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說罷轉身,目光從周以衡身上劃過,被來時路上照過來的手電筒光閃到眼睛,抬手遮了遮。
隨後聽見一道朗潤好聽的聲音喊了聲他的名字,滅了手電筒加快步子走了過來。
來人麵色不虞,彷彿沒看到這裡還有其他人,也沒察覺到這裡尷尬凝固的氛圍一樣,徑直停在江敘跟前。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江敘,你不是答應了今天要幫忙處理古籍,我等了很久都沒看到你來,去縣中學那裡的老師告訴我你放學之後就走了,我又找到雙樹村的知青點,還是沒看到你人,現在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質問江敘的正是顧則遠。
彈幕已經瘋狂刷了起來。
【發出猩球崛起的叫聲,蕪湖!!這又是什麼新的修羅場!】
【隱形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麼能夠停滯不前~我選顧老師!】
【周隊長你搞快點咯,再不行動老婆要跑咯。(我沒有在幸災樂禍地笑)(認真臉)(嘴角微微抽搐)】
江敘道:「發生了一些小意外,抱歉,今天應該是不行了,明天一早我就去。」
「別一早了,」顧則遠皺著眉看他,「那古籍裡麵記載了墓主人的生平,有些東西需要確認一下,你現在就跟我走。」
說著他直接上手拉住江敘的胳膊帶著他往前走。
江敘低估了一個考古學術愛好者的熱切,猝不及防被他帶著走了兩步,牽動受傷的腳踝,低聲痛呼,「等等等——」
「怎麼……」
顧則遠疑惑的聲音驟然停住,對上週以衡壓迫性十足的目光,眉頭皺得更緊了。
「手放開。」周以衡拉住江敘的另一隻手,目光死死地盯著顧則遠,以及他攥住江敘手腕的那隻手,「你沒看到他的腿受傷了嗎?」
顧則遠視線往下看了一眼,誠實道:「他穿的長褲,看不出來。」
江敘:「……」
他感覺他現在像是稻田裡的稻草人,被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沒有靈魂。
一連串事情發生的有點多,把顧則遠這茬忘了。
【你們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你們再這樣打下去是搶不到人的!】
【該死,我眼前有畫麵了。】
顧則遠忽而抬眼定定地看著江敘,後知後覺:「所以你是受傷了才……」
這個問題很複雜,江敘一時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跟他講述,隻得敷衍點頭嗯了一下:「算是吧。」
顧則遠表情逐漸複雜,具體可以用『我真該死啊』來概括。
「抱歉,我不知道,既然是這樣的話,你還是先回去休息,不過你們這是……」
他頓了頓,反射弧超長地再次後知後覺感受到此處奇怪的氛圍,以及從院門處射來的一道,很難以形容的目光。
那目光灼熱得顧則遠不明所以,甚至有些不適,他隻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又落到江敘身上。
「沒什麼,一點小事,」江敘略過顧則遠的疑惑,轉而詢問,「你們今晚還會挑燈夜戰麼?」
顧則遠:「嗯,2號墓室挖出了不少東西要搶救清理出來,最多的就是古籍。」
江敘點點頭:「知道了,那我跟你過去。」
顧則遠:「你的腿……」
江敘:「沒事,隻是腿受傷,不影響我手上的工作,況且這是我一早就答應過你的事。」
「行,那你……」顧則遠遲疑片刻,看著江敘的腿,轉過身去,「我揹你過去吧。」
不等江敘回答,就聽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先傳入耳中:「不行。」
周以衡緊了緊抓著江敘胳膊的手,強調:「村醫說他的腿要休養,不適合工作。」
顧則遠眯了眯眼睛:「周隊長,這是江敘自己決定的事,你現在插手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我是雙水生產隊的大隊長,他是雙樹村插隊的知青,我有責任和義務關照他的身體健康。」周以衡沉聲道。
兩個男人的目光隔著一個江敘對視著,火藥味愈發濃厚。
直到,江敘的手覆蓋上週以衡的手背,溫聲道:「周隊長,今天的事謝謝你了,但這是我答應的工作,我也有責任和義務去完成。」
「師兄,背就不用了,我也不輕,我的自行車在拖拉機上麵,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麻煩你騎車載我去考古隊嗎?」江敘客客氣氣地問。
「好。」顧則遠轉身去取自行車。
江敘也掙脫了周以衡的手,坐上自行車後座,拿著顧則遠的手電筒照亮,二人在幾道視線的注視下漸行漸遠。
濃重的夜色遮蓋了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眸。
費了功夫撿回來救治的小貓被別人拐跑了,不,是主動跟別人跑了。
不爽。
周以衡很少有這種不爽到極致的感覺。
除了江敘選擇跟顧則遠離開之外,那句師兄,也讓他很介意。
周以衡走到拖拉機跟前,揪出那個躲著吃瓜的,問道:「江敘跟顧則遠認識嗎?為什麼叫他師兄?」
駱全探出頭來:「聽說他們都是燕京大學出來的,都是學什麼考古還是歷史的師兄弟,衡哥你不知道嗎?」
他哪裡會知道?
在這之前他和江敘從來沒有多餘的交集,和顧則遠就更不會有了,也就是當初他們考古隊在雙樹村這裡落腳時,他跟著村幹部接待了一下。
那時村裡有不少人上趕著想巴結,混點好處,但他對於這種和自己明顯是兩個世界的人,從來不會越界接觸。
差點忘了,江敘跟他,也是兩個世界的人。
等到知青返城,他就會離開雙樹村,回到千裡之外的燕京發展,那纔是他的家。
「衡哥?衡哥你怎麼了?」
「沒事,」周以衡回過神來,收斂眼中的情緒,「沒什麼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雖然周以衡沒說,但好歹相處了這麼些年,他不高興的情緒,駱全還是能感知到的,他試探開口:「那小江知青……」
「不用管他。」周以衡語調淡淡,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
駱全沒再追問,畢竟,他的腦子也想不出來衡哥為什麼會對一個男知青上心。
拖拉機轟隆隆地開走,周以衡轉身看到還杵在那裡的高星塵,眉頭下意識皺起,走到院門前,還沒等說什麼呢,高星塵就先怒目圓睜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