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風的視線也從江敘臉上掃了一眼。
身嬌體軟,傾城絕世的美嬌娘沒有。
身姿柔韌,容顏絕世的美男子倒是有,就是你。
這般真話若是說出來,也不知道江敘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遊刃有餘好。
沈逐風眯了眯眼,隻怕會嚇上一跳吧?
要是這樣,他還真有點想看江敘這副時常雲淡風輕,慵懶恣意的臉,會裂變成什麼樣子。
這個念頭讓沈逐風生出幾分期待,微眯的鳳眸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暗光。
「不是美嬌娘。」沈逐風緩緩開口,能明顯感受到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
這種偏離軌道,危險行駛的感覺,居然讓他覺得刺激。 追書就去,.超靠譜
江敘揚眉,隱約意識到什麼,「哦?那是什麼?難道是成熟韻味?沒想到沈少俠看起來一表人才,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內心深處居然如此狂野啊……」
沈逐風額角的青筋又跳了跳,忍無可忍脫口而出:「沒有美嬌娘,沒有成熟韻味,我夢裡的人一直都是你,江教主滿意了嗎?」
江敘微怔,眨眨眼,又單挑起一邊眉梢,那張總是掛著遊刃有餘表情的臉,終於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並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哈哈你裝的可真像啊!】
【又要看到熟悉的彈幕了呢。】
【來了來了,讓我換一下句式,咳咳……可憐的沈少俠,被魔教教主玩弄在股掌之間。】
【此時此刻,隻有一個表情能表達現在的場景——我嗎?.jpg】
「你確定你沒夢錯人嗎?」
「沒有。」
沈逐風心道,我倒寧願是夢錯了。
沒有人能知道第一次夢醒之後,他的心情有多複雜,彷彿世界在那一刻都崩塌了。
「這……」江敘抬手輕撫下巴,轉身打斷沈逐風給他調理內力的動作,「你等會,這個問題我覺得我們要好好探討一下。」
正麵麵對江敘,沈逐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很好,他現在開始後悔剛才的一時衝動了。
不至於為了那點隱秘的刺激感,把什麼事都往外說,讓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麵。
【此時此刻,大家給小沈點一首歌,安慰一下他裂開的心情吧。】
【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兄弟抱一下!說說你心裡話!】
【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
【把樓上那個走錯頻道的春晚叉出去。叉.jpg】
他現在能探討什麼?
沈逐風此時此刻確確實實想要逃離此地,頭一次體嘗到了『年少輕狂』做事不計後果造成的後果。
這場麵看起來很難收場。
「你這個症狀……它多久了?」
「它是從一開始就有的,還是在到山崖下之後有的?」
江敘表情嚴肅,好像真的在探討什麼很值得研究的話題一樣。
沈逐風奇怪地看著他:「自然是掉下山崖後,在這之前我與江教主並未謀麵。」
「嘶……」江敘摸了摸下巴,「那這就難辦了。」
「……怎麼難辦?」
沈逐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順著江敘的話音往下問,明明他心裡已經有不好的直覺了。
「沒謀麵之前你就算是夢到我也不知道那是我啊,但是你現在認識我了,還能夢到和我做那種事……」
江敘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微妙,又帶了點揶揄。
總之除了最初的驚訝,沈逐風在他身上是沒看到一絲裂開的跡象,好像這會他們討論的春夢主角也另有其人,不是他似的。
「你很危險啊,沈少俠。」
「……怎麼就,危險了?」沈逐風忍不住追問。
「你完蛋了啊。」江敘理所當然,「憑本座的魅力,愛上我這件事很簡單,但是不愛我那可就難了。」
沈逐風:「……」
正無言之際,肩頭忽然落了一隻手。
隻聽江敘語重心長道:「沒關係,其實我很能理解你,畢竟本座這麼厲害又這麼有錢,還這麼好看,我要是你也會愛上我自己的。」
沈逐風:「…………」
【哈哈哈哈,小沈現在的表情就是:神經.jpg】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你這幾天的反常我就都能理解了,哎等等……」
江敘竟還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了,「夢這玩意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白天對本座就……?」
疑惑的眼神落到沈逐風身上,他終於,裂開了。
「我沒有!」
「真的嗎?」江敘眨眼。
沈逐風:「……」
你要這麼問的話,那,不好說。
江敘有句話說的沒錯,他這副皮囊,很吸引人。
若再加上超強的武力,錢倒是無所謂,這性子雖然恣意嬌縱,又隨意妄為了一些,但恰恰就是這種離經叛道,和他前半生循規蹈矩的反差,讓他和江敘相處起來,反而不用遵從什麼君子之道。
不行,越想越不對味了,他怎麼還自己找上理由了?
沈逐風強製打斷自己的思緒,儘量平靜地開口:「關於這個夢的事,我要向你賠不是,可夢非我所能控製,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頻繁夢見你,還都是……」
「總之,江教主可以放心,那些隻會是夢,現實中我不會做出任何可能會冒犯到你的舉動。」
「我的夢,我也會盡全力控製。」
他的語氣極盡誠懇,讓江敘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但轉念一想這小子在夢裡快樂的喲,在夢裡都讓他覺得有些累了,他真有那麼不情願嗎?
他可隻是在夢裡小小地出現了一下,頂多就是衣衫不整,那些親親摸摸,揉揉搓搓,可都是沈逐風自己上手的。
泯滅了最後一絲『良心』,江敘開口抓住重點關鍵詞:「頻繁?」
沈逐風:「……」
教養極好的沈公子,頭一次在心裡說了句髒話,對他自己。
「有多頻繁?」江敘嘴角噙著笑,竟是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掉下懸崖之後,總共就一起度過了兩個晚上,你這個頻繁,除了兩次還能頻繁到哪裡去?」
沈逐風木著臉,麵無表情地想,上半夜和下半夜都不停歇的夢,算是頻繁嗎?
他想像中的嚇一跳呢?
花容失色呢?
怎麼明明被夢中冒犯的人是江敘,可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退的人卻成了他?
夢裡夢外好像完全掉了個。
沈逐風第一次碰到處理起來如此棘手的人,如今單單隻用後悔二字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隻怕都遠遠不夠了。
「嗯……」
「你不說話的話,我就預設是一整晚了。」
「怪不得你那天晚上燒得身上格外滾燙,原來還帶了點別的因素啊……」
「燒了一整個後半夜,看來是真頻繁。」
江敘聲音帶笑,說到這竟還托著腮望向沈逐風,詢問:「我能問問你夢裡的我是什麼樣子嗎?」
沈逐風:「……」那是能問的嗎?
江敘敢問,他都不敢說。
「害羞了?」江敘忽而湊近,滿眼好奇地打量他的表情。
沈逐風下意識後仰,拉開距離,艱難開口:「……你就沒有一點不舒服嗎?」
「不舒服?」江敘想了想,「如果是別人的話應該會有些,但很奇怪,是沈少俠你的話就還好。」
沈逐風沉默,不可否認,他心裡因為江敘的話有感到一些愉悅。
沉默的氛圍持續了一會,又被江敘打破:「這是不是說明,沈少俠你對我,算是一見鍾情?」
沈逐風立馬定睛看他,「沒有,我並沒有這種愛好,江教主不要誤會。」
「那這夢是因為什麼?」江敘好整以暇地回望,「偶然做一次夢可以理解,你這接連兩晚上還夢見我,總不能是看我骨骼清奇,所以想在夢裡約我練劍吧?可你這夢,它也不正經啊,不是練劍是擊劍。」
「大家都是男人,就我自己而言,春.夢這種東西,隻會夢到幻想物件,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我的夢。」
「這不是對我見色起意是什麼?」
沈逐風無言以對。
可,一見鍾情……
他從未生過這種心思,並不清楚喜歡一個人會有怎樣的反應和表現。
細細回想的話,在絕情崖上見到江敘的第一麵,那時他的確有些挪不開眼,江敘的一舉一動,他都打量了好一會。
就連江敘最後墜崖,他也……
可這便是喜歡嗎?
他與江敘都是男子。
他曾以此種違揹人倫的理由拒絕了沈漸清的喜歡,如今卻又對另一個男人頻頻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這不是喜歡,還能用什麼理由來解釋?
可這不對,這種偏離軌道的事,不該發生在他身上。
即便是喜歡,他又如何能與江敘有什麼結果?
許是一同經歷了生死,他的心境難以控製。
「江教主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沈逐風從心內困境中跳脫出來,鳳眸微眯,審視地看向江敘。
江敘所說的這些話,引導性都太過明顯。
被他戳穿的人卻一點不見慌張,隻是微挑眉梢,露出並不怎麼驚訝的表情。
「被發現了?」
「好吧,」江敘勾起唇角,笑得惡劣,「我的確是故意的,沈少俠很驚訝嗎?難道在這之前你就沒聽說過我風流在外的名聲?」
「略有耳聞。」沈逐風收斂神情,將一切情緒波動都藏在墨色深瞳裡,靜靜地看這位行事肆意妄為的玄月教主表演。
「除此之外,你就沒發現點別的?」江敘繼續引導。
既然要玩,就玩點大的。
引誘正人君子什麼的,他最喜歡了。
「什麼?」沈逐風細細回想了一番,除了江敘言語間的刻意引導,目前還沒發現有什麼別的不對勁的地方。
「難道……內傷是你故意的?」他遲疑著猜測。
江敘揚了下眉,這人對他還真是有點瞭解,的確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但這次真沒有,他隻是……
「不是,純懶。」江敘言簡意賅地說,眼神裡還帶了點誠懇,讓人不得不相信。
沈逐風:「……江教主行事,當真是鬼神莫測。」
「所以你還是沒看出來麼?」江敘嘆了口氣,「好吧,那還是我自己告訴你吧,我其實,在勾引你。」
「什……麼?」
沈逐風錯愕。
在這之前,他不是沒有過這種感覺,但都覺得是他想多了。
江敘堂堂一教之主,為何要勾引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湖小輩,且他還是個男子。
縱然江湖上有不少誇讚他外貌的話,那也是渾身上下都隻有硬邦邦肌肉的男人。
沈逐風沉默了好半晌,艱難開口:「傳聞你……男女通吃,竟是真的?」
「假的。」
江敘說:「我應該是沒喜歡過女人,傳聞都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江湖人為了敗壞本座名聲亂說的,不過……」
沈逐風剛鬆的一口氣,瞬間又提了起來。
「若你還聽過我每晚都叫許多男男女女到我寢殿過夜的訊息,那這個倒是真的。」
沈逐風:「?」那這不是男女通吃是什麼?
非要在床上把一群人抓個正著纔算嗎?
「你不會以為我們大晚上在做什麼刺激運動吧?那你可真是……」
江敘用一種十分複雜,簡略下來意思大概是『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的眼神,上下掃了沈逐風一眼。
「下流了。」
沈逐風提起一口氣,當即忍無可忍地要開口,就聽江敘大喘氣地開口:「我們隻是在床上推牌九而已。」
「???」
大晚上一群男男女女在床上推牌九??
沈逐風一時竟真的不知道是該說它正經好,還是不正經好了。
似乎就是少了點顏色的區別。
「有什麼好奇怪的,」江敘口吻理所當然,「本座夜裡睡不著,打打牌怎麼了?總不能讓我上他們屋裡推牌九吧,放眼整個絕情崖,也就本座的寢殿能容納下這麼多人了。」
沈逐風抬手落在額頭上,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推牌九要用到這麼多人嗎?」
江敘更理所當然了:「我這人喜歡熱鬧啊?怎麼了?累了就看他們玩,再加上身邊要還要有幾個端茶遞水伺候的,人多怎麼了?」
「我就說你們這些正道人士不行吧,一個個思想都這麼齷齪,嘖嘖嘖。」
「……」
沈逐風長長地嘆了口氣,「所以,江教主說這麼多想表達的,就是你不喜歡女人,對男人感興趣,所以……」
那倆字他多少有點難以啟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