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與馬文才相戀 第76章 雲棲雙傑破奸謀

雲棲山隱廬的書房內，檀香嫋嫋。周老先生坐在主位，眉頭緊鎖，祝英齊與蘇婉卿侍立一旁，青兒則在門外警惕地守著。

“柳萬山這狗官，收了秦家的好處，竟真敢追到雲棲山來！”周老先生重重拍了下桌案，“婉卿放心，隱廬雖偏，但有我這張老臉在，他們暫時不敢硬闖。隻是拖延終究不是辦法，秦家勢大，王大人雖剛正，卻被秦仲文纏在碼頭，怕是一時難以脫身。”

蘇婉卿眼中滿是焦灼：“周伯父，家父和姐姐還在兗州城郊的彆院，秦京生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萬一他們……”

“姑娘莫慌。”祝英齊上前一步，神色沉穩，“方纔我已讓阿福快馬加鞭趕回江南，帶我的親筆信去見蘇州知府李大人。李大人與我父親是至交，向來嫉惡如仇，且掌著江南漕運的監察之權——秦家在兗州的糧行，半數糧食需從江南調運，我料想他們的賬本中，定然藏著偷稅漏稅、囤積居奇的罪證，李大人隻需下令覈查漕運記錄，便能從側麵印證蘇家賬本的真實性。”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我還讓阿福聯絡了江南商會的副會長張世伯。蘇家與江南商會素有往來，張世伯最恨商賈勾結官府、敗壞行規，他定會聯絡兗州周邊的商戶，聯名上書王大人，揭露秦家多年來壟斷市場、打壓同行的惡行。如此一來，王大人便有了足夠的底氣擺脫秦仲文的糾纏，全力徹查此案。”

周老先生眼中閃過讚許：“英齊此計甚妙！秦家隻道你是遊山玩水的世家公子，卻不知你竟有這般人脈與智謀。”他話鋒一轉，想起一事，“對了，你自幼隨名師修習劍法，今日正好能派上用場。”

祝英齊頷首一笑，從腰間解下一柄古樸的長劍，劍鞘雖無華麗紋飾，卻透著沉鬱的寒光：“伯父所言極是。我雖不常動武，但自保綽綽有餘，此次設伏，正好能親手捉拿秦京生。”

蘇婉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釋然——難怪他行事如此鎮定，原來竟有武功在身。

“這還不夠。”祝英齊話鋒一轉，看向蘇婉卿，“蘇姑娘，你可知秦家在雲棲山附近是否有產業或眼線？柳萬山的官差能找到這裡，絕非偶然，說不定他們早已暗中監視，隻等我們露出破綻。”

蘇婉卿一愣，隨即想起一事：“我記得家父提過，秦家在山腳下有個藥材鋪，掌櫃的姓胡，為人奸猾，以前就常替秦仲文打探訊息。說不定此次官差就是他引來的！”

“好。”祝英齊眼中閃過精光，“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婉卿姑娘，你可寫下一封‘假信’，就說蘇伯父為保全家性命，願將蘇家半數產業轉給秦家，約定三日後在山腳下的破廟交接，以此引誘秦京生親自前來——他急於吞併蘇家產業，定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轉頭對周老先生道：“周伯父，煩請你聯絡山中獵戶，借幾位身手矯健之人相助。秦京生若來，必定帶著精銳家丁，獵戶們可在外圍牽製，核心擒拿之事，交給我便可。”

“那兗州那邊怎麼辦？”蘇婉卿擔憂道，“我姐姐和荀公子還在彆院，秦府必定空虛，會不會趁機……”

“這正是我要與荀公子配合之處。”祝英齊從懷中取出一方玉佩，遞給蘇婉卿，“這是祝家的信物，你讓青兒設法連夜趕往兗州城郊彆院，交給蘇姑娘和荀公子。告訴他們，三日後午時，我會在雲棲山牽製秦京生，屆時秦府兵力空虛，荀公子可帶著蘇家家丁，趁亂潛入秦府，尋找秦家勾結亂黨、賄賂官府的核心證據——我猜秦仲文定會將最關鍵的賬本或書信藏在書房密室之中。”

他補充道：“另外，讓荀公子務必保護好蘇伯父，待拿到證據後，立刻前往碼頭，與趕來的王大人彙合。李大人那邊，我已囑托他派漕運兵船沿途護送，秦仲文就算想攔截，也絕非易事。”

蘇婉卿接過玉佩，指尖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感激：“祝公子，你為蘇家做了這麼多，婉卿無以為報……”

“姑娘言重了。”祝英齊拱手道，“路見不平，本當拔刀相助。何況我與姑娘在觀心潭一見如故，深知蘇家滿門正直，絕不能讓奸人得逞。”

當日深夜，青兒喬裝成樵夫之女，避開官差的耳目，一路疾行，終於在次日清晨抵達了蘇家彆院。

此時的彆院，氣氛依舊緊張。荀巨伯的手臂已包紮妥當，正與蘇承業、蘇錦凝商議如何儘快將證據送到王大人手中。見到青兒帶來的玉佩與祝英齊的計策，三人皆是眼前一亮。

“祝公子果然智勇雙全，竟還身懷武功！”蘇承業讚歎道，“有江南官府與商會相助，再加上他與巨伯一南一北、文武夾擊，秦家此次定然插翅難飛！”

蘇錦凝握著那方溫潤的玉佩，心中百感交集：“冇想到祝公子與二妹素昧平生，竟願如此傾力相助。巨伯，三日後的行動，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荀巨伯點點頭，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錦凝放心，我定會拿到證據，不讓你和蘇家失望。祝公子身手不凡，定能牽製住秦京生，我在兗州端他老巢，咱們一武一俠，讓秦家首尾不能相顧！”

三日後，午時將至。

雲棲山腳下的破廟內，秦京生帶著十幾個精銳家丁，神色傲慢地等候著。他身後跟著那個姓胡的藥材鋪掌櫃，正諂媚地說道：“公子放心，蘇承業那老東西走投無路，定然不敢耍花樣。等拿到蘇家的產業契約，再把蘇婉卿抓起來，蘇承業就徹底任我們拿捏了！”

秦京生冷笑一聲：“算他識相。等吞併了蘇家，兗州的生意就全是我們秦家的了。到時候，蘇錦凝就算再不情願，也得乖乖嫁給我！”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一聲清越的朗笑：“秦京生，你勾結亂黨，陷害良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祝英齊已緩步走入廟中，手中長劍出鞘，寒光四射。他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劍法氣勢沉穩，竟帶著幾分名家風範。

“你是什麼人？竟敢壞我的好事！”秦京生臉色一變，揮刀便向祝英齊砍來。

“江南祝英齊。”祝英齊側身避開刀鋒，長劍順勢刺出，招式輕靈卻精準，直指秦京生的手腕，“特來替天行道，揭穿你的陰謀！”

廟外的獵戶們見狀，立刻箭如雨下，牽製住秦家的家丁。廟內，祝英齊與秦京生纏鬥起來。秦京生的刀法凶狠剛猛，卻雜亂無章；祝英齊的劍法則靈動飄逸，避實擊虛，每一劍都直指要害，漸漸將秦京生逼得節節敗退。

“公子莫慌，我們來幫你！”兩名家丁見狀，揮刀向祝英齊後背砍來。

“小心！”蘇婉卿在暗處驚呼，手中袖箭射出，正中一名家丁的膝蓋。

祝英齊餘光瞥見，反手一劍，劍勢迴轉如環，既擋住了另一名家丁的刀鋒，又順勢劃傷了他的臂膀。他身形未停，左腳腳尖輕點地麵，縱身躍起，長劍自上而下劈落，將秦京生的佩刀震飛。

“抓住他！”祝英齊大喝一聲，獵戶們立刻撲上前，將秦京生死死按住。秦京生又驚又怒，望著祝英齊手中的長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竟不知這看似文弱的世家公子，武功竟如此高強！

與此同時，兗州秦府。

荀巨伯帶著五名身手矯健的蘇家家丁，趁著秦府兵力空虛，從後院的狗洞潛入。府內隻剩幾個老弱仆役，根本無力阻攔。荀巨伯直奔秦仲文的書房，憑藉之前臥底時觀察到的線索，在書架後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個紫檀木盒。

打開木盒，裡麵果然藏著秦家勾結亂黨的密信、賄賂各級官員的賬目，甚至還有秦仲文與陳虎約定“事後除掉蘇家滅口”的血書！

“得手了！”荀巨伯心中一喜，正準備撤離，卻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秦仲文竟提前從碼頭回來了！

“不好，快走！”荀巨伯低喝一聲，帶著家丁們從窗戶跳出，一路向後院奔去。

秦仲文察覺異樣，怒吼道：“有賊！給我追！”十幾個家丁從門外湧入，緊緊追趕。

荀巨伯等人且戰且退，他手臂的傷口雖未痊癒，卻依舊勇猛過人，砍柴刀揮舞間，逼退了不少追兵。就在即將衝出秦府後門時，一名家丁突然舉刀砍向他的後背，荀巨伯躲閃不及，眼看就要中招——

“小心！”一聲嬌喝傳來，蘇錦凝不知何時帶著幾名家丁趕來接應，手中長劍精準地格開了那一刀。

“錦凝？你怎麼來了？太危險了！”荀巨伯又驚又喜。

“我放心不下你。”蘇錦凝眼中閃過一絲關切，“快跟我走，王大人已經擺脫糾纏，帶著官差在府外接應了！”

兩人合力，殺出一條血路，順利衝出秦府。府門外，王大人帶著大批官差早已等候多時，見到荀巨伯手中的紫檀木盒，立刻下令：“拿下秦仲文！封鎖秦府，不許任何人進出！”

秦仲文剛追出府門，便被官差們團團圍住。他看著秦府被查封，又聽聞秦京生在雲棲山被擒，頓時麵如死灰，癱倒在地。

碼頭之上，蘇州知府李大人派來的漕運兵船早已停靠。江南商會的聯名上書、漕運記錄的罪證、秦府密室的核心證據，以及陳虎的供詞，層層疊加，鐵證如山。

王大人當著兗州百姓的麵，宣讀了秦家的罪行：秦仲文、秦京生父子勾結亂黨，謀害百姓，賄賂官府，壟斷市場，樁樁件件，罪無可赦。

百姓們群情激憤，紛紛唾罵秦家的惡行。那些曾因糧鋪事件受害的百姓，更是感激涕零，向蘇承業與荀巨伯道謝。

三日後，秦家父子被判斬立決，柳萬山等受賄官員被革職查辦，陳虎等亂黨成員也依法處置。兗州城內，蘇家的商號重新開張，蘇承業廣施恩惠，減免部分商戶的租金，開倉放糧救濟貧苦百姓，很快便恢複了往日的聲望。

雲棲山隱廬，蘇婉卿送彆祝英齊。

“祝公子，此次多謝你鼎力相助，蘇家才能沉冤得雪。”蘇婉卿手中捧著一方親手繡製的錦帕，上麵繡著觀心潭的秋景，“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公子笑納。”

祝英齊接過錦帕，指尖觸到細膩的絲線，心中泛起一絲暖意：“蘇姑娘客氣了。能與姑娘相識，共賞潭水，共破奸計，實乃人生一大幸事。”他將長劍歸鞘，望著眼前清麗的少女，目光落在隱廬外漫山的紅葉上，沉吟片刻，補充道，“說起來，此次倉促而來，觀心潭的秋景尚未賞儘，且秦家雖伏法，難保雲棲山附近還有其殘餘眼線未曾肅清。不如我暫留幾日，一來替周伯父巡查一番，二來也能再向伯父請教書法，姑娘以為如何？”

蘇婉卿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欣喜，隨即淺笑道：“公子若肯留下，婉卿與周伯父自然歡迎。隱廬雖簡陋，但山中秋色正濃，潭水清澈，正好可供公子靜養休憩。至於秦家殘餘，有公子在此，我們也更安心。”

周老先生恰好從屋內走出，聞言撫須笑道：“英齊有心了！老夫正想留你多住幾日，好好切磋棋藝。你既願留下，那便再好不過。”

祝英齊拱手謝道：“多謝伯父與姑娘美意。那我便叨擾幾日，待確認雲棲山無恙，再啟程返回江南不遲。”

山風拂過，紅葉紛飛，落在祝英齊的青衫上。他並未翻身上馬，而是隨著蘇婉卿與周老先生一同轉身，緩步走回隱廬。觀心潭的水波依舊清澈，映著三人的身影，也映著這段未完待續的雲棲山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