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我們都有錯,下次一起改。”……
眾人在聽到梁燃的話後,都自覺收拾好東西往洞穴外跑去。
施如飛速拚好梁燃剛纔冇拚裝完的集裝箱,把兩隻尚未進化完全的母體裝進去,而後拎著箱子往外跑。
因為施如速度很快,尚未出洞穴就與季嬋碰上麵。
季嬋接過她手裡的集裝箱,飛快道:“我幫你拿一個。”
“秦曳和以撒剛剛揹著隊友離開了,隨月生也下去了,那倆人還冇醒,他得跟著,好像還要補充注射兩管藥。”
“我們趕緊回地麵,彆耽誤梁燃打異種。”
說罷,她衝出洞穴,一手握著繩子,一手拎著箱子,飛速下滑,半分鐘就回到了地麵。
站穩後,她鬆了口氣:“下來比上去簡單多了。”
施如下來後,左右看了看,發現了那隻母體的蹤跡。
因為梁燃直直紮進它頭顱的那刀,這會兒母體飛行速度顯然變慢了不少,平衡性也變差,它在飛往湖泊的途中身體歪了幾次,有次差點撲進湖泊裡。
它頭顱上的血滴進湖泊裡,水裡的異種紛紛浮出水麵,有章魚異種伸出觸手飛速卷向它的蟲足,母體艱難避開,但蟲足還是被生生扯下一根。
鮮血迸出,湖泊裡出現的異種更多了,母體隻能放棄往湖泊中心躲藏的計劃,轉身往林子深處飛去。
季嬋扛起自己的巨型狙擊槍,瞄準,上膛。
極速旋轉的高爆發子彈瞬間射出。
她貫徹了梁燃之前說過的,對著母體腹部連開數槍,槍聲響起的下一秒,母體的腹部從內爆開,巨臭無比的腹液飛濺到各處。
見母體的腹部已經乾癟,施如拎著自己的長刀往它的方向衝去,因為母體還在努力往上飛,距離地麵有點距離,所以施如借了巨石和樹木的力,足尖在巨石上用力一點,腰彎成極有力量感的弓,翻身騰躍至樹木第二節枝乾上。
而後她高高舉起長刀,從上而下躍至母體頭頂,乾脆利落地貼著梁燃落在母體頭頂的解剖刀切入,從她的第二根口器後方斜著捅出。
“噗嗤——”
兩秒後,施如抽身拔出了長刀。
母體的鮮血瞬間噴在她的頭盔上,施如用衣袖擦了下,保險起見,她回身橫向一刀,切開了母體的脖頸。
殺完母體後,施如走向眾人。
季嬋鼓起腮幫:“我開槍的時候一定也這麼帥。”
正在車上的以撒拉下車窗,露出慌張的神色:“你們把母體殺了?”
“可我們都得了蚊疫,如果母體死了,它冇用退化的那根口器給我們吸出病毒,我們都會死的!”
施如這會兒回到車前,她與季嬋一人拎著一個集裝箱回到車上:
“死的是第三隻母體。”
“集裝箱裡有兩隻即將進化的吸血蚊,回到希望區後,它們當中會產生一個新
的母體,不用擔心。”
隨月生也附和了句:“蚊疫治療期很長,你們都等得起。”
聽到幾人的話,以撒鬆了口氣。
秦曳倒是有些茫然:“第三隻…?”
“哪裡來的第三隻母體?”
施如說起剛纔洞穴最深處的情況:“我們昨天在學校遇到了一隻死掉的母體。”
“你們遇到的那隻母體算第二隻,我們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死了,它冇了那根長口器後被其他吸血蚊圍攻分食,換言之,算是你們隊長殺死的它。”
“這隻母體是第三隻,它應該是躲在了壁沿上方的凹陷處,我猜想它是感應到同類母體受傷來撿漏的,結果恰巧遇到人類進入洞穴。我們從下往上照洞穴時,因為角度問題,都冇發現它,後來它突然出現襲擊了梁燃。”
“梁燃那時躲閃不及,是巫若子救了她,現在梁燃在救巫若子。”
秦曳聽到這話有些慚愧:“我們的裝甲車昨天很快就被吸血蚊覆蓋滿了,看不見外麵的情況,要不它進入山洞時,我們是能發現的。”
“你們隊友也不會受傷。”
她斟酌片刻,再次詢問道:“我剛剛聽到梁燃的喊話了,她的意思是…那個姓巫的女孩手受傷了,但她可以幫她不被寄生…是這個意思嗎?”
當初總部並冇有公開梁燃的變異方向,因此大多數人對此並不清楚。
秦曳一邊詢問,一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太讓人震驚了…”
施如“嗯”了聲,提醒她:“目前總部並不希望她的變異方向公之於眾,所以你們不要往外說。”
秦曳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如果這個變異方向利用得好,所有被幫助者都會感謝她,可一旦出現差錯,比如殺得慢了,幫得少了,反而會受到苛責和攻擊。”
施如點點頭,抬頭盯緊了斷崖中央的洞穴。
隨月生此時也收起了醫藥箱:“生命體征變明顯了,短時間內醒不了,但也死不了,回希望區再接受係統治療。”
秦曳和以撒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句話帶走,急匆匆跑向自己的隊友。
季嬋趴在車窗上麵問施如:“不會有問題吧?”
施如回得極快:“不會。”
“梁燃她…”施如低頭想了想,突然道,“她的性格在末世就跟奇蹟一樣。”
“連她的變異方向也像奇蹟。”
“巫若子應該會成為異種降臨後,人類陣營第一個手部受傷但未被寄生的人。”
*
洞穴內,早已是一地狼藉。
因為擔心自己與巫若子分開後會被隱形異種趁虛而入,所以梁燃戰鬥時一直是揹著女孩的,所有撲向巫若子的異種,都會第一時間撲向她自己。
梁燃一隻手攬著女孩的腿彎,一隻手對著虛空不停射擊。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周圍人手部受傷的情況下,直麵這些隱形異種,層出不窮的異種從林間跑過,從高空飛過,直直闖入洞穴內。
巫若子手部的血腥味就像靶子,把方圓數裡內的隱形異種全部吸引來了。
手槍內的子彈快用空了,巫若子把手伸進梁燃的口袋裡,拿出新的彈夾,遞向身前。梁燃短暫地收回支撐女孩的手,飛速換彈夾上膛,把距離她們最近的隱形異種打翻在地。
巫若子看著地上數不清的正在消失的異種屍體,輕靠在梁燃肩頭,詢問道:
“你怎麼知道那隻母體的心臟在口器後呀,之前你說所有吸血蚊母體的心臟都在頭顱內的。”
因為精神力變異的原因,梁燃一心二用完全不打擾手裡的動作。
她回道:“我那柄解剖刀算長的,如果它的心臟還在頭顱偏上的位置,它已經死了,所以一定是心臟的位置因為它的變異出現了偏移。”
“就像人類在受到襲擊時,會下意識保護自己的心臟一樣,越高智商的異種越惜命,也會有這種下意識。”
“它的心臟位置是我在殺它時看出來的,它有潛意識偏頭的動作,以防我紮偏。”
巫若子恍然大悟。
片刻,她又忍不住輕聲問梁燃:“那為什麼不捉這隻母體回去呀?”
“讓兩箇中型吸血蚊互相蠶食,進化出母體,好像冇有直接抓一隻母體來得快。”
梁燃認真道:“在異種群體下,進化是個非常快速的進程,它們互相蠶食用不了幾個小時,耽誤不了。”
“另外,研究所擔心吸血蚊母體死亡,會把它餵養得很好,以應對獵殺者得蚊疫。”
“我不想它過得那麼好,不如新培育一隻。”
巫若子聽到這話,露出一個笑容:
“哇,你是在幫我報仇!”
梁燃抬眼殺死第三十七隻異種,附和道:“嗯對對。”
巫若子把臉貼在梁燃身後,悶悶地笑起來。
這會兒到了晚上六點,人造太陽熄滅,洞穴內突然變得一片昏暗,梁燃打開頭盔上的照明燈,下意識眯著眼睛仔細觀察四周每一處異常。
光線極大地影響了她的判斷,本就模糊的影子變得愈發模糊不清。
隨著異種屍體越來越多,梁燃殺得有些忘記時間了,眼前全是異種迸出的鮮血,她身前十米範圍內已經冇有了她的落腳之地。
可很快,這些異種就連同著血跡消失得乾乾淨淨,而後是新的一批異種。
但梁燃殺得還算安心。
因為她清楚,隻要還有異種試圖奔來,試圖寄生巫若子,就意味著巫若子的身體還屬於她自己,尚未被寄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燃身前的異種已經換了好幾輪,可依然前仆後繼。
她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巫若子是再生變異者,恢複手上的傷口根本用不了這麼久,即使是普通變異者,隻要基因等級高一些,這會兒靠著強大的身體機能,手上的傷口也該好了。
按照她的猜測,一旦手上的傷口消失或者結痂,隱形異種就冇有了寄生的媒介,鑽不進傷口,自然就不會再出現。
可現在……
梁燃抿了下唇,洞穴外的隱形異種再次撲來,她感受著女孩忽然輕顫起來的身體,冇有時間回頭,隻能輕聲詢問道:
“小巫,你身體不舒服嗎?”
過了好幾秒,巫若子纔回道:“還好呀。”
狀態不對。
在異種撲來的間隙,梁燃微微彎腰避過,把手電筒照向側方的石壁。
石壁上清晰地映照出她與巫若子的黑色身影。
此時,巫若子正輕輕地靠在她的頸側,身後的肩胛骨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曲著,在她的注視下,兩根絲線從那對扭曲的肩胛骨中蔓延出,就像逆風飛舞的飄帶。
下一秒,骨骼錯位的咯吱聲響起。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那對絲線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繁衍重疊,互相交織如同最美麗的蝶翼,在巫若子的身後鋪陳伸展開。
是蝶疫。
不知道什麼時候,蝶類異種的幼蟲鑽進了巫若子手部的傷口,在巨大的痛苦下,她所有的再生機能都用來修複骨骼的扭曲錯位與交纏分裂。
所以手上的傷口遲遲冇有恢複。
梁燃深吸一口氣,問她:“怎麼不說?”
巫若子的聲音慌亂起來:“我怕你擔心,乾擾你殺它們。”
“我以為手上的傷口可以恢複,我看到它癒合了一點的,我冇得過這個,我的手是不是好不了了,我是不是耽誤你時間了?”
梁燃立即搖頭:“冇有。”
“我褲子口袋裡有減緩蝶疫發作的特效藥,是我一個叫馮時的朋友送給我的,你現在拿著注射。”
“我冇凶你。”
梁燃一邊說話,一邊把正往下滑的女孩往上顛了顛,“我就是覺得,你要是早點告訴我,你就不用這麼疼了。”
“不過是我忘記跟你
們說我有這個藥了,否則你肯定會告訴我。”
“我們都有錯,下次一起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