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入為主,將周承胤當做沈家劍莊的人,收劍指著高台之上的沈乾罵。
「沈乾!我真是受夠了!你究竟是怎麼做的父親,怎麼做的爹,兒子徒弟一個個都沒規矩,也不知今日你們來這裡是做什麼!」
「九霄山莊一事避而不談,咱們明眼人都能瞧出來你藏了事沒說,大家是看在你好歹是一莊之主所以才沒有逼問你什麼,算是給足你麵子了吧?」
「你如今縱著你兒子和你手下弟子頻頻搗亂,究竟是為何?」
「我……」沈乾麵對莫青楓的指責一時語塞,隻能憋出一句,「此人並非我門下弟子,莫掌門你不要誤會,事情發展至今,並非我推動,幕後必定有人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他話未說完,莫青楓已然失去耐心,直接打斷,「夠了!我不想再聽你這些似是而非的話,當年內情到底如何你心裡清楚,再拖延時間也是無用,遲早都要給武林一個交代的。」
「還有扶柳刀的死,究竟是旁人所為,還是有心滅口,早晚也都會調查出來。」
「我們盟主深明大義,必定不會就此不管!」
傅鴻:「……」
他如今還真是不想管了,沈乾把他和江雪的往事牽扯出來,江雪的這個兒子,他是瞧一眼都覺得危險。
總覺得這事若是處理不好,會把他也牽扯進去。
可沈乾把事鬧得這樣大,他不管是說不過去的。
說話間周承胤已經放下沈漸清,跳上了擂台。
擂台上一時間又變成和之前一樣的三足鼎立的狀態。
下麵無一人不在心裡想,這比武到底還能不能比下去了?
「你又是來做什麼的?」江敘瞥向周承胤,疲乏地打了個哈欠,「怎麼?沈小少爺打不過,這是搬救兵了?」
周承胤對他的揶揄充耳不聞,隻道:「早就聽聞玄月教主精通各門派武藝,在下亦想領教紅蓮秘籍的厲害。」
江敘又看了莫青楓一眼,挑起嘴角,「怪不得和沈小少爺是朋友,你們這不懂先來後到的行事做派,完全是一個樣子啊。」
「江教主稍待,」莫青楓朝江敘禮貌地行了個握拳禮,又重新提劍,麵向周承胤,「待我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打下去,你我再好生比一場。」
儘管江敘此前在江湖上名聲不好,可武功高強是事實,能有這麼一個機會光明正大地與之一較高下,誰都不想錯過。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斷,莫青楓已經是怒不可遏。
「我不和無名無姓之人比武,年輕人,報上你的名號!」莫青楓道。
周承胤負手站立,微揚起下巴,逼氣十足地吐出三個字:「尹乘舟。」
不等台下反應過來這名號是誰,江敘就先一步打斷施法,語氣十分輕佻:「奧,你就是那個什麼飛花榜第一高手?」
江敘視線上下掃了他一遍,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傳聞神神秘秘,還以為是何等風姿,今日一看也不過如此,既不遵守比武規則,又不尊重江湖前輩,嘖嘖嘖。」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了下方看客的認同,心裡也沒多少見到從不在江湖上露麵的飛花榜第一高手的驚艷。
就如江敘所說,不過如此。
這就是武林人對周承胤露麵後的第一印象。
節奏三言兩語便被江敘帶走,周承胤麵色微冷,「以往倒是沒聽說過玄月教主這般伶牙俐齒,不去茶館說書可惜了。」
「多謝誇讚。」江敘笑意盈盈地應下,「日後本座若是閒了,說不定真會去茶館玩玩。」
他欣然接受,展現的氣度也比周承胤高了一層。
不免讓下麵的看客心生疑惑,這鬧劇看到現在,怎麼魔教教主越看越一身正氣,這些正派人士一個比一個邪性呢?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身在何處並不能決定那人本性如何。
「年輕人,你的師父隻教你武功,沒教你規矩,那我就來教教你行走江湖的規矩!」
莫青楓提劍攻上。
一青一白兩道身影在擂台上糾纏起來,運劍速度快到呈現殘影。
江敘退到擂台角落,雙手抱臂近距離觀看這場比武,周承胤使的是太極劍,這一門派早已覆滅,他娘是最後傳人。
到底是主角攻,一邊在皇城裡勾心鬥角,一邊還能騰出時間,分出心神習武練劍,造詣還如此高。
反正,自從周承胤出場後,江敘觀察他那邊的動向就沒見他練過武。
有來有回地纏鬥了一炷香的時間,這場比試最終以莫青楓被周承胤一劍挑中手筋,又被他擊下擂台,分出勝負。
莫掌門落地的時候,下麵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不敢相信武功如此高深的武當派掌門,剛纔在擂台上接連擊敗那麼多武林高手的莫掌門,竟然就這麼敗在了這個年輕後輩的劍下。
莫青楓先前擊敗了那麼多人,尹乘舟打敗了他,豈不就意味著,他同樣也勝過了那些人……
一道微涼的慵懶聲音自擂台上傳來,眾人循聲看去,就見那我行我素的玄月教主,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了擂台欄杆,像是看累了似的。
「尹少俠武功高強,動起手來也是狠辣啊,跟江湖上盛傳的我們魔教人的狠辣風格還挺相符的。」
「不對,你這一手比我還狠辣,這是專挑人短處下手啊,此前莫掌門比武時手腕便被伏虎掌打中,不太靈巧,此處便是莫掌門的罩門所在了。」
江敘搖了搖頭,遺憾道:「可惜了,莫掌門右手筋脈受傷,劍術造詣隻怕也要止步於此。」
莫青楓低著頭,身邊湧來一群武當派弟子要攙扶他,被他搖頭拒絕,一時看不清神色。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視線紛紛落在莫青楓的右手腕上。
手腕上血流不止,落到地上,像一條血線,無一不昭示著周承胤的所作所為。
他挑斷了莫掌門的手筋。
原劇情也有這麼一段,周承胤這人就是十成十的白切黑,看似溫文爾雅,下手比誰都狠辣。
隻是莫掌門那時沒提,掉落擂台之後便認輸離開,他自認技不如人,輸了就是輸了,不欲多言。
可這種廢人手腕,尤其還是對一個並未行過傷天害理之事的劍客,委實不厚道。
江敘不介意當一下莫掌門的嘴替。
武當派弟子當即怒了。
「尹乘舟!你太過分了!」
「比武點到即止,居然傷我們掌門至此,實在是欺人太甚!」
「抱歉,」周承胤收起劍,雖是道歉,姿態卻瞧不出什麼歉意,「在下並無此意,隻是那般情景再收劍已經來不及了。」
江敘一聲輕嗤,沒說話,意思卻已是十分明顯。
誰信啊?
武當派的弟子也不是好糊弄的,「論武功我們的確敵不過你們,可我們也都不是瞎子,你最後一擊是如何出的劍,我們都看在眼裡!」
「不管是武林大會還是尋常比武都點到即止,你這人卻下此重手,你自己便是劍客,如何不會知道手對劍客的重要性,你分明就是為了速戰速決下了黑手!!」
「你如此傷我們掌門,我定要討個說法!」
那弟子大約是莫青楓座下首徒,說罷便怒衝上擂台,同周承胤打鬥起來。
他一人自是敵不過周承胤,武當派其他弟子紛紛衝上擂台,莫青楓在後麵都叫不住。
沈漸清見周承胤被眾人圍攻,在台下揚聲喊道:
「比武輸贏乃兵家常事,你們武當派的人就這麼輸不起嗎?乘舟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隻是誤傷,為何要將事鬧這麼大!」
「莫掌門的手上的傷,我會請天底下最好的大夫為其醫治,你們住口!」
「受了傷就去醫治,你們在這裡打來打去有什麼用?!」
沈漸清自覺他這番話是已是最萬全的處理方式,卻不知道莫青楓的傷不是去醫治就能治好的。
傷到手筋便是接上了,之後也未必能恢復到它最初的狀態。
對一個追求武學的人來說,這與扼殺莫青楓從此以後在武學上的造詣沒什麼區別。
原劇情裡莫青楓受傷之後並沒有劇情交代,隻依稀提到數年後武當派掌門換了人,莫青楓攜妻兒退隱了。
「你住口!掌門師父被挑斷的可是手筋,」
另有武當派弟子注意到沈漸清的態度,氣急提劍攻了上去。
沈漸清慌忙應對,他劍術不精,這會還隻是個半吊子。
擂台附近的看客又圍得太多,他引以為傲的輕功也根本使不上來,一個在武當學藝中規中矩的弟子都能將其打到節節敗退。
江敘作壁上觀,看看沈漸清這邊,又看看周承胤那邊,一點都不著急,甚至還能分出部分神思去挑弄賀山川的夢。
在夢裡,他順勢因著賀山川近日擔驚受怕的神思幻化,勾起了他平生做過的所有虧心事。
愧疚沒有多少,賀山川的夢裡隻有恐懼和後悔,藥性即將發散完畢,他所有的恐懼也即將到達一個臨界點,在醒來的邊緣搖擺。
他靠在牆柱上,臉色蒼白,沒有任何血色,遠遠看去就像是死了一般。
比武擂台場內混亂不堪,除了有心人,仍是無一人注意到賀山川的動向。
沈乾一邊注意著那邊的打鬥,一邊頻頻看向賀山川所在的方向,此時他的狀態已經十分焦躁了,在瘋狂思索要怎麼不著痕跡地引人注意到賀山川。
隻要賀山川死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能證明他不是滅口的幕後黑手,而最後一個人證也已經死了,徹底死無對證。
他已經想過了,若單純隻為了報仇,背後那人不會隻是殺一個柳竹,單單留賀山川的性命。
至於為什麼也留了他的,沈乾自信認為是他的武力值太高,那人根本做不到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殺了他,
其目的無非是想挑起他與賀山川之間的內鬥,好讓當年九霄山莊一案浮出水麵。
今日他就讓賀山川死在這,他倒要看看背後藏著的那人還能有什麼本事繼續掀起風浪。
若還不肯退,便隻有來找他了。
沈乾麵若寒霜,眼裡一片陰霾。
「啊——」
沈漸清終是不敵,艱難抵抗了一會後還是露了破綻,被那名武當弟子攜劍氣傷到側臉,發出一聲驚呼。
那邊與眾多武當弟子纏鬥的周承胤聽見他痛呼,眉頭緊皺,咬著牙怒斥:「你們竟敢傷他!」
說罷便下了重手,重創了這些武當弟子,強大的內力和劍氣波動,波及到擂台附近的看客,不少人受牽連站都站不穩。
再看那些被周承胤擊落的武當弟子,個個落地後吐出鮮血,或內傷或外傷,沒一個討到好的。
內力裹挾著充滿殺氣的殺招,周承胤劍指將沈漸清打傷的武當弟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這一劍若中,便是直接從背後貫穿心口。
那弟子,必死無疑!
「我都捨不得動一根汗毛的人,你們,也敢傷他?」
江敘抬手落在腰間,剛握上長鞭就聽見周承胤這一句氣勢十足,卻也不失油膩的話,眉梢微微揚起,心中腹誹:
你是捨不得動他一根汗毛,但是你敢殺他爹啊。
沈漸清見周承胤奔他而來,麵上露出笑意,這一刻周承胤在他眼中就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卻不知天神下凡是來殺人的。
嗯?江敘隱約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波動,鬆了搭在長鞭上的手,抬眼看去,眼裡泛起些許笑意。
隻見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從側方殺出,叮噹一聲發出刺耳的滋啦聲,將周承胤的劍勢打斷。
那真真是千鈞一髮之際,但凡慢一息,周承胤的劍便會刺入這名武當派弟子的後心窩,即便不死也會受傷。
這是眾人眼中的天神下凡。
他們不是不想救人,隻是周承胤劍勢洶洶,根本來不及阻攔,即便咬牙衝上去,不過是多送一個人頭。
他們震驚惋惜,卻做不到為了一陌生弟子犧牲自己。
本以為這個年輕的武當弟子今日便要命喪於此,卻不想居然有人在此刻救下了他的性命。
出手的雖不是他們,但看到如此激動人心的一刻,他們心中與有榮焉。
周承胤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在他用盡全力的情況下截住他的劍,宣洩一半的怒火被人打斷,他本就冰冷的臉色當即鐵青。
高手過招,不能停下一刻。
氣歸氣,周承胤反應過來之後迅速提劍反打,顧不上被震麻的手。
「你是誰?!」他冷聲質問,「何故從旁偷襲?」
眼前的男人帶著帷帽,一時看不清容顏,動作間偶爾掀起一角能判斷出他是個年輕人。
周承胤仔細回憶,一時竟找不出江湖上如此年輕,又能與他打得不相上下的劍客。
段逐風眼眸微冷,應對眼花繚亂的劍招,氣息都不曾亂過分毫。
「閣下背後出招傷人性命纔是偷襲,怎還有臉質問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