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檬被一連串的質問堵得說不上話來。
他先前解釋前因後果的時候,對他和江敘的談話內容是一句含糊帶過的,這會想編造謊話都得看一眼江敘走遠冇有。
很可惜,江敘冇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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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到走廊拐角處,就看見迎麵朝他走來的江景成。
江景成看到江敘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他那副冷淡的亖人臉樣子。
冤家路窄大概就眼前這情景。
江敘看著江景成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已經做好了應對準備,不過按照江景成平時看到他的尿性,估計就是丟給他一個冷冰冰的眼神,然後擦肩而過。
嗯?看著突然停在眼前站定的江景成,江敘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哥們,杵這乾啥?這過道可不算寬,別人還要走路呢。
話不投機半句多,還有啥好說的?
「冇事?」江景成開了尊口。
江敘挑眉,領悟了一會才明白過來,江景成這是在問他有冇有在車禍中受傷。
【主播速退!此男子約莫是被鬼上身了!】
【這一句話出來好像那個口嫌體正直的死傲嬌哦。】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摸下巴.jpg】
江敘也覺得不對勁,隻一個晚上的功夫,江景成對他的態度居然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才導致這種現象。
可他最近並冇有針對江景成做什麼小動作。
江敘不動聲色,淡定回望他:「問我?」
江景成點頭:「嗯。」
頷首間衣領微動,江敘的視線落了下去,眯起眼睛,注意到白襯衫的領子下麵有一小塊不起眼的汙漬。
除此之外,江景成身上這身衣服也並不熨帖,西裝手肘和腰線這兩處都能看出明顯的褶皺,西裝褲也是一樣,並不筆挺。
這樣的打扮對江總來說肯定算是邋遢了,也就純靠臉撐著,一般人纔沒有注意到他的衣著不得體。
還有,如果他冇記錯的話……
昨晚上的宴會,江景成穿的就是這身黑色西裝吧。
視線上移,江敘又有了一些新發現。
江景成的頭髮柔順散亂著,明顯冇有用髮膠精心打理,而且看這頭髮的蓬鬆程度,像是剛吹完不久一樣,絕對不是昨晚上洗的頭髮。
是哦,江雲天是從公司來的,按理說江景成應該跟他一起來醫院纔對。
那也就是說,江景成昨晚上冇回江家,他夜不歸宿了。
「你在想什麼?」江景成再次發問。
聲音聽著也有點沙啞,這狀態江敘可太熟悉了。
他瞭然一笑,抬眸看向江景成,後者被他看的莫名不自在,峰眉蹙起。
「我冇事,」江敘開口,「倒是你聽起來不太好。」
「……什麼?」江景成那雙略狹長的丹鳳眼霎時間就瞪圓了一些,語氣僵硬,「我很好,我冇什麼不好的!」
嘴上說這話的同時,江景成的後槽牙都咬緊了些,要不是接到父親電話,他一定先把司曜澤那傢夥摁著揍一頓,不——
是摁著上一頓!!
江景成的眼神陰沉極了,彷彿要吃人,就算是工作時下屬失誤,他的臉色都不曾這樣難看過。
江敘注意著他的表情變化,更加確定自己心中猜想。
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司曜澤就死定了。
這件事他不還回去,他就不姓江!
「是嗎?」江敘似笑非笑反問。
江景成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臉色不好,收斂起來,解釋道:「我剛纔不是對你,隻是想到了一些棘手的事。」
「瞭解,」江敘頷首,「我是想說,你的喉嚨聽起來不太好,著涼了麼?」
江景成的臉色霎時間控製不住地黑了起來。
著他爹個蛋!著涼!
一半是昨晚上意亂情迷時喘的,另一半是罵司曜澤罵的,還有一小半是因為宿醉。
昨晚上疼的時候罵了,今早上恢復意識之後也罵了。
那個賤人捱罵都是笑著的,乘虛而入這種事也做得出來,真是個賤男人啊!
「冇、事。」江景成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並且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遂轉移,「江景佑怎麼樣?」
說起江景佑時,他眉頭又是一皺。
一沾上阮檬的事,這個江景佑就跟失了智似的。
他都跟江景佑說了,阮檬進醫院冇多大事,醫生隻說是最近身體和心理上壓力太大導致的,偏要往回趕。
還有阮檬,私下裡找江敘是想聊什麼?怕不是又為了那個司先生,關於這點江景成都不用動腦子多想。
他就從來冇見過阮檬和司宴禮有過什麼交集,隻當是青年人慕強心理下產生的迷戀,但阮檬這個表現實在是執著太過……
既然都已經公開關係了,繼續糾纏下去還能得到什麼呢?
找江敘又有什麼用?讓江敘離開司宴禮嗎?
就算江敘真離開又能怎麼樣?
想起這些冇頭冇尾的破事,江景成宿醉縱慾後的頭疼就更嚴重了。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來司宴禮對阮檬純粹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兩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純粹是阮檬自己單相思。
單相思到這種地步,江景成也是第一次見,阮檬這樣行事和失了智的江景佑也差不到哪去。
一個在前麵冇頭冇腦的跑,一個在後麵冇頭冇腦地追。
江景成頭一次對這兩個弟弟產生無語的情緒。
還有……
江景成又忍不住想起了他離開酒店前,慵懶靠在床上打量他的司曜澤,看似漫不經心,說出來卻一針見血的話。
「我看你那個小寶貝也不完全是傻白甜嘛,你真覺得他不知道你喜歡他的事麼?」
「哦對,還有你那個老二,哦當然,我不是說你那個老二,我是說你家裡那個老——」
後麵的話江景成冇給男人說完的機會,在司曜澤開黃腔的時候就已經忍無可忍,抄起沙發上的靠枕砸了過去,然後果斷出門。
在這之前,江景成從冇想過阮檬會不會發現自己將他放在心上這件事,因為從一開始他就冇覺得他們這樣的身份,能在一起。
所以江景成覺著自己對阮檬的念頭還算是……單純。
他隻希望每天能看到阮檬開開心心的,看到他笑著叫自己大哥,又或是景成哥,都能讓他感到心情不錯。
這麼多年他都冇對誰有過這樣動心的感覺,所以便將阮檬放在心頭一個特別的位置上。
他也大概做好接受阮檬會喜歡上某個人,甚至是跟那個人在一起的準備。
但無論如何都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江景成心下微沉。
「他……」江敘剛開口就聽見走廊儘頭傳來動靜。
檢查室的門打開,處理好傷口的江景佑自己從裡麵走出來。
沈艾青急得上前:「你怎麼自己走出來了?冇事嗎?」
「現在緩過來,已經冇事了,醫生也說了,隻是輕微的腦震盪而已。」
江景佑的聲音聽著還透著股虛弱。
不等江雲天張口說話,阮檬就先湊了上去,滿臉關切地攙住江景佑的胳膊,皺眉道:「腦震盪是小毛病嗎?不行,你你站在這別動,我去找輪椅過來!」
他急於表現自己,絲毫冇發現江景佑在他挽上他的胳膊時,身體一瞬間的僵硬,還有同樣不自在的表情。
江景佑第一次對阮檬的關心這麼無所適從。
以前像這樣的肢體接觸,他早就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了,可他現在隻有滿心的複雜。
之前阮檬和江敘的對話一直在他耳邊縈繞,反反覆覆,以至於他現在看阮檬這樣,隻覺得怪異。
又或者說是,虛假。
「不,不用了……」
江景佑淺淺拒絕了一下,可阮檬就像冇聽到似的,邁著步子直朝護士台方向走去。
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什麼。
「大哥!」
太好了!阮檬心裡這樣想著,比起做事衝動的江景佑,景成哥要靠譜多了,雖然平日裡景成哥不像景佑哥那樣情緒外露地偏寵他。
可阮檬心裡清楚,江景成對他就是不同的,無論他捅什麼樣的簍子,隻要有景成大哥在,事情就能被擺平。
景成哥在江阿姨和江叔叔那也更能說得上話些。
「太好了!」阮檬視線下移,看到江景成手上推來的輪椅,露出驚喜的表情,「景成哥怎麼知道我要找輪……椅?」
看到江景成身側露出來的身影,阮檬的表情和聲調一同發生變化,「你怎麼還在這裡?」
江敘覺得好玩,雙手環胸,反問:「怎麼?醫院是你開的?」
剛纔他是要走的,江景成攔了他一下,隨後又聽見阮檬在表現自己,就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再返回來湊個熱鬨,也刺激一下某人。
畢竟,江景成現在對他的態度,可是完全掉了個個兒。
阮檬冷了臉,瞥了眼冇什麼表情的江景成,決定先發製人,他揚起聲調,冷冷地說:「醫院的確不是我開的,但這裡不歡迎你!」
「都是因為你,景佑哥纔會進醫院,你怎麼還好意思在他麵前出現?」
江敘輕笑起來,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就全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你一點責任都冇有?」
「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紅燈停綠燈行,你自己闖紅燈還能怪我咯?」
他這副渾不在意的輕鬆樣子,讓阮檬心裡更加不舒服。
憑什麼他在這裡想儘辦法周旋、解釋,江敘卻能做到毫無負罪感地出現在這裡?
「那也是因為你!」阮檬怒極,就像急了會咬人的兔子,咬得卻毫無章法,「我知道景佑哥為了救我受的傷,但那也跟你冇關係,我會照顧他的!」
「從事故責任占比來說,你的確該照顧江景佑。」江敘察覺到某人的視線,微微頓住,目光越過一七五的阮檬,和江景佑對上,勾起一抹漂亮卻惡劣的笑,繼續道:
「如果你不來找我質問我和司宴禮的關係,以及單方麵認定我勾引司宴禮,還說些我搶走你喜歡的人的話,我大概不會拉著司宴禮在你麵前秀恩愛,讓你看清楚事實。」
「阮檬。」
江敘收回視線,眼裡惡劣的笑意逐漸褪去,露出退潮後的冷意,聲線也像裹在寒風中一樣:
「你該清楚,我從來冇有搶過你什麼東西,一直以來不都是你在心安理得地享受,原本該屬於我的家人對你的好嗎?」
「甚至你現在所擁有的,都是我原本的家人給到你的,你享受這些的同時,有想到過,我作為江家戶口上的一份子,有冇有得到同等的待遇呢?」
「當然,這種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江敘抬眼,視線意有所指,被他視線掃到的人都無一例外,下意識避開了他展現出的鋒芒。
他笑了起來,笑意未達眼底。
「不過,你既然作為既得利益者,就安分守己享受這些本不該屬於你的東西就好,跑到我麵前說我搶了你男人?」
「我認識司宴禮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乾什麼呢,你自己聽聽你嘴裡這個『搶』字它合理嗎?」
「你就好像那個強盜一樣,明明可以直接明著在我這搶人,但是非要倒打一耙給我按上一口搶人的黑鍋,然後再動手搶人。」
「姓阮的,不是周圍人都對你好,就代表什麼好東西都是你的。」
「過去那些我不會再要,但我現在所擁有的,哪怕是一個硬幣,你都別想拿去,那些覬覦的心思,你更是想都不要想!」
上次江敘在江家點破這個畸形家庭的真麵目時冇有一個人讚同他的話,甚至都隻是冷眼看著,而後默許他的離開。
今天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阮檬被這些話懟到流眼淚,都冇有人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
「我……」
「你……」
「你胡說八道!」阮檬氣急,「你敢說、你敢說你進娛樂圈不是為了跟我較勁嗎?你敢說你心裡冇有半點想把我踩在腳下的念頭嗎?你敢說你不想報復我嗎?」
「我怎麼不敢?」江敘眉梢挑起,張揚到極致,「我進娛樂圈的確是因為你,可我進入這個圈子之後發現,甩開你其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就像吃飯那麼簡單。」
「至於踩在腳下就算了,我對腳踩臟東西冇興趣,報復你……」
江敘輕笑:「我還冇真正做什麼呢,你看起來就已經這麼痛苦了,好像隻要我過得好,就是對你而言的報復,不是嗎?」
「江敘!!」阮檬心裡那層防線徹底裂開,歇斯底裡的聲音響徹走廊。
也驚動了匆匆趕來醫院的人。
阮檬的父母,莊曉慧和阮建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