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我多句嘴,既是李允章的家書,對他的後人應該有不小的意義,你送到拍賣行之前該問過他們,纔算是周到了。」
「若他們並不知情賣給你的古書裡夾著家書,想要留下,再從你手上買回去,又或是把當初購買這份家書的錢退還給你,也無不妥。」
這樣長篇大論的話,宋老多數隻會對他的學生和考古學會的人說。
高星塵心裡覺得這老頭確實多嘴,你情我願的買賣何必要費時間折騰這一出。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而且,他上哪去找李允章的後人?別太好笑了。
高星塵忍著笑點頭:「您教訓的是,隻是有些事您不知道,那李允章的後人有些難纏,交易時還反悔加價,要不是實在喜歡,我是不想同難纏的人打交道的。」
「想來就算我將家書交還,他們無非是賴帳,又或是高價賣給下一個買家。」
「加上那家書裡記載了一些當年的國外賣家的資訊,我覺得或許有些用處,就委託給了拍賣會,等一個有緣人吧。」
「要是知道會在這裡遇到您,我就直接把家書交給你了,也省得折騰這一遭。」
【這貨一頓吃了多少麻袋啊,這麼能裝?】
【來,跟我學習新的成語,跟我讀:人模狗樣。】
【好兄弟,辱狗了。且慢.jpg】
他這一套一套的話不停往外拋,老爺子還沒品明白,就接了下一句,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好像很有道理似的。
到底是上了年紀,說了這麼久的話,老爺子也覺得累了,便點了點頭說:
「無妨,就算還在你手裡,我也不會白拿。不過原本我對這家書是不感興趣的,聽你這麼一說倒覺得至關重要了,要是能通過家書上的資訊找到流落在海外的文物下落,那可是為國家做了極大的貢獻啊!」
「您說的是。」
高星塵偷偷鬆了口氣,幸好他腦子轉得快,不然就栽進江敘給他挖的坑裡了!
想到這,他不免看向江敘,眼底裡藏著不善,卻撞進江敘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裡,隨後眼前就多了一隻修長的手,還有一張不知道是誰的名片。
江敘搞什麼?
高星塵皺了下眉,努力壓下心裡翻騰的牴觸,問道:「這是……?」
江敘彎起眉眼,笑著說:「是燕京博物館負責人的聯絡方式,以後要是有什麼覺得重要的文物能給國家做貢獻,你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絡捐贈事宜,捐贈流程完成之後,還能拿一麵錦旗。」
他要那幾十塊錢的錦旗做什麼?江敘這是……腦子壞了?
高星塵十分不解,猶豫著伸手去接名片。
江敘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補充道:「要是名片不慎遺失你也可以直接去市博物館找工作人員,一樣的,就是聯絡這個負責人會快一點,都差不多。」
一直到接過去名片,高星塵都還沒明白江敘突然又是遞名片,又是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的用意。
而在他愣神的時候,江敘的視線越過他,落在他身後某處,抬手打了個招呼。
很快,一個身穿灰色西裝,胸前別著拍賣行工牌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停在高星塵斜後方。
高星塵此時正微皺著眉思索江敘的用意,並沒把前來寒暄的人放在心上,不久前見了太多了。
「宋老!您今天來我們宇行拍賣會,我這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要知道宋長青這個名字幾乎就是燕京文物界風向般的存在,沒有哪個拍賣行不想請這位老先生出山的。
宋長青出現在哪,就意味著哪裡多半有好東西,那些有錢又愛收藏古董等升值的人,自然也就聞著味過來了。
「老師就是對拍賣本上那些古籍感興趣,下次若是有這種東西,副行長還是別拍賣了,直接聯絡我們吧。」江敘開玩笑地說,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高星塵身上。
這位副行長目光順著過去看了一眼,頓時驚訝:「原來翟先生跟你們也認識啊?」
「翟先生?」顧則遠意味深長,從副行長的反應中品出一些東西,「你們很熟?」
高星塵回過神來:「不——」
張副行長嘴快道:「豈止是熟啊!我們拍賣行跟這位翟先生可是合作過不少次了!今天的拍賣會上就有好幾件翟先生委託拍賣的物品呢!」
「說起來一定合宋老的口味!」
「別看小翟先生年紀輕輕的,雖然是今年才踏足古董行,從他手裡出手的好東西可不少,他可是有一雙收古董的火眼金睛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高星塵兩眼一黑,急得直想把張副行長的嘴堵住帶走。
他好不容易圓回來的場子,這個姓張的一來,把老底全他麼給他抖落完了!
剛纔在宋老跟前誇海口說的話,高星塵都不敢仔細回想,隻覺得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哦?」宋老瞥了高星塵一眼,看似在笑,表情卻已帶了幾分冷意,「小張你說說看都有哪些。」
拍賣單子是張副行長擬的,他幾乎沒有停頓,張口就把高星塵委託拍賣的古籍和其他幾個物件的拍品名字說了出來。
宋老笑得更深了,「果然有我看上的東西,翟先生這是準備等會給我個驚喜啊?」
「不、不是的……」高星塵麵色蒼白,張口想要解釋,卻說不出任何有力的話語。
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來圓。
而當一個謊言出現裂縫時,其他的也就都跟著分崩離析了。
「宋老,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您聽到的這樣!」高星塵慌忙上前,卻被顧則遠擋在中間隔開。
「年輕人,你不用跟我解釋什麼,也沒有必要跟我解釋什麼,光明正大做買賣沒什麼不對的,我隻給你一個忠告,與人相處,需要的是一個誠字!」
「不管你想在我老頭子身上打什麼心思,都收起來吧,以後也都別出現在我麵前了!」
宋長青冷了臉,在江敘的陪同下走向別處,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