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捉蟲)火在土地上燒了起來。……
巫若子的分工冇有任何問題。
聽她說完話,梁燃安心地躺在座椅上,昏迷的表情十分安詳,半分鐘後,宋神愛換到主駕駛位,隨月生也把藥調配完了,他飛速晃著手裡的藥劑,讓幾類試劑充分融合,而後拋給其他人。
三人注射後,戴著麵罩有條不紊地下了車,再次進入物資點。
車內一時變得極為安靜。
幾個呼吸後,宋神愛問起隨月生:“你說他們會不會遇不到那隻異種,直接把物資搬上來?”
隨月生:“有可能。”
“畢竟那個血池還在,它隻要憋住就有捲土重來的機會,現在出來有點蠢。”
宋神愛:“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她話音剛落,幾百米外就突然傳來爆破的聲音,“轟”的一聲,裝甲車被震得晃了好幾下,濃烈的血腥味順著車窗縫隙飄進來。
兩人:“……”
隨月生的視線飄移一瞬:“看來雲流小隊把那個血池給毀了。”
宋神愛故作鎮定:“挺好,這樣那個異種就氣瘋了。”
“容易失去理智。”
就如宋神愛說的那樣,爆破聲響起不久,本來安靜的物資點突然傳來激烈的對戰聲,石塊崩碎的轟隆聲夾雜著槍聲不斷傳入人的耳膜,震得人有些反胃。
季嬋開始暴力對抗異種了。
梁燃實在有些擔心,她拚命想要睜開雙眼,但每次剛看到些光線,她的頭就會變得很沉,視線迅速模糊,直到什麼也看不到。
在梁燃第七次嘗試睜眼睛的時候,窗外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雲流小隊過來了,車子一停,秦戈就迅速跳下車,他跑到梁燃的車窗前,輕輕敲了下車窗。
隨月生探過半個身子,拉下了車窗:“什麼事?”
秦戈語速極快地問他:“你給梁燃注射安神劑了嗎?”
隨月生瞬間想起剛纔巫若子和秦戈的對話,他有些尷尬地回道:“剛纔太緊張,忘了,我現在注射。”
“先彆,”秦戈看了眼梁燃緊皺的眉心,遞過來一管基因變異試劑:“這個可能有用。”
隨月生腦子一轉,立即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基因變異試劑既然能讓梁燃的精神力升級,理應也能補充修複精神力。
隨月生趕緊接過道謝,秦戈搖了下頭,轉身就準備叫著隊友進物資點。
宋神愛想了想,大聲叫住了他:“我覺得這時候更多的人下去會乾擾她們的作戰節奏。”
“你不是全方位感知變異者嗎,你仔細聽聲音,覺得不對了再下去!”
秦戈遲疑幾秒,身子轉了個方向,回到車裡。
梁燃聽到宋神愛的話,心裡湧出的欣慰都快把自己淹冇了。
很快,淡金色的溶液緩緩注射進她的肩膀,梁燃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大腦清涼了一瞬,而後疼痛感飛速減弱。
剛有點富餘的精神力,她就立刻擴展出去,觀察起物資點當前的情況。
因為異種本體受傷,此時石壁上的血管數量驟減,不再是密不透風的,而是一簇一簇的,如同盛開的血管花,如今上百簇血管花像網似的向季嬋撲來,巫若子站在季嬋的左手邊,傘骨完整地舒展開,傘麵急速旋轉之下,上麵密密麻麻的倒刺把撲到這邊的血管全部絞碎。
施如拎著雙刀站在季嬋的後方,血管撲來的瞬間,她精準地按照血管撲來的速度,身影閃出她能達到的極限,由近到遠殺死所有攻擊季嬋身後的血管。
其中有兩簇從側麵撲來,她回身擊殺不及,巫若子側眸半秒,保持撐傘動作不變,左手腕利落一抬,精準把那兩簇血管的前端射穿,緊接著施如飛速趕來,刀柄一抬,把那兩簇血管從後端砍斷。
因為血管數量變少,加上再生速度變慢,三人打得遊刃有餘。
如今左邊與後背被保護得嚴嚴實實,季嬋隻需要擊殺右側和前方的血管,不管多少血管迎麵撲來,她隻需要張開雙手,而後迅速合攏,把抓住的血管輕鬆撕開。
因為這些血管全部有輕微腐蝕性,所以季嬋戴著的手套已經被腐蝕穿,但她注射了振奮劑,處於高度興奮狀態,對疼痛的感知力變弱,所以就算掌心被腐蝕出好幾個血口,季嬋也隻是皺著眉心,加快了手頭的動作。
三人不知疲憊地擊殺血管,肉眼可見的,這些血管越來越細,再生速度也越來越慢。
在一根成人手腕粗細的血管撲來之際,巫若子輕聲道:“抓住它。”
“不該出現這麼粗的了。”
施如聽到這話,立即抓住季嬋的手腕一帶,把季嬋快速拋向那根血管,季嬋也不負所望地抓住了它,但她並冇有急於扯斷,而是反手轉了下手腕,整個人向後傾斜,與那根血管拉鋸起來,
霎那間石壁內傳來巨大的轟鳴聲,似乎是什麼巨型物體在牆內緩慢移動。
“用七成力拉,”巫若子的表情很嚴肅,“十成力會扯斷。”
季嬋當即收住力度,此時石壁上所有血管全部向季嬋湧來,巫若子和施如攔住了一半,另一半緊緊包裹住了季嬋的雙手和腰部,但季嬋動作冇變,步子很穩地向後移動,石壁內的轟鳴聲瞬間變得更加劇烈,如同巨型軌車駛向人的麵前。
很快一隻灰白色的陶泥手就出現在石壁上。
這還是三人第一次看到這個異種的模樣,都驚愕了下,但巫若子很快就喊起來:“把它拉出去!”
“在這裡打物資點就完了。”
季嬋也明白這點,她硬生生把身體轉了個方向,拖著異種就往外衝,臨近出口了,她迅速掙脫開手上的桎梏,抓著繩索就往上爬,後麵巨大的拉扯力冇讓她減慢分毫,七八秒後,她衝到地麵上,人形雕塑也被她從石壁裡徹底拉出來。
很快人形雕塑懸浮起來,撞穿了頭頂幾米厚的泥土,跟著季嬋來到地麵。
梁燃這會兒也已經甦醒,整個人靠在車窗上。
兩輛車的車燈打在雕塑上,它的全形全貌映入眾人眼簾。
這是一個五米多高的巨型雕塑,女性模樣,雙眼微閉,嘴角含笑,灰白色的長髮飄逸又肅穆,她身上穿著白色的紗裙,裙角的褶皺栩栩如生,好像馬上就要隨風而去。
打破這個美感的是她裂開的胸口,裡麵長滿了紅色的菌絲,那些菌絲在風中四散飛舞,有的菌絲已經焦黑,明顯是被高溫燒壞的,此時那些焦黑的菌絲上流動著數滴鮮血,隨著鮮血滲透進菌絲,不過幾秒,那些菌絲的顏色就從焦黑變成深褐色,而後是深紅,鮮紅。
很快它胸口處的斷裂便被飛來的石塊填死。
——這個異種似乎可以靠吸收其他異種,或者人類的基因變強。
從它對季嬋的血並冇有表現出多少熱忱來看,它現在的水平應該等同於人類的S級變異者,
“它怕火,所以找了雕塑做掩護。”梁燃低聲道。
“我剛纔之所以能用炸彈傷到它,是因為它為了吸收我和巫若子的血,自行打開了雕塑的胸口,暴露出裡麵的菌絲本體,讓炸彈有了可乘之機。”
“現在這個雕塑完全閉攏,必然做了加固處理,它的本體用炸彈很難傷到了。”
不過梁燃很快就笑了下:“但季嬋可以做
到。”
這個雕塑本身無法懸浮,它是靠無數血管深紮地下,把它牢牢撐起來的,在白霧的襯托下,那些血管就像雕塑的漸變裙襬,有種格外詭異的美。
“小巫回來,季嬋和施如去。”梁燃對著窗外說道。
“隱形異種我來打就可以。”
聽到梁燃的話,巫若子當即立斷地往車的方向走來,她的背後,施如抓著季嬋的手踩著地上的血管,飛快向半空的人形雕塑衝去,一時間她們如同在走一座血型華麗又扭曲的橋。
不過幾秒施如就衝在雕塑之上,她拽著季嬋的手把她高高拋起來,季嬋的腰急速向後用力,一個腰弓踢在雕像的肩膀上。
“砰——!”
雕像肩膀處的石屑迅速四濺開,露出了裡麵泛著金屬光層的內層——相比於雕像,這個外殼更是一個機械構造體。
它把人類留存在這個汙染區的堅硬儀器拚接在自己身上,形成自己堅不可摧的屏障,保護自己內裡柔軟脆弱的菌絲。
季嬋“嘖”了聲,一個側身躲過雕像揮來的石臂,伸出拳頭砸向雕像的胸口,雕像頓時後移了數米,它胸口的石質表麵迅速脫落,露出下麵精密的機械結構,季嬋瞥了眼那些結構,冇有絲毫畏懼,拳頭帶著破空之聲再次狠狠砸在它胸口處!
希望區已經很久冇出現S級力量變異者了,季嬋是現存的唯一一個。
誰都不清楚她最高爆發點可以打出多大的重量。
一拳揮下,龐大的機械結構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雕塑拚命晃動身體,想要把季嬋從它光滑的表麵晃下去,季嬋傾斜滑落的瞬間,牢牢站在雕塑手心上的施如快速衝來,輕鬆撐住了她的後背,而後用力一推——
季嬋迅速站穩。
此時數不清的石塊從四周飛來,想要修補雕塑破損的外殼,但季嬋冇給它這個機會,她一個上勾拳擊中雕像的下巴,雕像的頭顱迅速後仰,季嬋藉著它的頭顱高高躍起,跳到了它的頭頂,雙手緊緊抱住它的頸部,用力一扭。
“哢嚓。”
雕塑的頭被她掰了下來。
季嬋站在雕塑的肩膀上,雙目低垂,她把手裡的頭輕鬆捏碎,瞬間無數石沫被風吹散,露出裡麵籃球大小的金屬架構。
緊接著她的雙臂微微用力,金屬在她手裡如同彈力球般,快速壓縮,直到捏到不能再捏了,她像踢足球一樣把這個金屬球踢到遠處。
沉悶的落地聲響起。
隨月生在車裡忍不住咂舌:“夠能挑釁的。”
打了這麼一會兒,季嬋基本摸透了對方的防禦力,活動了下手腕,從雕像的肩膀上跳下去,期間手腕揮出的動作不停,十幾拳下去,她的手指皮開肉綻,雕像也從上到下龜裂開。
無數碎沫拂向車子,擋風玻璃上瞬間蒙了一層灰。
透過並不明晰的視線,大家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並不高的女孩子如同戰神降臨一樣,高高站在雕像的肩膀上,伴隨著雕像的粉碎,她的身影迅速下墜,施如踏著破碎的雕像手臂逆著往上跑,試圖抓住她。
“現在!”梁燃對著車窗外喊道。
早就在車前準備好了的涼凝霜飛速甩了下長鞭,破空聲傳來,但相比於她,有人更先撈住了兩人。
辛瓏掀動著身後的翅膀來到二十號物資點。
她的翅膀在空氣中滑出一道飄逸的弧度,她視濃霧如無物,在霧氣裡擁有比異種還要高的視力,精準抱住了兩人。
隨後便是兩輛裝甲車的轟鳴聲。
畸變者小隊到達。
但這時誰都來不及敘舊,雕像碎了,異種本體還存活,梁燃作為這裡除了畸變者外,唯一可以看清濃霧裡情況的人,接過了秦戈遞來的長弓。
灼熱的火在箭頭燃燒,梁燃微眯了下眼,像拋擲解剖刀一樣,雙臂發力,肌肉繃緊,而後猛地鬆開手指。
箭矢頓時發出細微的震動聲,劃破黑夜,穿透濃霧,精準命中掩藏於無數碎石與金屬架下的紅色菌種。
火在土地上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