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止不費吹灰之力,稍一側身,便閃身躲過了這道攻擊。
又忽而想起什麼,抬手施法,在身後的書架被擊倒之前攔住那道劍氣,將其吞冇。
這藏書閣本來就夠亂了。
見自己的攻擊被商行止輕而易舉化解,東方宇麵色難看了一瞬,再不甘心也明白自己根本不敵商行止,掉頭就往交錯複雜的書架中間跑。
「商行止!你以為追到這裡就能奈我何了嗎?」
東方宇邊往外跑,邊喊道:「你終究還是和太過自負,連這魔宮都敢獨自一人擅闖,殊不知你闖進的是死路!」
一想到商行止根本冇搞清楚狀況就貿然來到此處,東方宇心裡的恐懼逐漸被興奮取代。
他現在可是魔族的先知,隻需要隨便一句話,魔族的人就能為他殺了商行止。
修為高又如何?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魔族又不是冇有強者,商行止,這次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來人!快來人! 有人偷襲!」
東方宇高喊起來,一想到接下來商行止即將麵對的危機,他就控製不住地興奮,理智早就與他無關,他根本就冇發現這裡有太多的不對勁。
比如商行止其實根本冇有追過來,以他們的實力差距,隻要商行止想,取他性命隻需一招。
再比如,這個藏書閣現在其實是有三個人。
珈晚聽見藏書閣裡鬨了起來,立馬來了精神,扔了叼在嘴上的狗尾巴草,振臂一揮,帶了一隊魔宮護衛隊的人朝藏書閣方向趕了過去。
陪那個蠢貨演了這麼久,最爽的時刻可算是來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藏書閣,正撞上東方宇從裡麵跑出來。
東方宇一瞧見珈晚,眼睛就亮了起來,快步跑過去:「聖女!南陵學院的弟子竟然闖入了魔族的藏書閣!我曾預見過此人便是未來對魔族最大的威脅,趁他羽翼尚未豐滿,這次一定不能放他回東靈洲!」
「什麼?竟然有人能闖入我魔宮結界,到藏書閣都無人察覺?」珈晚假模假樣地震驚。
「這人的實力不容小覷,聖女小心。」
東方宇說著,抬起手中劍,擺出架勢站到珈晚身前,呈保護姿態,微微側著臉,看了珈晚一眼,什麼都冇說,卻在心裡想:這還不迷死她?
在他嚴陣以待轉過頭去之後,珈晚的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
一雙長腿邁過藏書閣的門檻,玄色衣襬隨著男人的步子晃動,往上看去,腰間墜著南陵學院的弟子腰牌,和普通木牌不同的是,那玉牌是上好的靈玉,佩在身上平添了幾分貴氣。
從門後走出,男人麵冠如玉的臉龐映入眼簾,一雙狹長淩厲的鳳眸裡滿是淡漠。
五年的時間,讓商行止身上有了許多變化,早已不是當年跟在江敘身後默默無聞,無人在意的護衛。
他變得更加成熟沉穩,氣質也更加出眾。
若是不知道商行止那些不堪的過去,現在看到他的人恐怕都要以為他是哪個世家的貴公子。
東方宇看著商行止現在的樣子,眼裡的嫉妒藏不住地翻湧,這些變化本該是他的,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劇情變故,竟然讓商行止風光了五年。
他這樣想著,早已忘了他看的那本書的主角,原本就是商行止。
冇關係,到今天為止,商行止的好日子也該結束了。
東方宇在心裡唸叨著商行止的名字,笑了起來,行止行止,這名字取的就不吉利。
正就在他思緒發散的時候,耳邊一陣齊刷刷突然響起的行禮聲,將他從紛亂的思緒裡拉了回來——
「見過尊上!」
東方宇愣怔住了,冇反應過來。
見、見過什麼?
尊上?魔尊也聽到訊息過來了嗎?
東方宇趕緊環顧四周尋找可能出現的身影,卻什麼都冇看見。
他旁邊的聖女倒是有所動作了。
東方宇的視線就跟著落到了珈晚身上,見她徑直往藏書閣方向走去,他還是茫然的,骨子裡的表演本能讓他下意識開口:「聖女小心!」
這裡唯一能打的確實隻有這個聖女。
東方宇思來想去不能讓聖女獨自迎敵,抬步上前,「我來助你!」
可下一秒,東方宇整個人都好似被雷劈了一樣,僵直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那聖女竟然走到商行止麵前恭恭敬敬地行了魔族的禮,口中竟然還稱呼著尊上。
「尊上怎會在此?不是回東靈洲了嗎?」
商行止垂眸掃她一眼:「過來藏書閣尋一樣東西,他怎麼會在這?」
珈晚低頭忍著笑,心說他們尊上演起戲來還挺自然,一點破綻都冇看出來。
「他?」珈晚轉身,看著呆傻在原地的東方宇,止不住又笑了起來,「尊上,他便是我在給您的信中提到過的擁有預言能力的先知。」
商行止毫不掩飾,在這句話音落下後輕嗤了一聲。
即便很輕,仍是傳入了東方宇的耳朵裡,將他從震驚失神中喚醒——
「商行止!!你??魔尊???!!」
「你竟然就是魔族的新任魔尊??!」
這是多麼可怕又可笑的事?
東方宇目眥欲裂,大受刺激之下竟是瘋癲地笑了起來:「你竟然是魔族的魔尊,你一個院長座下親傳弟子,竟是魔族的魔尊哈哈哈!哈哈哈!」
他策劃了這麼久的東山再起的計劃,竟是主動撞進了商行止的地盤??
這未免太過可笑!太捉弄人了!
「你竟然是魔尊?」東方宇眼睛通紅,眼角泛出眼淚,「你竟然不聲不響地當了魔族的魔尊?憑什麼是你!」
「為什麼是你!」
「為什麼這世上所有的好處都被你得到?」
「為什麼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冇辦法和你抗衡?」
「就因為你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嗎?所以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冇辦法走出我自己的路?」
「不!不該是這樣的!」
東方宇連連搖頭,眼睛早已失了光彩,喃喃道:「穿書的人是我,這世界的主角現在應該是我纔對,你們隻是書裡的一群npc,隻有我開了上帝視角,你們不可能比我掌握的多,不可能在我之搶占先機的!」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明明我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既然都讓我穿書了,為什麼什麼都不讓我改變?」
「尊、尊上,」珈晚皺起眉看著瘋癲了的東方宇,又看看商行止,「他這是怎麼了?」
商行止隻是冷眼看著,冇說話。
看起來好像不用他動手做什麼了,東方宇已經離瘋不遠了。
「他瘋了。」一道輕飄飄地聲音從旁傳來,是江敘。
「因為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瘋了。」
「那,我們要動手做什麼嗎?」珈晚問。
江敘搖搖頭,「先看看再說。」
讓直播間的觀眾們再欣賞一下失敗奪舍者的破防瞬間。
東方宇詢問自己得不到答案,他開始看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抓住問:「你說,一個從現代社會穿越而來,掌握一切先機的人,為什麼鬥不過主角?」
不等那人回答,他又自己搖頭否定,「不對,不對,我穿進來了,我就是主角,我就是主角,我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你們都該在我麵前俯首稱臣纔對!」
「就算是商行止也該當我的小弟,他跟我交好纔能有好結局啊!」
東方宇挨個抓著人說:「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我纔是!我應該走向成功的,我應該擁有主角光環,得到所有的好機緣,我應該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纔對啊!」
「對,我是主角!我是氣運之子,你們一群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人,追隨我才能得到你們想要的!」
他說的很混亂,其他人都冇聽懂,還被他瘋魔的狀態嚇到了,紛紛後退拉開距離。
商行止隱約聽懂了一些,琢磨一番後,扯了扯嘴角:「要用禁術跟別人換命的主角麼?」
聽著未免太過好笑。
若是想做自己的人生的主角,也該是自己去闖出一條路纔對,隻會自怨自艾,將別人的東西視作自己的,算什麼主角?
東方宇聽到商行止的這句話,突然頓住,混亂的思緒被打通了似的,目光直直地朝商行止看去。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麼,這是……你設給我的陷阱?」
「你早就在這裡等著看我的笑話?」
「商行止,你……」東方宇遲疑著開口,「你是不是重生的?」
商行止:「……」
珈晚:「?」這又是什麼跟什麼?
江敘:「。」有點好笑了哥們。
「對!」
「對對對!」
東方宇為自己的疑惑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再次陷入自己的情緒世界當中,咬著手指來回踱步。
「是重生的這就對了,重生元素和穿書元素撞一塊去了,所以你其實什麼都知道,怪不得你能搶占所有先機,而我什麼都得不到,等等!」
東方宇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快步朝商行止走去。
珈晚見狀,手立馬按在了腰間的彎刀上,隻要東方宇有所異動,下一秒就會頭頸分離。
「你既然是重生的,就說明你一定經歷了一個我不知道的時間線,在你上一世的時間線裡,我是不是贏了?我是不是成為了天乾大陸的最強玄靈師?」
商行止:「……」
江敘:「……」
珈晚:「……」這小子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的沉默,和商大狗一樣震耳欲聾。】
【這美夢怎麼還就做不停了呢?】
【東方宇這路還是走窄了,他有這份天賦應該去當寫話本子的,寫出來的東西一定能大受這個世界男修士的追捧,成為最強玄靈師是不能了,最強yy流話本寫手還是有可能的。】
【癲啊,癲點好啊!】
「你快說句話啊!」東方宇催促著,餘光突然掃到了一旁站著的江敘,眼睛是一亮又一亮,注意力立馬不在商行止身上了。
「江敘!」
「我的白月光江敘!你長得可真好看啊。」
商行止的臉色顯而易見地冷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裡? 是不是來找我的?」
不等他伸手去拉江敘,就被商行止抬手一揮,擊飛了出去。
這一下冇收著,實打實地擊中東方宇,他倒地後許久不能起身,噴出一口鮮血,緩過勁後在地上坐了一會,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又往這邊走來。
就近抓住一個護衛問道:「這是哪?你們怎麼都穿成這樣?」
那護衛一頭霧水,但還是開了口:「這自然是魔宮!你不要裝瘋賣傻,行刺魔尊可是大不敬!」
「魔宮?」東方宇瞪大眼睛,低頭看看自己,「這是魔宮?天乾大陸裡的魔宮嗎?我穿書了!」
「我東方宇穿書了!」
「那我豈不是變成這個世界的主角了?」
「我要成主角了!」
「天乾大陸,那我怎麼會在魔宮呢?」
「現在是什麼時間點?天乾幾年?你們知不知道一個叫商行止的人?」
「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這看起來是徹徹底底地瘋了。
本想同他打一場,了結所有的恩怨,現下東方宇瘋成這個樣子,若是再對他出手,未免有乘人之危的意思。
商行止皺起眉,可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他正思索著該怎麼處置東方宇,江敘抬手,手腕一翻,將圈在手上的藤藤放了出去。
藤藤飛到東方宇麵前停下,後者驚奇地瞪大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藤藤看,竟突然伸手去抓藤藤,嘴裡還嚷嚷著:
「靈植!你一定是書裡寫的開了智的靈植!你是來找我認主的嗎?」
藤藤躲開東方宇的抓它的手,毫不客氣地甩了一藤條過去,東方宇吃痛,愣了愣,竟然坐地哭了起來。
藤藤繞著他飛了一圈後回到江敘手上,藤身閃著幽幽綠光,在和江敘溝通。
珈晚驚奇地看著這一幕,不一會就聽江敘開口:「他真瘋了,不是裝的。」
藤藤具有療愈功能,自然能檢查人體,剛纔將東方宇掃了一遍,神智已然混亂。
商行止思忖片刻,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