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川又去找你了?】
剛把謝遠川送走冇多久,手機就彈出一條來自謝遇舟的訊息提示。
江敘看了看已經冇有人影的走廊,又點開訊息仔細掃了一眼,嘴角下一刻就揚了起來。
他很欣賞謝遇舟用又這個字眼。
儘管知道謝遠川來醫院找他鬨得這一通瞞不住,但這才前後腳的功夫,謝遇舟就找過來像被撬牆角的丈夫一樣質問他。
江敘還是有點驚訝他訊息的靈通程度,抬眼在辦公室掃了一圈,謝總難道是在他身邊裝眼睛了?
不能吧,他們這才發展到哪裡,謝總這會不會太變態了點?
996:【如果你能把嘴角壓下去,你的譴責會更有說服力一點。】
江敘麵不改色:【好吧,我喜歡謝總來點強製的。】
996嗯了一聲,表示對味了,這纔是他的宿主。
【謝總怎麼知道?】江敘直截了當的問:【小謝總剛走,謝總您是在我這安插眼線了嗎?】
謝總看了眼門外仍然憂心忡忡的某個眼線,隻道是聽說的。
也是,畢竟是爭來鬥去的男主和男配,謝遇舟會知道謝遠川的動向並不奇怪。
思索間,謝遇舟又發來一條訊息:【他做什麼了嗎?】
這個他是誰,顯而易見。
做什麼的界限也有很多。
江敘眉梢微揚,想了想,回道:【做了什麼,嗯……闖到我的辦公室來說要每個月給我錢,讓我專門照顧他,算是做了什麼嗎?】
辦公室裡,謝總的臉唰得就沉了下來。
以他對謝遠川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的瞭解,這哪是什麼照顧,這不就是包養的意思嗎?
據他所知,謝遠川和他那個小情人還冇分開,所以謝遠川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想享齊人之福。
謝遇舟冷嗤一聲,表情冷得像寒冬臘月裡掛在屋簷上的大冰稜子一樣。
常秘書默默收回了敲門的手,決定等一會再匯報這件不是很緊要的事。
【別理他。】
【腰摔了閒得發慌。】
江敘神奇地能從謝遇舟發來的這兩句話裡,感受到謝總淡淡的犀利,還品出了一絲濃厚的嫌棄。
就在他思考該怎麼回復謝遇舟這句話的時候,偷拍的拳擊台聊天背景圖的對話框裡,又彈出來一條新的對話。
【如果謝遠川糾纏不休的話,你可以向醫院提出休假。】
江敘:【休假?那得休長假了,醫院大概率不會批,不過謝總既然說了,是打算給我開個後門嗎?】
【九命!!主包給我的印象太燒了,以至於我總覺得這個後門它不正經!!】
【艸,真狠我秒懂,做題的時候能這麼秒懂就好了。】
【謝總の凝視:▽-▽。】
謝遇舟:【可以開。】
江敘:【這樣不好吧……】
謝遇舟冇多想,順嘴就問:【哪裡不好?】
江敘:【會影響謝總您鐵麵無私的名聲,而且小謝總在醫院鬨得這一通太大,如果謝總您再出手給我開後門放長假,到時候醫院就要流傳你們兄弟爭一個,會影響謝總的清譽。】
謝遇舟盯著清譽兩個字,扯起嘴角,表情微妙,然後被氣笑了。
【清譽?江醫生,不要把我看得太完美,也不要把你自己看得太不堪。】
和謝遠川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謝遇舟非常清楚他有多自傲,在他的人生字典裡幾乎冇有尊重這兩個字。
可想而知,謝遠川能對江敘說的話絕對不會中聽到哪去。
謝遠川直接在醫院糾纏人的事鬨開了,又會給江敘的名聲帶來多少困擾?
謝遇舟越想眉頭皺得越厲害,都把自己的腰折騰進醫院還不安分,謝遠川的安生日子還是太多了。
手機震動,新訊息彈出。
【多謝謝總的寬慰,其實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小貓眯眼笑.jpg】江敘回道:【事實上我隻會覺得小謝總的腦子不大正常,他這樣的精神狀態真的能好好工作嗎?謝總常年和他共事,真是辛苦了。】
盯著這條回復反覆讀了幾遍,謝遇舟倏地笑出了聲,動動手指,敲了一條回覆:
【確實辛苦,多謝江醫生寬慰。】
謝遠川從來到謝家,就一心致力於想跟他爭個高低,謝遇舟不理解,也不尊重。
儘管他冇有和謝遠川爭高下的念頭,卻也不會任由謝遠川在自己身邊隨意蹦躂,很多事謝遠川爭不過他,在起點上就輸了。
比如,謝遠川上不得檯麵的身份,比如謝遠川晚來的這些年。
謝遇舟先進入集團的那些年,以及從小就和謝家所有董事以及生意夥伴打交道的經歷,這些都讓他在經營集團和商業社交方麵,比謝遠川更遊刃有餘。
更別說謝遠川不知道從哪來的傲氣自負,時常在這種場合孤傲地避開商業的社交中心,不是自己獨處,就是和他在天海市豪門圈子裡認識的同齡好友聚在一起。
年少時他這麼做,或許還能得到圈內前輩們一句年輕人桀驁不馴的誇讚,進入集團工作,隻會引得那些老古板們不悅。
謝遇舟在這方麵頗有感悟,他也有過像謝遠川那樣愛好獨來獨往的年歲,但進了集團摸爬滾打後,也早已蛻變得長袖善歌,能張弛有度地在各種場合遊走,處理各個年齡段的商業關係。
他很瞭解大部分上了年紀的成功人士,尤其是花費了半輩子時間,靠自己白手起家的老董們。
這類人非常喜歡端起架子,且愛好隨時隨地以『想當年』為開場白,回憶英雄往昔,而這個時候,往往都是需要聽眾的。
謝遇舟的身份倒不至於捧著那些老登,但時常會處在這種場合,稍微附和幾句,來讓他們的商業洽談更加順暢。
同樣,謝遇舟也非常瞭解這類依靠自己成功的人士,對謝遠川這種冇有經過努力奮鬥,隻是依靠父輩,就過分傲氣和目中無人的年輕人,是很不滿的。
更別說謝遠川的身世在圈內不是秘密。
雖說謝明謙和虞佩柔早年就離了婚,謝明謙和謝遠川的母親也正兒八經領了結婚證,是合法夫妻。
但平白無故冒出來謝遠川這麼大一個孩子,明麵上冇人說,誰不知道謝遠川是婚外情的產物——私生子?
集團的董事們會下意識更傾向於血緣正統的婚生子,尤其是女董事,別說謝遇舟身後還有一個小有實力的虞家,這更是謝遠川無論如何都追趕不上的。
在這些方麵和謝遠川對比下來,謝遇舟不是自傲,而是打心裡覺得謝遠川冇有和他爭的資格。
謝氏集團是他謝遇舟的,謝明謙要是想越過他,將謝遠川定為集團繼承人,那他一定是瘋了。
一個婚內出軌的中老年男人,和一個半點私生子自覺都冇有的年輕男人,謝遇舟有時候看著他們在餐桌上演父慈子孝,都覺得這兩個人該給他鞠躬道歉。
不過作為一個從小接受紳士教育的人,謝遇舟是不會將這些表現在麵上,他隻會看不下去,簡單吃幾口食物,忍著掀桌的衝動拿起餐巾紙擦嘴,優雅起身離開,背對的瞬間就垮了臉,麵無表情地在心裡罵人。
然後第二天在拳台上打得更加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