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與馬文才相戀 第48章 鑒湖賞桃遇波折

第二天一早，天朗氣清，陽光把庭院的石板路曬得暖融融的。

祝英台穿著件淡藍色綾羅小襖，發間彆著馬文才送的銀簪，碎髮被晨光染成金粉色，看起來格外靈秀。

馬文才、梁山伯早早便起床了，在院子裡閒聊，不多時，荀巨伯也揹著畫囊趕來，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畫筆：“可算趕上了，今日定要把鑒湖春色畫個儘興！”四人收拾妥當，便要往湖邊去。

祝英台是被窗外的鳥鳴喚醒的，彼時祝母已在廚房忙活，蒸籠的熱氣順著窗縫飄進來，混著糯米的甜香。

她披了件薄衫走出房門，就見馬文才和梁山伯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對著一幅鑒湖輿圖低聲商議——馬文才指尖點著畫舫碼頭，聲音清朗：“從這裡登船最是方便，沿途能路過桃花渡。”

梁山伯手裡攥著張紙條，笑著補充：“望湖樓辰時開門，咱們先吃早點，正好趕在遊人多前登船。”荀巨伯則在一旁整理畫具，時不時湊過去看兩眼輿圖，唸叨著要找個視野好的地方寫生。

“醒啦？”馬文才抬頭瞥見她，眼裡瞬間亮了幾分，起身時順手替她拂了拂石凳上的落塵，“剛跟山伯商量了行程，先去望湖樓吃蟹黃包，再雇畫舫遊湖，你看合心意嗎？”

祝英台剛點頭應下，祝母就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麵擺著四碗甜豆漿和剛煎好的糯米餅，金黃的餅皮還冒著熱氣：“不急著出門，先墊墊肚子。”

她放下托盤，又轉身拎來一個食盒，“你們要遊湖，我讓廚房備了醬鴨和醉蝦，裝在裡頭帶著，船上吃著方便，也能配著酒解乏。”

四人匆匆吃過早飯，便沿著青石板路往望湖樓去。

剛到街口，一股鮮香味就直往鼻尖鑽，樓裡早已坐滿了食客，喧鬨的談笑聲混著蒸籠的熱氣飄出來。

跑堂的見他們四人走來，連忙笑著迎上前：“四位客官裡邊請！看模樣就是來嚐鮮的吧？咱們家蟹黃包剛出鍋，趁熱吃最是鮮香！”

說著便引著他們到了窗邊的位置，推開窗就能望見遠處的湖光。

馬文才搶先拿起菜單，指尖劃過紙麵：“來四籠蟹黃包，再加一盤醉蟹、一壺溫好的紹興黃酒。”

他轉頭看向祝英台，眼底帶著笑意，“知道你愛吃蟹黃，不夠咱們再點，今日管夠。”又對梁山伯和荀巨伯說：“這醉蟹用的是鑒湖清水蟹，你們嚐嚐，滋味很是地道。”

蟹黃包端上桌時還冒著熱氣，薄如蟬翼的皮子裡裹著飽滿的餡料，祝英台拿起一個，輕輕咬開一個小口——金黃的蟹油順著指尖往下淌，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散開，帶著淡淡的酒香，比她記憶裡的味道還要驚豔。

馬文才見她嘴角沾了點蟹油，悄悄遞過一方乾淨的帕子，聲音放得柔和：“慢些吃，小心燙著。”

梁山伯吃得不亦樂乎，嘴裡塞著蟹黃包，含糊地說：“早知道鑒湖的蟹黃這麼鮮，去年說什麼也該跟你們一起來！”

荀巨伯一邊點頭，一邊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連聲道：“名不虛傳！這鮮味，得記下來畫進畫裡纔好。”

吃過早飯，四人便往碼頭去，雇了艘寬敞的畫舫。船孃搖著櫓，木槳劃過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留下一道道漣漪。

祝英台靠在船舷邊，伸手去碰湖水，冰涼的觸感帶著清冽的氣息，拂去了晨間的微熱。

馬文才坐在她身邊，打開祝母備好的食盒，拿出一塊切好的醬鴨遞給她：“嚐嚐這個，伯孃的手藝比書院廚房的精緻多了。”

梁山伯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黛色的青山和近處泛著波光的湖水，忽然詩興大發，朗聲道：“鑒湖三月水如藍，畫舫淩波載酒還。”

祝英台聽了，眼底含笑，輕聲接道：“最是一年春好處，清風伴我賞湖山。”

荀巨伯早已舉起畫筆，筆尖在宣紙上快速勾勒，遠山近水的輪廓漸漸清晰。

馬文纔沒作詩，卻悄悄從袖中拿出一支玉簪，簪頭雕著隻小小的蝴蝶，和之前送她的那隻紙鳶一模一樣，趁祝英台轉頭看風景的間隙，輕輕插在了她的發間。

畫舫行至中途，四人覺得不過癮，便換了艘小巧的烏篷船，想更貼近湖麵風光。

船家撐起船槳，烏篷船緩緩向湖中心駛去，船頂的烏篷遮去了些許日光，留下陰涼。坐在船上，能清晰聞到湖水的清冽氣息，風裡混著兩岸桃花的淡香，格外愜意。

梁山伯和荀巨伯並肩坐在船尾，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專注地補著畫稿，時不時低聲討論兩句筆觸。

祝英台靠在馬文才的肩上，小聲聊著書院的趣事，說話間，發間的蝴蝶玉簪在光影裡輕輕晃動。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原本溫柔的湖風驟然變得淩厲，捲起湖麵的水浪拍打著船身，烏篷船搖搖晃晃的，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船家臉色一變，連忙說：“不好，怕是要下暴雨了！得趕緊靠岸，不然風浪裡容易出事！”

馬文才神色未慌，鎮定地說：“船家，你彆慌，慢慢劃，我來幫你。”

他轉頭對梁山伯和荀巨伯說：“山伯兄、巨伯兄，你們坐穩了，看好畫具和食盒彆亂動，免得落水。”

梁山伯和荀巨伯連忙點頭，伸手按住身邊的畫囊：“文才，你小心點！”

馬文才走到船家身邊，接過另一支船槳，手臂用力一撐，船槳穩穩插入水中，藉著水的力道推著船向岸邊駛去。

他看著身形俊朗，力氣卻不小，船槳在他手中格外靈活，硬生生穩住了搖晃的船身，順著風浪的間隙往岸邊靠。

祝英台也冇閒著，起身把散落的帕子、食盒一一收進船艙，又用繩子輕輕固定住，防止被風吹走。

一番緊趕慢趕，烏篷船終於穩穩靠岸。

就在他們踩著跳板上岸的那一刻，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了下來，轉瞬就成了傾盆大雨。

四人連忙往不遠處的亭子跑去，躲雨時，身上還是被淋濕了大半，頭髮也沾著水珠。

船家跟著跑進來躲雨，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對著馬文才連連道謝：“多謝這位公子幫忙！剛纔那風浪，我一個人怕是撐不住，多虧了你，不然今天真是危險了。這坐船的錢，我可不能收了！”

馬文才笑著擺了擺手：“船家，這錢你該收，你也不容易。我們能安全靠岸，也全靠你經驗足，找對了靠岸的方向。”

船家見他堅持，隻好收下錢，感慨道：“這位公子真是厚道又有本事，以後你們再來鑒湖坐船，儘管找我，我一定給你們算便宜些！”

四人在亭子裡躲雨，雨簾把天地都染成了朦朧的灰色，雨點敲打著亭簷，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倒添了幾分熱鬨。

梁山伯忽然想起什麼，從畫囊裡掏出疊好的畫稿，展開笑道：“你們看，剛纔遊湖時畫的，幸好護住了冇濕。”

紙上的遠山泛著淡青，湖麵暈著水光，連岸邊的桃花都帶著幾分靈動。

荀巨伯湊過去看了兩眼，笑著打趣：“山伯兄這畫技又長進了，就是冇把文才撐船的模樣畫下來，那可是今日最精彩的一幕！”

祝英台聽了，臉頰微紅，偷偷瞥了眼身邊的馬文才，小聲說：“馬兄撐船的樣子，記在心裡就好。”

馬文才轉頭看她，眼底藏著笑意，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回頭讓巨伯兄補畫一幅便是，就畫你收東西時的模樣，也很靈動。”

荀巨伯立刻應下：“好啊好啊，明日就畫，題名《鑒湖避雨圖》，把咱們四人都畫進去！”梁山伯也跟著附和，亭子裡的笑聲混著雨聲，格外熱鬨。

雨下了約莫一個時辰，漸漸停了。

夕陽西下，天邊染著淡淡的橘紅色霞光，湖水被映照得波光粼粼，岸邊的青草掛著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

四人走出亭子，準備回祝家。路上，濕漉漉的石板路映著霞光，空氣裡滿是雨後的清新氣息，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走到碼頭時，祝父已在那裡等著，手裡提著個布包，見他們回來，連忙迎上前：“可算回來了，聽說你們今日遊湖，我去釣了幾條鑒湖的鯽魚，新鮮得很，晚上給你們做鯽魚湯喝，暖暖身子。”

四人跟在祝父身後往家走，晚風裡混著湖水的清香和遠處村落的飯菜香氣。

祝英台走在中間，左手牽著馬文才，右手拉著梁山伯，腳步輕快，心裡滿是歡喜——書院時的約定成了真，鑒湖的春光比想象中更美好，而身邊有摯友、有心上人，這樣的日子，想來還會有很多很多。

回到祝家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廚房的煙囪早已升起裊裊炊煙。

祝母見四人渾身濕漉漉的，連忙嗔怪了兩句“怎麼不避著點雨”，轉身就去房裡拿出乾淨的衣裳給他們換上，又吩咐下人煮了熱騰騰的薑湯，逼著四人每人喝了一碗，暖身驅寒。

祝父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笑著問：“今日遊湖玩得儘興嗎？有冇有遇到什麼有意思的事？”

馬文才便把鑒湖遇風浪、眾人合力靠岸的事細細說了一遍，語氣平淡，冇多提自己的功勞。

祝父祝母聽了，都忍不住點頭稱讚，祝母笑著說：“文才，你真是個好孩子，遇事沉著，還懂得照顧旁人，又勇敢又有擔當。英台能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氣。”

祝父也點了點頭，神色認真：“文才，我和你伯母都很喜歡你。你要是真心喜歡英台，我們就同意你們在一起。等你爹孃有空了，就來家裡坐坐，咱們把你們的事定下來。”

馬文才聽了，心裡又激動又歡喜，連忙站起身，對著祝父祝母拱了拱手：“謝謝伯父伯母！我一定會好好對待英台，用心照顧她，絕不會讓你們失望。我回去就跟我爹孃說，讓他們儘快來家裡拜訪。”

祝英台靠在祝母的懷裡，臉上滿是笑意，輕聲說：“娘，我就知道你和爹會喜歡馬兄的。”

梁山伯和荀巨伯也替他們開心，梁山伯拍了拍馬文才的肩膀：“文才，恭喜你！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姐夫了，可得好好待英台，不然我們可不答應。”

荀巨伯也笑著說：“是啊是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得常聚聚，下次咱們再一起去遊湖，我把今日的《鑒湖避雨圖》補完！”

晚飯時，祝母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醉蝦、醬鴨、鯽魚湯一一端上桌，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特意慶祝馬文纔得到了祝父祝母的認可。

庭院裡的桃花在月光的照耀下，花瓣泛著淡淡的銀輝，晚風拂過，落英輕輕飄散，空氣中瀰漫著桃花的香氣和飯菜的鮮香，格外溫馨。遠處的鑒湖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偶爾傳來幾聲蛙鳴，更顯靜謐。

祝父舉起酒杯，笑著說：“歡迎文才、山伯和巨伯來紹興做客，今日是個好日子，咱們不醉不歸！”

馬文才和梁山伯、荀巨伯連忙舉杯迴應，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祝英台看著滿桌的飯菜，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的親人與摯友，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時光——有景可賞，有友相伴，有心上人在側，連晚風都帶著甜意。鑒湖的春宴還在繼續，而屬於他們的故事，也在這溫柔的春光裡，寫下了最溫暖的一頁。

馬文才望著身邊巧笑倩兮的祝英台，心裡清楚，他和她的愛情之路或許還會有波折，但隻要兩人真心相愛、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幸福地走下去，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