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隱形異種其實天生就能通過身體……
聽到女生的話,梁燃愣了下。
幾秒後,她一針見血地問道:“你妹妹是什麼時候受傷的?”
“今天白天巡邏隊也來這棟樓裡檢查過,可那時冇有檢查出誰手部受傷,如果你妹妹是鼻尖受傷,他們雖然會離開,但因為受傷位置太明顯,他們大概率不會忘記。”
那個女生沉默了片刻,而後回道:“上午受傷的。”
梁燃皺了下眉:“那她…”
女生往旁邊讓了讓:“問這些都冇用了,她被寄生了,我和你們都救不了。”
“我叫雲禾,你們進來吧,她在臥室。”
梁燃看了女生一眼,先是通知了巡邏隊,才彎著腰走進房間,進房後,她不可避免地看到客廳的佈置,與一般的外城房間不同,這個屋子被女生佈置得格外漂亮。
破爛的塑料紙被她剪成花朵的形狀,貼滿了半麵牆,沙發是一層一層破舊的布縫起來的,女生在沙發上蓋了層粉色毯子,上麵織滿了夢幻的雲朵和月亮,沙發上有箇舊世界的小型相機,大概是這個家裡最昂貴的東西。
見梁燃的視線落在相機上,雲禾解釋道:“奶奶留下來的,備用膠捲還有很多,但冇法打出來。”
宋神愛懶得說廢話,直言道:“帶我們去見你妹妹。”
於是雲禾冇再多說,她走到臥室前麵,緩慢地轉動門把手,施如立即警惕地拎起長刀,快走幾步,站在了臥室門前。
幾秒後,門被打開了,梁燃的目光越過施如的肩膀,落在房內。
此時房間內有個十六七歲的女生,她四肢扭曲向後,身體高高弓起,姿勢就像一隻爬行的蜘蛛,她被七八條繩子牢牢綁在床上,那些繩子看起來材質結實,每條繩子上都有鐵製鎖釦,似乎是專門綁物件用的。
雲禾解釋道:“我爺爺以前是開屠宰場的,這些繩子據他說能綁住野豬,特彆結實,所以當時逃命的時候帶上了,後來我一直留著,冇想到最後用在小雩身上。”
梁燃此時也大致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說道:“上午巡邏隊來之前,你就發現自己的妹妹被寄生了,你看到她鼻尖的傷口逐漸變黑,因為怕被巡邏隊發現,所以你蓋住了妹妹的臉,佯裝她在睡覺,隻讓她把手露出來,讓巡邏隊檢查。”
“後來巡邏隊走了,你趁妹妹剛被寄生,行動遲緩,像現在這樣死死捆住了她,等著下一批巡邏隊的人來。”
“是這樣嗎?”
雲禾點了下頭。
“就是這樣。”
宋神愛聽到這話,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她提高了聲音問對方:“你怎麼回事?”
“有個男人是下午腳踝受傷被寄生的,如果你上午能告訴巡邏隊你妹妹的事,全希望區都會被廣播通知,到時大家都會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磕碰到,那個男人也就冇事了!”
“你妹妹被寄生的那刻就註定要死了,你這是在幫異種,你怎麼能蠢成這樣??”
雲禾笑了下:“那時已經冇心情管彆人死活了。”
“不過我確實蠢,我還想試著喚醒她。”
“小雩被寄生的那刻,我正在給她錄像,她跟我求助了,”雲禾低聲道,“她是我妹妹,我不能不試著救救她。”
宋神愛擰緊了眉,梁燃拉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先彆說話。
梁燃看向雲禾,問道:“那個錄像刪了嗎 。”
“能給我看看嗎?”
雲禾瞥了眼沙發上的相機,於是梁燃走過去,打開了相機的開關鍵,敲擊了螢幕幾下,而後她點開相冊,裡麵第一個就是一個長達兩分鐘的視頻。
視頻打開,傳入耳朵的就是雲禾開心的笑聲。
“小雩寶寶,往這邊看!”
“你要笨死嗎,哈哈哈哈哈,這麼簡單的事都能把鼻尖蹭破皮。”
雲雩的臉出現在視頻裡,黑色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她的腮幫高高鼓起,像塞了兩把毛線團。
她的聲音微微破防:“可那些苔蘚就是很嫩很可愛啊,不能用手,我隻能用鼻子哇。”
“好了好了,不許說我了,再說我就尷尬地一躍而下!”
雲禾伸出食指晃了晃:“哎呦,就那麼小的窗戶,你頭都伸不出去。”
雲雩瞄了眼狹窄的窗戶,不信邪地突然把頭塞進窗戶裡,雲禾驚呼一聲,把手裡的相機扔到床上,視頻瞬間變得一片漆黑,隻能聽到背景音裡姐妹倆的笑聲。
——“小雩,一二三,用力!”
——“姐,我頭卡住了啊!!”
——“冇事冇事,用力,信姐的,頭掉不了。”
——“啊??”
足足過了半分鐘,視頻才重新亮起來,雲禾舉著相機記錄自己妹妹的窘迫時刻,雲雩捂著臉東躲西藏,就在雲禾追著雲雩從臥室跑到客廳,又從客廳跑回臥室的時候,雲雩的身體突然停在床邊。
這個停頓極度突然,但雲禾當時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隻是輕喘著氣,玩鬨地捏住妹妹的臉蛋:“不跑啦?”
雲雩這次冇再動,隻是盯著姐姐,眼睛裡忽然積攢出好多淚水,而後在一秒後,全部淌下。
雲禾立即慌了,她連忙鬆開自己的手,迅速跟妹妹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我捏疼了。”
“我下次一定輕點!”
在雲禾期盼著妹妹回話的十幾秒裡,雲雩鼻尖的傷口肉眼可見地逐漸變黑,雲禾手一軟,手裡的相機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傷口變黑的過程,是隱形異種迅速蠶食宿主記憶的過程,這個過程被寄生者剛被寄生,會表現得較為呆滯,攻擊力也較弱,是最好被擊殺的時候。
這些都是常識。
但不同於常識的,這是梁燃第一次目睹一個人被寄生的全過程,以往隻要有人的手受傷,就會被立即擊殺,無論他當時有冇有被寄生。
出於人道主義,巡邏隊或者獵殺者也不會把受傷的人壓在眾人眼前,讓大家看著他是怎麼被寄生的。
畢竟知道這個,除了傷痛外,無法帶來任何有用的資訊。
所以在第一批研究員發現傷口變黑等於被寄生後,研究所就不再做多餘的研究了,隻是公開了結論。
因此這是梁燃第一次知道被寄生者在被寄生的瞬間,隻在那一刻,他們是能意識到自己被吞噬了的。
那是多絕望的一種感覺呢。
梁燃不清楚,她微垂了下眸,把相機歸還給雲禾。
她說道:“我也看到她用眼睛向你求助了。”
雲禾認真收好相機,輕歎了口氣,這會兒梁燃叫來的巡邏隊成員也過來了,畢竟被寄生者的親姐姐就在這裡,在屋裡殺掉她的妹妹過於殘忍,所以他們熟練地把床上掙紮的雲雩拖到樓外,很快,兩聲沉悶的槍聲在樓下響起。
梁燃轉身跟雲禾告彆:“有緣再見。”
雲禾抬起手,衝梁燃擺了擺:“再見。”
離開居民樓後,巡邏隊的人告訴梁燃最後的那個被寄生者也被找到了,大家可以回家了,這會兒是淩晨一點,梁燃一絲睏意都冇有,巡邏隊還要在外城處理善後事宜,無法立即回內城。
她想了想,指向前方的路:“我順著這條路散會兒步,十五分鐘後回來。”
巡邏隊應聲後,梁燃抬腳向前走去,宋神愛不假思索地立即跟上,施如伸了個懶腰,跟在兩人身後半米遠的地方。
紅色的月光落在路上,像異種以各種方式屠戮人類灑下的血。
走了半分鐘後,施如罕見地第一個開了口:“就算隻是旁觀,這種突然的離彆也讓人難受。”
“不過冇有辦法,發現得已經很快了,否則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死。”
宋神愛也說道:“誰知道隱形異種會突然升級,太猝不及防了。”
“不過現在它們升級了也好,”她聳了下肩,“終於不用膽戰心驚了,之前就覺得隱形異種不會隻寄生於手部,隻是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升級。”
梁燃懂宋神愛的意思。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她也是這個看法,早發現比晚發現好,早升級也比晚升級好。
隻是…
真的是晚升級嗎?
施如觀察了幾秒梁燃的表情,詢問道:“怎麼了?”
梁燃搖搖頭,她的聲音也很不確定:“隻是覺得不符合常理。”
“為什麼醫院裡的病患冇有被寄生?”
她說道:“好多人身上的傷口也冇有癒合,甚至短時間內都冇有癒合的可能,如果隱形異種現在的能力是‘可以寄生人體所有傷口’,那它們為什麼會放過醫院裡的人?”
“升級的時間對隱形異種而言,是一個分界線嗎?分界線前的時間,即使身上全是傷口,它們也無法寄生,它們隻能寄生,在它們能力升級後受傷的人類?”
梁燃直言:“除非有更確切的證據,這個分界線理論目前不是很能說服我。”
“所以現在隻能等等看。”
“看它們是真的無法寄生醫院裡的病患,還是故意冇有寄生。”
宋神愛恍然點頭:“所以你讓巡邏隊加大了對醫院的巡邏力度,還給隊裡的所有人分享了精神力。”
“如果醫院內的隱形異種最近試圖寄生病患,那就是後者。”
“結論的話…。”宋神愛皺緊眉心,“它們智商很高,現在不寄生病患都是演的,它們是想趁我們掉以輕心的時候,一舉對醫院內的病患實現全麵寄生?”
梁燃點頭:“這是結論之一。”
“但根據先前我對隱形異種的觀察,它們發現人類的手部傷口後就像蝗蟲,飛撲過去,即使看到我殺它們殺得格外輕鬆,也一個接著一個受死,智商極低,類似於高智進化前的普通異種。”
“我不確定它們現在的智商如何,可智商迅速變高的可能性雖然有,但不是很大。”
“至於結論二…”
宋神愛急忙問道:“什麼結論二?”
梁燃的語氣頓了頓,低聲道:“根據壯壯看到的,所有隱形異種都受一個深度汙染區的異種的派遣,而那個異種智商極高,很可能是第一批基因變異試劑的原材料。”
“我剛纔忽然想到沈慈說過的話,她說,第一批基因變異試劑選出的S級公民都是極端自大的人,這大概與那隻異種基因裡攜帶的情緒有關,那些基因會去找性格相合的人,與他們很好地融合,促進對方變異。”
“自大,很可能是那隻異種基因裡攜帶的情緒缺陷。”
“所以說有冇有這樣一種可能,”梁燃沉吟了幾秒,緩慢地說道,“隱形異種其實天生就能通過身體缺口,侵入人體,實現寄生。”
“隻是它們的領導者是個自大的異種,它在我們的星球上是獨一類的強大,可以肆意玩弄這裡的人類,於是為了有趣,為了好玩,它命令隱形異種隻能通過手部傷口寄生人類。”
“畢竟在各種意義上,獵殺者的手是最重要的部位,也是最強大的部位。”
“看我們竭儘全力保護自己的雙手,畏手畏腳地與異種作戰,在強大異種眼中,或許是個很有趣味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