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沈逐風蹙起眉,覺得他是聽錯了。
「我說我要洗澡。」
江敘表情自然地重複了一遍他的訴求。
沈逐風沉默了。
聽起來是個合理的要求,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怎麼……
因為那個難以啟齒的夢,江敘說出洗澡兩個字的瞬間,他便想起夢中那些香.艷無比的畫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江敘的每一寸肌膚,他幾乎都看過碰過。
現在竟然要真實地發生在他眼前,沈逐風很難控製自己的思緒不往奇怪的地方想。
「沈逐風,沈逐風你怎麼了?」
江敘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逐風這才察覺自己走神明顯。
「……沒什麼。」沈逐風輕眨眼睫,頓了頓,遲疑開口:「夜裡寒涼,潭水比白日更涼,你內傷未愈,確定要這個時候下水沐浴麼?不若留待明日。」
「不要。」江敘搖搖頭,「昨天已經沒洗澡了,下半夜你跟個火爐似的出了一身汗,把我都弄濕了,今晚不洗個澡我自己都會嫌棄我自己的。」
【濕透了……江老師你你你、我我我、這這這,好刺激啊!】
【主播用詞一向都很大膽。捧臉.jpg】
【老師?老師你好,你們昨晚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能給透露一下嗎?舉手.jpg】
【不是,真的隻是單純抱一塊睡了一覺嗎?我怎麼感覺那個睡其實是動詞呢?】
【我看敘寶直播都是掛一整天的,昨晚上真的就是單純睡了一覺,啥也沒幹,總不能是在夢裡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吧……似懂非懂小貓.jpg】
無限接近真相的一條彈幕被淹沒在彈幕刷屏裡。
沈逐風聽著江敘的話,眼神已經有些木然了,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說多錯多,也隻會讓他更加心虛,江敘要洗澡就讓他洗澡吧,他難道還能真攔住不讓人洗?
不過在這之前該做的細節準備還是要做。
「稍等我一會。」沈逐風嘆了口氣,隨即轉身往樹林走去。
江敘一時也不知道這人又想起了什麼遺漏的,剛纔跟沈逐風說的話擦邊歸擦邊,但也是真的想洗澡。
沒等沈逐風回來,江敘就脫了衣服下水,衣服擱在岸邊石頭上,潭水微涼,但好在這個世界的內力設定很好用,稍微調整一下便不覺得涼了。
不多時,岸邊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江敘趴在岸邊盯著草叢看,那抹白色身影踏著夜色緩緩進入他的視線裡。
這一幕不免讓江敘想起在雙樹村那段經歷,場景該死的眼熟。
他微微翹起嘴角,到沈逐風撥開草叢,看到他神情變得錯愕之時,上揚的弧度更大了些。
「你……」
沈逐風欲言又止,蹙起眉,讓視線從露在水麵上瑩白如玉的肩頭挪開。
算了,江教主怎麼會是會乖乖聽話的人。
他嘆了口氣,垂眼,默不作聲將抱來的乾柴堆在地上生起火。
忽聽水聲響動,沈逐風稍稍一偏頭就對上了江敘趴在岸邊好奇看著他的樣子。
江敘取下了髮帶,三千墨發盡數散在腦後,從肩頭滑落飄散在水裡,月光好似給他鍍上一層朦朧的白紗。
他的眉眼精緻如畫,不同於當下流行的淡然之美,江敘的五官便如他這個人一樣,濃烈深刻,是一種很淩厲,很有攻擊性的美。
江敘又喜好紅衣,便更放大了這份淩厲的美。
但此刻他泡在水裡,表情乖順的模樣,又減少了這份攻擊性,使得他看起來很無害。
儘管很不恰當,沈逐風腦海中一瞬間便聯想到了『仙女』二字。
「這是做什麼?」江敘伸手指了指堆起的木柴,問道,「今天不在山洞裡用膳,改深夜野餐了?」
沈逐風沒聽過野餐這個形容詞,但也能理解詞意,「算是吧。」
江敘笑了一聲:「你還挺有情調。」
沈逐風不置可否,點燃火摺子,火光映照在他臉上,勾勒出優越的側臉線條。
眉眼俊朗,如小山一般挺拔的鼻樑,淡色的薄唇,再加上男人周身透出的淡然從容氣場,無一不抓人眼球。
江敘盯的肆無忌憚,沈逐風自然能察覺到。
岸邊高於水麵,江敘又是半個身子都趴在岸邊,沈逐風的視線稍微一偏就能將青年的優美的脊背線條收入眼中。
他曾在夢中親吻描摹,他知道手掌順著那線條摸下去的感覺有多美妙,觸感柔韌滑膩,隻令人愛不釋手。
隻一眼,沈逐風便控製不住思緒的蔓延,去聯想此刻若真的摸上去,是否會和夢中一樣,還是更甚之。
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沈逐風咬了咬牙根,暗自唾棄自己,竟然被一個夢境影響到這種地步。
變得下流、無禮。
江敘此刻這般看他,全然沒有旁的心思,可他腦海中卻儘是這些下流到極致的東西。
江湖皆誇讚他為君子,此刻的他,隻愧對這兩個字。
若是讓江敘知道他的夢,知道他看向他的每一眼都在想什麼,恐怕就沒有心思在他眼前洗澡,甚至還會憤起和他打起來吧。
沈逐風垂眼自嘲一笑。
他究竟是個男人,即便對那些香艷之事沒有半點興趣,到底還是控製不住身體本能。
兒時曾有少林寺的大師想要讓他入寺帶髮修行,現在看來當初幸好是沒去,否則他這般念頭,隻會給佛祖蒙羞。
六根也清淨不了啊。
「沈逐風,你怎麼回事?」
「嗯?」
沈逐風聽見江敘問話,下意識轉頭應聲,卻見江敘從趴著改為直起身子,半邊胸口都露在水麵上,頓時將他視線吸引過去,不受控製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也曾……
好像有什麼東西轟的一聲在腦海中炸開了,衝擊力巨大。
沈逐風!你都在回想些什麼!
沈逐風收緊掌心,極力剋製才沒有讓自己反應過度。
他自詡冷靜,卻在碰到江敘之後像個毛頭小子一般,所有的沉穩冷靜好像都餵了狗,不剩下半點。
前半生的清心寡慾也同樣一併餵了狗。
沈逐風從未想過自己有這般重欲的一天。
他是瘋了嗎?
「你是不是還不太舒服?感覺你今天很容易走神似的,說兩句話就神遊天外,還在燒?」
江敘語氣關切,沈逐風卻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有順著話鋒往下說。
「不燒,可能……還有點不舒服,你……」沈逐風頓了頓,想說你還是洗你的澡吧,江敘卻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這樣不行哎。」
江敘認真想了想,「或許,你聽說過物理降溫大法嗎?」
【笑死,根本沒聽過什麼叫物理。】
【不道哇,老師也妹教過啊。嗦手指.jpg】
沈逐風愣了一下,這降溫他知道,物理可從來沒聽說過。
「何為物理?」
「是一種新的功法嗎?」
「從未聽說過。」
江敘沒忍住笑出了聲,而後一本正經地解釋道:「物理是一門基礎學科,等你上初中就能學了,高考要考的。」
沈逐風更是一頭霧水,「初中又為何物?為何要上……」
算了,後麵那倆字不雅。
「是一種會讓人痛苦的東西,嘶……」
江敘頓了頓,「但你要說是功法,從某種角度上說,好像也沒說錯。」
沈逐風的求知慾被勾了起來。
隻見他輕蹙眉梢,表情嚴肅地像是參加什麼武林研討會一樣。
「從未聽說過江湖上有修習此等功法的門派,是隱世門派嗎?江教主見多識廣,你如何評價這門功法?」
「嗯……」
江敘抬手掩唇,做思索狀,實際上聊到這,就算是他這種古希臘掌管表情管理的神,一時也很難憋住笑。
至於彈幕,早就笑瘋了,刷屏速度比平時都快了一倍。
「這個門派,確實是個隱世門派,如今你想在江湖上找到這個門派,是找不到了。」
江敘語氣深沉,「至於這個功法具體是什麼功法,還得看它到底是個什麼功法,既然你讓我評價它,那我就隨便評價兩句。」
沈逐風擰起眉,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
所以……到底是什麼功法,具體又到底是個怎樣的隱世門派呢?
哦對,沈逐風反應過來,麵露愧色,「既然是隱世門派,想來是不願摻和江湖事,我不該打聽,教主就當沈某沒問吧。」
沈逐風為江敘的廢話文學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江敘自己廢話的時候都沒料想到的,看著沈逐風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江敘從掩唇改為扶額。
【我要笑瘋了,小沈你怎麼回事哈哈哈,你怎麼還帶了點天然呆的特質呢?】
【起初我以為的小沈:翩翩公子人如玉,遵紀守法好公民。現在的沈公子:道德標兵,善解人意小可愛。】
【哈哈哈哈哈,別說是主播了,換成是我也想逗小沈啊,他也太好玩了!】
「無妨,」江敘收拾好心情,重新做好表情管理,一本正經的忽悠人:「倒也不是什麼都不能說。」
「這門派的名字有些奇特,」他又頓了頓,藏在水下的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繼續道,「它叫,九年義務教育大軍,你可以理解為是一種扶持當代貧困少年人學習進步的門派。」
【神經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天出門我都能說我是江湖人了。】
【神經,害得我笑了一下哈哈哈!九年義務教育大軍,那我指定是這個門派裡麵最拖後腿的那個!】
【加一,那我肯定是門派裡的灑掃弟子吧……(望天)】
【那我是後廚弟子(舉手)】
【那班主任算什麼?(思考)算門派長老嗎?】
【這題我會,校長就是門派掌門!】
【這題我也會!教育局就是武林盟主府哈哈哈!】
【笑死,讓你們會完了是吧?】
【那學科怎麼細分?摸下巴.jpg】
【不對不對,應該是這樣,九年義務教育大軍是武林,學科是門派。(確信)】
【英語算什麼?(沉思)算番邦門派?】
【那語文是道家門派?數學是啥,用公式鯊人?公式門派?】
【神他媽用公式鯊人,那鯊的是人嗎?那鯊的是我!】
【好了夠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帶上眼鏡.jpg】
「這世上竟有這樣的門派,創立這個門派的人,當真偉大。」沈逐風由衷感慨,隨即又不免想到江敘曾說過的話,「令尊……」
「我父親倒沒有那麼宏大的願望。」江敘勾唇淺笑,「他這人在遇到我娘之前滿腦子都是練功復仇,遇到我娘之後就分了一半心思給她,有了我之後又被分成了三份。」
「他創立玄月教的確有意收留了一些無家可歸之士,卻還沒來得及認真將此事發揚光大,隻是遇上了就招進玄月教,你不必對他心生多少景仰,哪怕是此刻你知道的這些事,也都是從我口中聽到的,怎知真假呢?」
沈逐風又一次在江敘身上感受到捉摸不透的感覺,明明這人近在咫尺,就在他能看到能碰到的地方,卻像在霧裡一樣。
「阿嚏——」
內力雖能護體,但夜裡潭水終究寒涼,江敘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沈逐風停下思緒,「快些起來吧,別染了風寒。」
「還沒搓澡,」江敘揉了揉鼻子,哎了一聲,望向沈逐風,「讓你打岔,之前說的明明不是這個,說你發燒物理降溫的事呢。」
被扣了一口鍋的沈逐風沒有反駁,嗯了一聲順勢發問:「所以要怎麼物理降溫?」
江敘勾起一抹壞笑,「涼水,昨晚上我就用涼水給你擦了身子,你現在要不要也下來洗個涼水澡?」
【小沈關心主播身體,主播騙小沈洗涼水澡,主播壞,小沈好。死刑喵喵法官.jpg】
【我的天,你真是清湯大老爺!】
沈逐風沉默了。
下水跟江敘一起洗澡,他是真瘋了才會同意這個物理降溫的方案吧。
非要物理降溫的話,涼水擦身似乎也是一樣,等等……
沈逐風後知後覺哪裡不對,鳳眸微睜,猛地看向江敘:「你說你昨夜給我做了什麼?」
江敘撥動水麵,水花在他身旁泛起漣漪。
他頂著那張漂亮到極致的臉,用極無辜的表情答道:「昨夜用涼水給你擦身子降溫啊,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