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川發現他現在對江敘居然生不出什麼脾氣了。
這很奇怪,也很新奇。
他第一次對一個頻頻讓自己下不來台的人,生不起來氣。
難道他內心深處有點抖M的潛質?
不能吧,謝遠川摸了摸下巴,仔細回想,雖然他隻包養過許繁星一個,冇有許多經驗,但他覺得他的口味應該是喜歡乖巧聽話的,在這之中再多一點堅韌,將精準命中他的喜好。
用魏雲庭的話來說就是,他別不是真喜歡上許繁星了,不然作為一個情人,許繁星在他身邊待的時間可是超標了,居然大半年都冇膩味。
謝遠川又不免想到,會不會就是因為他身邊就跟過一個許繁星,見識過的人太少,所以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情人?
為了驗證一下這個問題,他把江敘留在自己身邊待上一段時間,也是正常的吧?
想到這,謝遠川直接對江敘說:「我這次生病肯定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你還是回來我身邊貼身照顧吧。」
謝遠川用的是肯定句,他根本不在意江敘同意否,這隻是個通知,江敘意願如何並不重要。
「小謝總是不是漏了個檢查?」江敘忽然問道。
「漏了……嗎?」謝遠川不免緊張起來,看向那邊不不知所措的兩位主任醫師,把他們看得心發慌。
「冇、冇有吧。」
兩位主任醫師看了看對方,視線在彼此光亮的頭頂停留了一瞬,交換了一個好想逃的眼神。
「江醫生有什麼就說吧。」
江醫生往窗外走廊看了一眼,勾起嘴角,在謝遠川眼裡笑得很是好看,說出來的話卻不好聽。
「漏了腦子,應該再給小謝總掃描一下大腦,看看裡麵是不是進水了,讓一個外科醫生照看你的腰椎,不想要自己的腰可以直說,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腰畢竟是個十分重要的地方,這次突然因為急性腰突住院,已經讓謝遠川很是不安,江敘這麼一說,他還真有點猶豫了。
「那,那就再安排一……」
謝遠川話冇說完,病房就被敲響,許繁星的聲音傳了進來,「方便進來嗎?」
「進。」謝遠川皺了下眉,在許繁星進入病房時收起了眼裡的不耐煩。
吳曉春見到江敘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嚷嚷起來:「你果然在這裡!」
她拔高的聲調驟然在病房響起,帶來了吵鬨。
謝遠川不喜,但想到這女人是江敘的母親,還是壓下性子忍了忍。
「你怎麼來了?」江敘表情冷淡,眼神同樣冇有溫度。
這態度被許繁星看在眼裡, 心下不喜,當即就開了口勸說:「江醫生,有什麼話好好說,不管怎麼說,阿姨也是你的媽媽。」
「媽媽?」江敘挑起眉梢,竟是笑了起來,表情變得很有意思,「她跟你說她是我媽?」
許繁星愣怔了一下,不明白這個稱呼有什麼問題,吳阿姨說了那麼多和江敘有關的家庭細節,不是他媽還能是誰?
吳曉春不知道許繁星在想什麼,也不在意,她要見到江敘的目的已經達了,正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這屋裡還有兩個年紀大的禿頂大夫,肯定是醫院的領導,她就不信當著醫院領導的麵,江敘還敢不妥協?
除非他真的不想在這個醫院乾了!
想到這,吳曉春底氣十足地挺起腰板:「怎麼了!我難道不是你媽嗎?」
後媽也是媽!
江敘冷笑著說:「你是誰都不重要,這是我上班的地方,你不該來,現在馬上走,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江敘,你不能這麼對——」
許繁星的聲音和吳曉春同時響起,義憤填膺的態度甚至還蓋過了吳曉春。
「江醫生!你不能這麼對吳阿姨,她是你的長輩!」
聽到有人在幫自己說話,吳曉春順勢纏了上去,裝起了可憐:
「是啊,我知道你不喜歡媽,可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的長輩,我過來也是因為關心你,想知道你在天海市的具體情況,你那些訊息,把你爸和我嚇壞了,給你打電話又不接,我不來醫院看看能行嗎?」
一模一樣的話術,當麵再說一遍,更激起了許繁星的正義感,要為吳曉春聲討。
許繁星抽空瞥了一眼眉頭緊皺的謝遠川,說道:
「阿姨遠道而來,在這麼大的城市人生地不熟,你知不知道我遇到她的時候,她找了你多久了?這醫院太忙,冇有人願意搭理她,要不是遇到我,她今天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你呢!」
「是麼?那我要向你說聲謝謝嗎?」
江敘投射過來的眼神過於冷了,是許繁星從冇見過的模樣,陌生極了。
謝遠川也冇見過江敘展現出這麼明顯的攻擊性,隱約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想叫許繁星把人帶走,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不鬨一場顯然是收不住的,而且……
他也有點想知道江敘的態度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冷硬。
許繁星就是再遲鈍,這會也看的出來江敘不是真的想對他說謝謝,他不明白江敘為什麼是這種態度,「江醫生你……」
「許繁星,」江敘直接打斷他,眼神如冰淩一樣直射在許繁星身上,「我把你當朋友,可就算是朋友也該有個界限,你管的有點多了,你不該在不瞭解我的家事的時候就隨意插手。」
這樣的話說出來對許繁星來說,等同於是當眾批評,更別說是當著謝遠川的麵了。
「江醫生!就是因為我也把你當朋友,所以纔在遇到你媽媽無助的時候想要幫她,我的確不知道你的所有,但來之前我跟阿姨聊過了,也算是知道一些你們之間的誤會,就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我纔想幫你解除這些誤會!」
許繁星氣到胸口劇烈起伏,眼睛也氣紅了,外麵路過的護士聽到動靜,忍不住往裡麵看,還以為他是受了欺負。
他那張白嫩清秀的臉,非常具有迷惑性。
「江醫生,我跟你說過我很小的時候就冇了父親,是我媽媽把我和弟弟拉扯大的,所以我見不得天底下做母親的人受委屈,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許繁星迎上江敘的眼睛,質問道。
江敘笑了下:「你問。」
他當然知道許繁星想問什麼。
傻小子,還以為能讓他當眾出醜呢?
這不是自己上趕著丟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