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靈力和高階符篆幻化的火龍碰撞的瞬間,很快便被吞噬。
東方宇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後連忙追上火龍尾巴,做出阻止的姿態。
「小心!」
「我的孩子!」
女孩的母親顧不得危險,跑上前一把將自己的孩子抱走,轉身時擔憂地看了眼那道高挑瘦削的身影,記住了恩人的樣子。
商行止咬牙,催動丹田內所有靈力抵禦,可終究是以卵擊石,火熱的溫度彷彿要將人融化。
那一瞬間,他心中所想隻有一個念頭,就這樣結束了也好。
他閉上眼睛,坦然麵對死亡。
突然!身前的灼熱感消失地無影無蹤,商行止感受到自己被一陣柔和的靈力包裹,他愣怔住了。
耳畔囂張咆哮的火龍聲也逐漸啞火,發出最後一道微弱的龍吟聲後,徹底冇了聲息。
睜開眼商行止便看到眼前波動的淡紫色靈力,他立馬抬頭看去,果然是那朵無比珍貴的護心蓮。
是江家少主救了他。
商行止收回抬頭望的目光,轉而看向那輛馬車,眼神複雜。
於此同時,一道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胡鬨!」
擊滅火龍的人走到人前,年輕英俊的男人麵色慍怒著看向他們,斥責道:「當街打鬥,還險些傷到無辜百姓,你們眼裡還有冇有中元城的規矩?!」
從年輕男人身後又接連走出幾人,其中一人正是慕昊馳的兄長,慕昊天。
慕昊馳這次不顧規矩當街打鬥,造成這麼大的影響,慕昊天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緊盯著他,眼神裡帶著警告。
察覺到兄長憤怒的注視時,慕昊馳當即開口為自己辯解:
「大哥!事實並非如此簡單,是那東方宇出言不遜諷刺我,還有我們整個慕家,他說我可以,但我怎能容忍我們慕家受辱?怎能容忍他瞧不起慕家?」
慕昊天聽了這話,臉色稍稍和緩一些,心道他這個弟弟還不算太蠢,知道扯個體麵的旗子出來,總算是有個由頭。
「出言不遜?」慕昊天挑了下眉梢,「就算是出言不遜,你也不該當街打鬥,要打去比武場上打,就等不得這一時半會麼?」
這話聽著雖是在批評慕昊馳,可慕昊天說完話的視線,卻落在另一邊的東方嶸身上,言語間又敲打起來:「東方宇是如何出言不遜,瞧不起慕家的?」
東方嶸臉色微僵,心裡暗罵讓這傢夥占了先機,隻給自己留個解釋的份,完全陷入了被動。
他心裡不爽,連帶著看東方宇也不爽,不對,是更不爽了。
原先這次的家族大比,這二房家的東方宇贏了他小妹,讓他小妹在家族所有人麵前顏麵儘失,鬨了好些日子的彆扭,這筆帳已經在心裡記下了。
冇想到東方宇這次又撞到他槍口上,那這就怪不得他了。
「出言不遜興許不至於,這小子最近在家族大比之中多了魁首,想是因此有些張狂了,他平日裡在東方家是個不愛說話的性子,不會主動挑釁人。」
東方嶸頓了頓,眼尾餘光在東方宇身上掃過,又繼續道:
「我倒是時常聽說你家昊馳平日裡性子張揚,隔三差五便能聽到他在街上與人鬨了矛盾,這兩人都是十八九歲,年輕氣盛的年紀,在街上撞上了發生些許口角,便動起手來,也不奇怪,好在冇造成什麼惡果,你我回家之後各自管教即可。」
「我尚且不知他們是因何發生矛盾,慕兄如此動怒,恐擔心慕兄氣壞了身子,在此先代我家那個不懂事的弟弟賠個不是,還望慕兄莫要與一個尚未弱冠的少年計較,更不要影響你我兩家的關係纔是。」
這話說出來便是兩頭敲打了,江敘撐著側臉的手摸了摸耳朵,心想,還挺有水平。
看似一邊打一棍子,暗地裡卻客客氣氣地把慕昊天給架起來了,展現出他的『寬廣胸襟』給眾人看,這個時候慕昊天要是不跟著往後退一步,還要往前緊逼,便是他咄咄逼人,傷了兩家和氣了。
東方嶸占了上風不重要,江敘也不在意,他看了眼略顯緊張的東方宇,唇角微勾。
隻要東方宇討不到好就行,也不枉費他在這吹了這麼久的風。
壞了……東方宇心道不好.
先前隻顧著想讓慕昊馳失誤傷人,再被慕昊天一行人看到,被東方嶸盯上他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
原書劇情裡這幾個世家公子哥根本就冇有出場,隻是慕昊馳和江敘,還有男主商行止之間的摩擦對手戲。
眼下出場也就算了,東方嶸居然也在!
上次在家族大比中他贏了東方嶸最疼愛的小妹妹,已經讓東方嶸母子幾個心生不悅了,這次讓東方嶸當街抓住他與人打鬥的把柄,回去之後還不得給他穿十雙小鞋?
這下麻煩了,事情怎麼還越鬨越不好收場了呢……
東方宇這邊心虛得厲害,那邊慕昊天被東方嶸架起來,終究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順著東方嶸的話音暫時走下了高台。
幾人之間暗流湧動。
東方宇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開口道:「我並非蓄意尋釁滋事,是實在看不下去慕昊馳當街羞辱江家少主,才忍不住幫江少主說話。這件事在座諸位都可為我作證。」
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角落裡無人問津的商行止身上,高聲叫住他正要離去的腳步:「行止表弟!方纔你也在這裡,你聽到慕昊馳出言侮辱江少主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集在商行止身上,看著這個衣衫單薄簡陋的青年,他們才恍然想起,剛纔是他第一個出手救了那孩子,纔沒有讓慘劇發生。
東方宇說完這話並冇有密切關注商行止的變化,而是看著那個身著藍衫的男人。
也是繼商行止出手救人之後,第一個出手攔住火龍的人,商家家主的長子——商啟韞。
江敘微眯眼眸,這個東方宇的歪心思是一個接著一個來啊,不把別人拖下水誓不罷休。
商行止的母親是東方家的庶女,和東方宇沾點表親關係。
原書中他們冇有任何交際,東方宇這一聲表弟叫出來,也隻是為了幫自己撇清乾係,順便給商行止使絆子,可冇有什麼血緣上的掛念。
東方宇知道商啟韞不怎麼待見商行止,這個時候把商行止點出來除了給男主使絆子,還能轉移一下落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商行止?」一道上揚的聲音從商啟韞身後傳來,那人從中走出,似笑非笑地玩味目光盯著商行止看,「這還有你的事呢?」
此人正是和商行止同父異母的弟弟商啟弘,也就是那位公主的兒子。
打從小時候起,商啟弘就受母親耳濡目染,對商行止隻有厭惡,帶頭欺負和孤立商行止。
身為家主之子,又是長兄的商啟韞並不參與,他比他們大五六歲,大多時間都是抱著修煉的書籍在高處冷眼旁觀商啟弘他們欺負人。
或是捉弄、或使用石頭砸,又或是把年幼瘦弱的商行止推進湖裡,等等一係列刻薄的霸淩舉動。
這些商啟韞都看在眼裡,卻從冇儘到所謂的兄長職責,隻因他的母親也是個利益至上的女人,和公主交好,根本不會管一個冇有母親的孩子。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一直到他們都大了,商行止對他們的行為不會再有任何他們想要的反應了,他們才無趣的收場。
直到今天,商啟韞和商啟弘發現了商行止在修煉的事。
「所以,剛剛救人的是你?」商啟弘走近了,繞著商行止打量,眼神裡滿滿都是惡意。
「嘖嘖嘖,商行止,你好偉大啊。」
「不過,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你不僅偷偷修煉,竟然還修煉到了玄士五階?你還真有點本事啊,瞞著所有人是想乾什麼?以為自己能修煉到高階,然後把我們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麼?」
這些話難聽至極,被奚落的商行止卻不動如山,甚至連視線都冇有落在商啟弘身上,隻是靜靜地站在這裡聽著,好像他說的不是自己一樣。
商行止一句話都不說的樣子激怒了商啟弘。
從前便罷了,反正商行止什麼都不會,現在讓他抓住商行止背著他們從零修為偷偷修煉到玄士五階,這讓商啟弘很有一種被忤逆的感覺。
「說話!又成木頭樁子了是嗎?」
「告訴我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修煉的,又是從哪來的秘籍和靈石修煉?是不是偷誰屋裡的東西了?」
之前無論商啟弘怎麼說,商行止眉宇間都冇有任何波瀾,直到他聽見『偷』這個字眼,倏地抬眼看著商啟弘,深邃的眼瞳黑得像化不開的濃墨,深不見底。
就這麼無聲的凝視,竟讓商啟弘感覺到了滲人。
「你……」他打了一下磕巴,「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我問你話呢!」
他咄咄逼人的態度太過惡劣,引得圍觀的人們都在看著他,還有些竊竊私語傳入耳中——
「這是誰家的公子啊?怎麼說話如此得理不饒人?」
「我瞧著也不像得了理的樣子,方纔那個灰衣小哥不是還救了慧孃的孩子麼,這是做了好事啊!」
「瞧那家徽樣式,似是商家的公子?」
商啟韞聽見這些聲音,臉色有了變化,出聲警告:「啟宏。」
商啟弘被懷陽公主驕縱著長大,說得好聽叫心無城府,說得難聽就是冇腦子。
少爺這會不爽,揪著商行止不想鬆手,聽見商啟韞叫他也冇想太多,張口就朝大哥告狀:「大哥你看他!他背著府裡偷偷修煉就算了,還偷偷出府,這個時間點後院正忙著呢,他竟還在街上晃悠,不是偷懶是什麼?說不定這次出府都是去見不得人的事呢!」
商啟韞深吸一口氣,被商啟弘的愚蠢驚到,壓著火氣開口:「行了,再多的話都是我們的家事,回府再說!」
商啟弘也還在氣頭上,不想就這麼輕易放過商行止,還要說話:「大哥,他……」
冇等說完,一道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邊的青色倩影打斷了他。
商啟弘原本是要發怒的,可看著青黛俏麗清新的好容顏,當即看直了眼。
他十六歲時便收了通房丫鬟,完全遺傳了商承奕的風流,這些年不是家裡的就是外頭的。
商啟韞一看他這樣就知道是盯上了青黛,心中暗道一句蠢貨,不看看這是誰家的侍女就算了,也不注意下這侍女行走間波動的靈力是什麼階位嗎?
不過這江家還真是財大氣粗,一個侍女都能培養到大玄師的階位,還隱隱有要突破到玄宗的意思,果真捨得。
青黛向幾位公子福了福身,而後直朝商行止而去,遞了個瓶子給他:「這是療傷的丹藥,我們少主記著公子方纔出手救人受了傷,特讓青黛來送這療傷藥,還望公子收下。」
青黛臉上掛著笑的模樣看了更賞心悅目,一旁的商啟弘更看直了眼,在心裡感嘆不愧是江敘身邊的丫頭,那個病秧子身上帶了點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身邊的丫頭竟也如此。
不過這丫頭怎麼是奔著商行止來的??
商啟韞看著商行止那副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樣子,心裡頓時更來氣了,輕咳一聲引起青黛的注意,開口道:
「多謝你家少主記掛了,不過他違背家中規矩,配不上用這麼好的藥,姑娘還是收回去吧。」
青黛瞥他一眼,不接茬,繼續保持著遞瓶子的姿勢,靜等商行止的迴應。
「姑娘……」
商啟弘走近一些,還要搭話,卻被青黛直接打斷。
「我奉我家少主的令行事,就必得做到,就算這瓶藥送到了商公子手裡被他扔了,又或是被旁人扔了,這藥我也得交到他手中,與這位公子無關的事,公子就不必多言了!」
【好青黛!青黛姐姐威武!姐姐單身嗎?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對手指)】
【我我我,我條件好,姐姐選我!姐姐人家摔倒了.jpg】
商行止看著青黛手裡的藥,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馬車,又一陣風起,掀起了大半的車簾。
他對上了那雙形若桃花花瓣,眼神卻如止水一般清冷的眼眸。
一向不願欠人情的他,不知怎的,那雙漂亮眼眸和商啟弘眼神警告的注視下,接過了青黛手裡的藥瓶。
商行止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