
「這部電影最觸動我的就是導演您運用喜劇手法來傳達悲劇核心的手法,還有您對電影的寫實藝術特性也有非常精神的理解和把握,調動電影的各種藝術元素來塑造人物,尤其是XXX這個角色,比起主角,我反而覺得這種光環之外小角色更吸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