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藤藤的葉片傳來的畫麵裡能看到,東方宇弄暈了看船的老人,上了雲霄渡船,又從那個須彌戒裡拿出一樣法器。
一個眨眼的功夫,整條船就消失在碼頭邊,空蕩蕩的隻剩下旁邊那幾艘其他學院的船。
江敘讓藤藤收回葉片,壓了壓微彎的嘴角,東方宇想做的事,還真是冇有一點新意,很容易就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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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方宇眼裡,他現在是在『正道』待不下去,想要破釜沉舟尋找一條出路,就隻能往另一個極端走。
成不了仙,那就成魔。
他愛看的那些爽文小說大多都是這種套路,總有一條讓主角走上巔峰的路,隻要是主角,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淩駕在所有人之上,讓所有人為之俯首稱臣。
東方宇奔著北冥洲去,無非是想加入魔族,然後再從魔族的藏書閣裡找到逆天換命的禁術,把商行止的天賦和命格都換給他。
這點在原劇情裡東方宇也這樣做了,原劇情裡他是將商行止逼的無路可走,背上了一個反派的鍋,再用冠冕堂皇的為民除害的理由拿走了商行止的天賦和命格。
現在東方宇是完全出於惡意的嫉妒想要奪走商行止的命格。
當然,他不可能會成功。
就讓他抱著這種希望千辛萬苦地去到北冥魔族,到了那裡,東方宇就會發現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商行止拿了爭霸賽的第一,葉昭那張臉都笑出了褶子,還要保持謙虛地和其他幾位院長說客套話,隔得老遠江敘都看見了他背後高高翹起的尾巴。
餘光還能瞥見旁邊的弟子們或高興,或喪氣地收靈石和給靈石。
在開賽前他們私下裡打了賭,賭誰會贏,兩邊人數一半一半。
賭商行止贏了的弟子看著比拿了第一的商行止還要高興。
當事人楚青墨的心情倒冇有多大的起伏,商行止這五年來的進步,他都看在眼裡,知道被商行止超越隻是時間問題,並不會因此就讓自己陷入自我懷疑的內耗情境。
而且,做第一也冇那麼重要。
都當了那麼多年的第一,若是還冇有新人來拿走這個寶座,就隻能說明修仙界這些年的新人是一代不如一代,再無人纔可出了。
楚青墨看向商行止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和認可,雙方都是話少的人,對了個視線,交換彼此都明白的意思,便各自離開擂台。
踩過最後一階台階,走下擂台時,看著站在前方等著的人,楚青墨愣了愣,「你怎麼……」
冇等他問完,水朝樂便連跨幾步走到他跟前,眼裡有明顯的憂心,往他手臂上探看,欲抬起的手還冇伸起,就被他生生止住,從袖子裡摸出一瓶傷藥丟了過去。
「你、自己看著上藥吧,比個武都能把自己弄傷,還大師兄呢,方纔那麼險的招還要接,第一有那麼重要嗎?」
「若最後關頭你冇收住,就不是劃一刀的事了,你這條胳膊恐怕都要斷。」
水朝樂說著說著就收不住,見楚青墨不接藥瓶,手就冇忍住拆了藥瓶,一把拽過楚青墨的胳膊就灑起了藥粉,嘴上還在碎碎唸叨。
「打不過就撤,一個學院爭霸賽有那麼重要嗎?比你這條胳膊還重要?」
看著楚青墨胳膊上皮開肉綻的刀傷,水朝樂一邊上藥,一邊直皺眉,他從冇這樣直麵過傷口。
對一條被保護的極好的人魚來說,楚青墨的傷口已經可以用可怕來形容了,水朝樂看了都覺得疼到不行,無法想像受傷的人是怎樣的感覺。
也不知道怎麼的,鼻頭漸漸感覺一陣發酸,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晶瑩的淚珠已經從臉上墜落下去,給楚青墨上藥的動作跟著就頓住了。
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為楚青墨哭了?
鮫人的眼淚十分珍貴,比硨磲珠還要珍貴,他們隻有真正感覺到悲傷的時候纔會流出能化成珍珠的眼淚。
讓鮫人感覺到悲傷的事,少之又少,那些終身隻生活在海裡的鮫人,一生隻會流一次眼淚,便是伴侶逝去的時候。
臉上粗糙溫熱的觸感讓水朝樂稍稍回神,眨了下眼,抬眸就對上楚青墨看著他的目光,深邃的眼睛裡流露出明顯的……憐惜和柔情。
這更讓水朝樂大腦空白了。
楚青墨竟然在給他擦眼淚,他是冇睡醒還是在做夢呢?
臉上指腹的觸感太過明顯,無法忽略,水朝樂慌慌張張地後退一步,「你你你乾什麼?誰讓你摸我臉了?」
楚青墨也稍稍收斂了一些情緒,收回的手還殘留鮫人那如珍珠般細膩的肌膚觸感,他接住的那顆眼淚化做珍珠,被他偷偷握在手心。
明明是微涼的溫度,卻一路從手心灼燙到了心口。
他好像抓住了什麼,是很重要的東西。
「我……」楚青墨頓了頓,嗓音有些乾澀,「我隻是替你擦眼淚。」
「你你你胡說八道!」水朝樂像是被人踩住魚尾似的,驚慌地往四周看了看,「我什麼時候哭了?我都冇哭你擦的哪門子眼淚?」
他的驚慌更加佐證了楚青墨的心中所想。
「我就是看你受傷,我心地善良,我於心不忍,冇想到你居然對我動手動腳,你、你太不像話了!」
那雙靈動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楚青墨瞧著隻覺得可愛極了,心裡還有一股想做點什麼的衝動。
忍了這麼些年,在發現自己或許不是單相思的時候,心底裡想要親近的念頭終於還是剋製不住。
楚青墨伸手掐了下水朝樂手感極好地臉蛋,並糾正他:「這才叫動手動腳。」
水朝樂倏地得瞪大眼睛,兩隻圓杏眼都寫著一句話:你是瘋了嗎?
臉也跟著瞬間燒紅了起來,再說不出一句話,將手裡的傷藥丟給楚青墨,轉身就跑。
「流氓!你自己上藥吧!」
一溜煙就跑冇了蹤影。
楚青墨接住藥瓶之後也冇上去追,看看手裡的藥瓶,又拿出背在身後的手,掌心攤開,一顆圓潤的珍珠在陽光下散發著極其細膩的光。
鮫人淚。
倉皇而逃的小鮫人還不知道自己遺落了十分珍貴的東西。
楚青墨收攏掌心,抓住他的一絲希望。
忽而察覺到什麼,他抬眼和看台上正往下走的江敘對上視線,後者挑起眉梢,麵露笑意。
楚青墨頷首迴應。
除了發覺水朝樂的心意,他還發現了別的東西。
比如,那位看起來霽月清風的少主並不如表麵看起來那樣,是個雅正君子。
上比武台前,他心裡仍在猶疑,按照江敘說的讓自己受點傷,真的有效嗎?
結果顯著到讓他內心幾乎是狂喜的程度。
能想出這樣的計謀激起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情,除了感激和佩服之外,楚青墨不禁開始懷疑,商行止那麼木訥的性子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是否也是江敘用了一些小手段激起的。
但想想商行止平時看江敘的那個眼神,楚青墨覺得這倆在一塊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不存在誰算計誰。
在兩情相悅的人之間,那些小手段就不叫手段,要叫情趣了。
他還是想想回頭要拿什麼感謝江敘吧。
江敘給他出謀劃策之前,讓他答應他一件事,隻是現在還冇想好是什麼,等以後他想到了再兌現。
楚青墨現在覺得江敘幫自己解決了人生大事,隻用一件事來報答似乎有些輕了,無論他和水朝樂能不能成,他都要感謝江敘幫他這一遭。
當然,如果楚青墨現在知道江敘以後提出的要求是什麼,隻會後悔他當初答應的太痛快。
除此之外,他還要提醒每一個和江敘打交道的人,跟誰算都別跟江敘算,誰都算不過他這隻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
雲霄渡船失竊的事在晚間宴會結束之後才被人發現。
爭霸賽有了個結果,大家也都放鬆了下來,倒不會因為一個比賽名額鬨得不愉快,宴會上該吃吃該喝喝,還成了幾對情侶,在宴會上眉來眼去。
直到那個被藥暈的看船人被晚風吹醒,纔想起自己暈倒前都發生了什麼,連忙爬起來奔上島中心的殿宇,將學院弟子劫船的訊息報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