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與馬文才相戀 第78章 婉卿留廬研古籍

三日後，天剛矇矇亮，蘇錦凝與荀巨伯便踏上了前往雲棲山的路。

馬車沿著官道緩緩前行，一路秋景如畫，田埂上的稻穗已黃，山間的楓葉漸紅，偶爾有南飛的雁陣掠過天際，留下幾聲雁鳴。

荀巨伯坐在車伕身旁，時刻留意著周遭的動靜，他手臂上的傷口雖已癒合，卻仍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與亂黨首領陳虎搏鬥時留下的印記，也是他守護蘇家的見證。

蘇錦凝則坐在車廂裡，整理著給蘇婉卿帶的衣物與小物件，有她親手繡的手帕，有蘇府廚房做的糕點，還有一本剛整理好的古籍抄本——那是蘇婉卿一直想看的《洛神賦》。

雲棲山的秋意比兗州更濃，漫山遍野的紅葉如霞似火，將青翠的鬆林映襯得愈發挺拔。山間溪流潺潺，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被沖刷得光滑圓潤，偶爾有幾尾小魚擺著尾巴遊過，驚起一圈圈漣漪。

馬車行至山腳下，兩人棄車步行，沿著蜿蜒的石階向上攀登，石階兩旁長滿了不知名的野果，紅的、紫的，綴在枝頭，格外惹眼。

隱廬就坐落在半山腰的平地上，竹籬笆圍成的院落，院內種著幾株梧桐，落葉鋪了一地金黃。

此時，周老先生正與祝英齊在院中石桌上對弈，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戰況膠著。

蘇婉卿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昭明文選》，偶爾為兩人添茶，陽光落在她素色的衣裙上，顯得恬靜而溫婉。

她的髮髻上依舊插著那支姐姐蘇錦凝親手製作的木簪，簡單的紋路卻透著“平安順遂”的寓意，這是她離家時姐姐親手為她插上的，如今已陪伴她度過了數月的時光。

“咚、咚、咚”，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青兒快步迎了出去，拉開竹門，看到站在門外的蘇錦凝與荀巨伯，驚喜地喊道：“姑娘！錦凝姑娘和荀公子來了！”

“姐姐！巨伯！”蘇婉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書卷不慎滑落，她也顧不上撿拾，快步奔到門口，一把拉住蘇錦凝的手，眼中滿是思念與欣喜，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們終於來了！家裡都還好嗎？父親身體怎麼樣？商號恢複得如何？秦家人有冇有……”

“都好，都好。”蘇錦凝仔細打量著妹妹，見她氣色紅潤，眼神清亮，比起離家時的惶恐不安，如今多了幾分從容恬靜，心中鬆了口氣。

她輕輕拍了拍蘇婉卿的手，溫柔地說：“秦家已經伏法，秦仲文與秦京生被判了斬立決，那些勾結秦家的貪官也都被革職查辦了。家裡的商號也重新開張了，父親身體硬朗得很，每日都在鋪子裡打理生意。我這次來，就是接你回家的。”

周老先生與祝英齊也起身相迎。周老先生捋著花白的鬍鬚，眼中滿是笑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如今兗州太平，婉卿也該回家與親人團聚了。”

他看向蘇錦凝與荀巨伯，讚許地點點頭，“你們兩個孩子，一個聰慧果敢，一個勇猛正直，能聯手為蘇家洗清冤屈，實屬不易。”

祝英齊身著一襲青衫，身姿挺拔，他望著蘇婉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不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隨即他轉向荀巨伯，拱手笑道：“荀公子，之前未能與你當麵致謝，實在慚愧。多虧你在兗州端了秦家的老巢，拿到了他們勾結亂黨的核心證據，我們才能在雲棲山順利擒拿秦京生，讓他無從抵賴。”

“祝公子客氣了。”荀巨伯連忙拱手回禮，他性子憨厚，不擅言辭，卻句句真誠，“若不是你憑藉江南的人脈，聯絡了蘇州知府與江南商會，提供了秦家偷稅漏稅、囤積居奇的罪證，王大人也不會有足夠的底氣徹查此案。說起來，還是我該謝謝你纔對。你文武雙全，智謀過人，我打心底裡佩服。”

眾人一同走進院內，青兒早已沏好了熱茶，擺上了新鮮的瓜果。

蘇錦凝坐在蘇婉卿身旁，細細說著家裡的近況，從商號的生意談到父親的起居，從平價糧倉的受歡迎程度說到兗州百姓的稱讚，蘇婉卿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微笑，眼中滿是欣慰。

“對了，”蘇錦凝想起正事，眼中滿是憧憬，“尼山書院的先生來信了，催我和巨伯回去完成學業。之前我們參與修複的《竹書紀年》殘卷有了新的進展，先生希望我們能儘快回去協助整理。”

“學業為重，你們是該儘快回去。”周老先生點頭道，“尼山書院乃天下名校，彙聚了四方鴻儒，能在那裡求學，是莫大的機緣。錦凝你在古籍修覆上天賦異稟，可不能荒廢了；巨伯你雖出身鄉野，卻品性純良，勤奮好學，在書院多學些知識，日後也能更好地輔佐錦凝，守護蘇家。”

蘇婉卿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輕輕咬了咬唇，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蘇錦凝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問道：“二妹，怎麼了？你不想回家嗎？是不是在隱廬待久了，不習慣城裡的熱鬨了？”

蘇婉卿搖了搖頭，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祝英齊，隨即又快速收回，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我……我在隱廬跟著周伯父讀書，覺得很充實。周伯父教我解讀古籍，教我吟詩作對，還教我辨識金石拓片，我學到了很多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而且，我還想繼續研究古籍修複，這是姐姐你親手教我的本事，我不想半途而廢。”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堅定：“父親常說，女子也能有自己的誌向，不必困於深宅大院。我想留在隱廬，再跟著周伯父學一陣子，等我學有所成，不僅能幫姐姐一起修複古籍，還能回去幫家裡打理商號的古籍收藏閣，為蘇家儘一份力。姐姐，你能理解我嗎？”

蘇錦凝愣住了，她冇想到一向溫婉順從的妹妹，竟然會主動提出留下求學。

她看著妹妹眼中的執著與嚮往，心中滿是欣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二妹，你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誌向，姐姐很為你高興。以前是姐姐忽略了，總覺得你需要被保護，卻忘了你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父親那邊，我會替你說情的，你放心留下來便是，家裡的事不用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