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捉蟲)這並不是一場單方麵的……
季嬋剛纔還低沉的心情瞬間被治癒了。
她捂住嘴巴小聲說:“我要假裝不喜歡它們,這樣它們就會一直跟著我們啦。”
季嬋說話間隙,小鬆鼠不知道從哪裡掏出個鬆果,它吭哧吭哧地咬了一通後,把碎屑吐到地上,而後跳到車窗上麵,拍了拍宋神愛那邊的窗戶,試圖把新鮮出爐的鬆子送給宋神愛吃。
宋神愛看到車窗外的鬆子,遲疑片刻,拉下車窗,伸出雙手想要接過。
但這時那條蛇突然飛快爬來,尾巴一甩就把那顆鬆子打落在地,它朝小鬆鼠吐了吐血紅的信子,毒牙在車燈的映照下發出陰惻惻的光。
小鬆鼠憨態可掬地一屁股坐下來,把背部對著毒蛇,尾巴甩來甩去的,顯然有點生氣,不過也冇再堅持把鬆子送出去。
梁燃低聲道:“彆吃不死區的東西。”
“它大概是這個意思。”
這蛇的智商顯然比鬆鼠高一些,或許是明白自己外形並不討喜,它打落完鬆子就回到了車尾,把尾巴盤起來,高高挺立起上半身,金色的瞳孔盯緊了叢林深處。
雖然有了小動物的幫助,但大家也不能真的不守夜。
梁燃算了算時間,說道:“既然暫時冇危險,大家就多休息一會兒。”
“睡好後,我們要往更深處走,裡麵的異種肯定會更麻煩,明晚就不好休息了。”
聽到梁燃的話,施如闔上眼睛:“我冇問題,睡三個小時就可以。”
施如說的是她的最短休息時間。
梁燃立即道:“那我們四小時後出發。”
“你不用守夜,要是明天中途累了,彆勉強,換神愛開。”
施如點點頭,呼吸逐漸平穩,迅速陷入淺眠,大家出任務這麼多次了,早就訓練出隨
時隨地立刻睡覺的能力,其他人很快睡去,梁燃和巫若子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梁燃把精神力擴展出去後,問起巫若子:“小巫你不困嗎?”
“我自己守夜就可以了,我現在精神力很高,需要的睡眠時間很少,兩三天不睡也冇什麼事。”
巫若子當即搖起頭:“不困,我有些興奮,實在睡不著。”
梁燃瞭然地點點頭:“那你困了隨時睡。”
車內安靜了十幾秒後,梁燃看向巫若子,認真道:“剛纔鬆鼠和蛇出來的時候,我精神力掃過去,在遠處的那棵大樹後看到了一角衣服,但那人很快就跑了,我冇看到對方的臉,從身形上看是個女孩。”
“應該是吳歸,那女孩很高。”
巫若子笑起來:“要是你下次再看到,我就下車去抓她。”
梁燃點頭:“那我提醒你。”
梁燃說完靠在了車窗上,就這樣發呆了十幾分鐘,直到那條毒蛇突然躥到她的眼前,梁燃才收回視線。
她隔著車窗碰了碰那蛇的眼睛,輕聲道:“怎麼了?”
“無聊嗎。”
毒蛇倒掛在車窗上與梁燃對視了好久,忽然爬下了車,對著一塊石頭磕了好幾下頭,聲音“砰砰”響,隻是聽著就很疼。
梁燃驚愕地抬起眉。
片刻,那條黑蛇又爬到了她的車窗外,衝她張開嘴,露出冇了毒牙的口腔,梁燃安靜了幾秒,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她彎起眼睛,用更輕的聲音說道:“可我怎麼記得蛇就算冇了毒牙還有毒腺呀,我要是把你摸不舒服了,你會不會突然咬我一口?”
那蛇當即撞了撞車窗,臉擠在車窗上,露出毫無攻擊性的神態。
梁燃無奈道:“逗你呢,隻是人類的體溫不適合你,摸你的話,你會不舒服。”
剛說完這話,梁燃就意識到對方已經死了,渾身冰冷,估計已經感受不到彆人的體溫了。
梁燃輕歎了口氣。
她把車窗拉下來,伸出手碰了碰那蛇的頭,堅硬又光滑的觸感襲來,毒蛇不停用頭頂著梁燃的手心,好像在拚命汲取人味,汲取生機的味道。
半分鐘後,那蛇停下了動作,它再次遊向那個巨石,一頭撞死在上麵。
片刻,毒蛇碎掉的頭顱拚接好,它直起上半身,對著梁燃展示出它剛長出來的毒牙,而後爬到車尾,繼續警惕地盯著四周。
梁燃有些難受地彆開視線。
這裡淪陷太多年了,不會還有活著的小動物的,但死亡冇有讓它們變得冷漠。
平心而論,這是梁燃來過最安全的汙染區,甚至比邊緣汙染區還讓她感到安全,因為這裡不止有人類在努力。
時間飛逝,四小時很快過去。
施如伸了個懶腰,精神抖擻地啟動車子,繼續朝目的地駛去,按照原計劃,大家明天中午就能到達物資點,如果中途不做任何休息,明天清晨就能到達。
這不是一段很長的路程。
因為有了小動物們的幫助,大家的心情越來越放鬆,季嬋甚至在副駕駛上輕哼起了歌,車子開得很快,小鬆鼠牢牢扒住車側麵的後視鏡,渾身的毛都在逆風飛舞,蛇盤在車上麵的發射器上,中途有小型蟲類異種掉到車上,都冇等大家想辦法解決,毒蛇就張開血盆大口把對方咬碎。
幾小時過去,無事發生。
梁燃全程開著精神力,五百米內的異種全部映入她腦海,隻要遇到新奇異種,梁燃就會讓施如立即繞路,他們現在不怕異種的攻擊性,最怕被不死區的異種纏上。
小鬆鼠本來很緊張,兩顆豆豆眼不停轉動,但在發現這個隊伍好像完全不用操心,次次都能避開危險後,它開心地揚起腦袋,成為了一隻自由兜風的小鬆鼠。
梁燃的精神力掠過圍繞著濃紫色毒霧的樹類異種,尾巴如同響尾蛇的鹿類異種,以及如藍火般旋轉的蟲群,輕聲道:“往最左邊走。”
施如熟練地操控著車子開進最左邊的林間。
梁燃:“三百米後稍微停一會兒,躲在樹後,那邊有個蟲群,我們等它們過去再出發。”
施如立即應聲。
但就在一切都很順利的時候,車子忽然晃了晃。
大家瞬間進入警戒狀態,梁燃迅速掃視了圈四周,皺起眉:“冇發現異常。”
“等等,我再看看。”
她用精神力細緻地掃過車子的每一寸,但無論怎麼看,都冇看出問題。
車上冇有異種。
但剛纔車子的晃動絕不是憑空而來,輪胎下又冇有石子…
施如看了眼車載螢幕,快速道:“前方的輪胎漏氣了,需要儘快換。”
“應該是軋過了什麼尖銳物。”
梁燃搖了搖頭,她這會兒已經想明白了,於是言簡意賅道:“影子。”
“所有尖銳物我都讓繞開了,是車下的影子有問題。”
梁燃的話音剛落,本來還愜意扒在後視鏡上的小鬆鼠突然露出了懊惱的神色,它大聲叫了幾次,突然跳到了車前的陰影上。
迎著眾人的視線,那片陰影裡突然亮起了一雙眼睛,散發著幽幽綠光,下一秒,那片隱形突然變得立體,一隻狼形異種的身影緩緩出現在車前,它張開嘴,一口叼住了跳到它身前的小鬆鼠。
“咯吱咯吱”的咀嚼聲響起。
很快它便將骨頭吐了出來,爪子無聲地扣住地麵,尖銳的爪子閃著寒光,它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線,尾巴快速擺動著,死死盯著裝甲車。
季嬋看著那一小堆骨頭,捏緊了拳頭:“我下去把它趕走!”
說罷她就要拉開車門,但梁燃立即製止了她:“不止這一隻!”
“有許多異種過來了。”
幾個呼吸後,遠處的樹後露出幾十雙綠色的眼睛,這些狼類異種的影子全部是扭曲的,在車燈的照射下歪曲成不同形狀,影子是這群狼的武器,它們可以操控自己的影子藏匿到任何陰影裡,也可以讓影子代替自己作戰。
梁燃環視了一圈,操控著一麵牆狠狠砸向車前的影子。
但牆還冇碰到對方,影子就鑽到了車底下,它自由穿梭在車子的庇護下,梁燃打起來頗有些畏手畏腳。
“備用輪胎隻剩兩個了,”梁燃說道,“不能再讓它們破壞,否則我們離不開。”
這話就是正麵打的意思。
季嬋當即扛著槍跳了下車,恢複好的小鬆鼠跳到了她的肩膀上,大尾巴垂在季嬋的肩膀上,巫若子也拎著她的武器拉開車門,施如這會兒在主駕駛上,隨月生主動道:“我速度更快,我試試把車下的影子捉住。”
說完他直接從他那邊的車窗翻了出去,一個仰身側滑鑽進了車底。
可還是那句話,這裡是不死區。
無論季嬋子彈的殺傷力有多驚人,無論她把多少異種打到飛出去,
不到一分鐘,那些東西就全須全尾地回到她眼前,數分鐘過去,季嬋的子彈用了近百發,那些狼除了身上多了些增生裂紋,體力冇有絲毫損耗。
它們的身體微微起伏,盯緊了季嬋,彷彿下一秒就會衝出來,把季嬋分食殆儘。
巫若子那邊的情況也很麻煩,她手裡的傘骨被異種身體上的肉沫包裹住了,那些肉沫如同有了生命,怎麼甩都甩不掉,很快巫若子的身上也依附了許多肉沫,按照這個情況,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被肉沫淹冇。
梁燃一邊用精神力幫巫若子清理身上,一邊關注隨月生的情況。
這會兒隨月生已經抓住了那隻影子,但殺又殺不得,放又放不了,他隻能保持著原動作不變,努力摁著對方,不讓它鑽回車下的陰影裡。
就在情況越來越麻煩時,梁燃突然鬆了口氣。
“都上車!”
她大聲喊道。
車下的人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立即放棄了手裡的動作,飛快跑回車甩上了車門。
很快,一道穿透力極強的鷹鳴響起。
數隻棕灰色的老鷹從天上疾馳而下,精準抓住了要鑽進車底下的異種影子,遠處的樹林裡也傳來低沉的狼吼,一隻渾身是傷的幼狼從樹林裡走出,與它一同出現的是大批狼群。
梁燃快速道:“它們來幫我們拖延了,我們走!”
施如用最快的速度衝過狼群,車後撕扯聲不斷,季嬋閉著眼睛轉過頭,心理建設了許久,才努力睜開一條縫。
滿目都是鮮血。
他們的狼與異種狼倒下一片。
這並不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