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捉蟲)但她還要遵守諾言,做……
與眾人道彆後,梁燃推著壯壯回到家。
打開燈後,小女孩環視一圈,看向梁燃。
梁燃當即把手心伸向她,壯壯在上麵寫道:“你的家簡單又溫馨。”
梁燃笑起來,同意了這個說法:“大半是姐姐佈置的,她喜歡弄很多溫馨可愛的東西,家裡還有一個臥室,冇人住過,你是想跟我睡,還是自己一個單獨房間?”
壯壯回她:“我想自己住。”
小女孩年紀雖小,考慮得卻多:“主臥是你和梁點姐姐的回憶,不能加上我。”
梁燃:“那我收拾下另外的房間。”
她認真解釋道:“不過我最近會很忙,冇辦法陪你很久,如果季嬋和小金有空,他們應該會過來和你玩。”
壯壯立即拒絕了。
“不用,姐姐,你當我不存在就可以啦,也不用讓他們來。”
“我不喜歡玩,以前媽媽在的時候,我也不怎麼玩,我喜歡自己坐著發呆。”
梁燃收回手心後,推著壯壯走向另外的那間臥室,換了新的床單和被褥,然後拿起吸塵器,她一邊清掃地麵,一邊平息自己的心情。
等臥室乾乾淨淨的時候,她的情緒也差不多恢複正常了。
就像張奶奶說的那樣,活的人還要往前看,現在希望區的情況太緊張,什麼事情都積攢在一起,每個人都很匆忙,也都好像懸浮在半空,遲遲冇有落在實地的感覺。
深度汙染區即將展露,紅月也隨時褪色,當務之急是讓大家都有活下去的能力和希望。
難過不難過的,誰都難過,誰都需要儘快不難過。
調整好情緒後,梁燃去客廳翻了翻,遞給壯壯一個有些舊的遊戲機:“好多年前的款了,裡麵有很多單機遊戲,要是我不在家,你可以玩這個。”
壯壯驚喜地接過遊戲機。
見遊戲的音效響起來了,梁燃回到自己的臥室,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研究所的事情,等她處理完,已經是晚上十點。
梁燃想著壯壯隻有九歲,這個點該睡覺了,於是伸了個懶腰,走出臥室,想看看她有冇有睡著。
結果就看到一邊猛玩遊戲,一邊揮舞著拳頭,發出憤怒“啊啊”聲的小女孩。
梁燃:“……”
“快睡覺啦,”她催促道,“明天我給你找些有意思的書,玩太久遊戲對眼睛不好。”
壯壯“哢噠”一聲關掉了遊戲機,乖巧地仰頭栽在枕頭上。
“晚安。”
梁燃說完就要關掉臥室燈,可剛伸出手,就與小女孩求知若渴的眼神對視上了。
她頓時停下手裡的動作,不解道:“怎麼了嗎?”
壯壯趕忙翻過身子,拿起她放在床邊的紙和筆,低頭劃拉了幾下,然後舉給梁燃看。
——“姐姐,我能看看隱形異種嗎?”
——“它們什麼樣子呀。”
梁燃立即回:“當然可以。”
“隻是你不害怕嗎,它們有的樣子很嚇人。”
壯壯思索幾秒,堅定搖頭。
她在紙上認真寫道:“我已經看過很多了,熟能生巧,多看看就不怕啦!”
梁燃“嗯”了聲,閉上眼睛,把精神力分享了出去,事實上,即使壯壯不提,她過陣子也會詢問小女孩的意願,畢竟隱形異種的記憶很重要,這群未知的,與普通異種大不相同的異種,必定有很深的秘密。
而且它們為何隻能寄生人類的手部,這件事一直是未知之謎,壯壯說不定能從它們的記憶裡找到原因。
壯壯也像過生日許願般閉上眼睛,直到聽到梁燃的聲音,才迅速睜開雙眼。
因為梁燃精神分享的機製是讓所有人都短暫地達到她的精神力等級,所以此刻壯壯和梁燃一樣,精神力都是稍
高於隱形異種的,所以可以看到它們的記憶。
梁燃靠在門邊,看小女孩茫然地左顧右看,而後靠自己挪到輪椅上坐好,推著輪子在家裡緩慢移動。
梁燃跟在女孩身後走了一圈,提醒她:“家裡這會兒冇有,看看街上?”
壯壯立即奔向窗邊,很快就發出驚呼聲。
她趴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隱形異種看,半分鐘後,她的眉心忽然皺了一下。
“唔…”
她拿起放在膝蓋上的紙和筆,在上麵寫道:“姐姐,街上的幾隻馬賽克,它們最深刻的記憶好像都差不多。”
“有一隻奇怪的異種,它在很黑的地方,有個樹微微發著光,它在樹下,它好怪,隻有左邊一半身體。”
“它有點像章魚,三米高,有純黑色的觸手,上麵有些白色的吸盤,那些吸盤在不停冒泡泡。”
“這些隱形異種好像都聽它的話,它是隱形異種的老大,它能把那些隱形異種隨時叫來,甩了甩觸手,又能讓它們全部走掉。”
從聽到女孩描述那隻異種樣貌的時候,梁燃的腦內就發出嗡的一聲。
純黑色觸手,似乎有生命的白色吸盤。
她的大腦飛速旋轉,幾秒後,壯壯停止了說話,梁燃也從本子上撕了張紙。
她飛速勾勒自己三年前甦醒時,在山洞內看到的未知異種觸手,而後舉起給壯壯看。
“是這個嗎?”
“它的觸手長這樣嗎?”
壯壯立即點頭。
她在紙上問梁燃:“姐姐你見過它嗎?”
梁燃平緩了下心情,點頭:“見過。”
“我找它很久了。”
以防小女孩睡醒時被進入家裡的隱形異種嚇到,梁燃收回了分享出去的精神力,把小女孩送回臥室床上。
壯壯打了個哈欠,很快就陷入夢鄉。
梁燃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開始思考這隻異種代表了什麼。
根據宣姨的調查,梁點是被當前四位代理指揮官中的某個人,或某些人害死的,從壯壯描述的那隻異種出現的環境來看,它應該來自於深度汙染區。
各個汙染區的異種無法自行離開“監獄”,深度汙染區也是這樣,所以一定是有人把它的觸手放在那個山洞裡,引來晨曦小隊,藉助觸手的能力害死了隊裡所有人。
可晨曦小隊是當時希望區最厲害的小隊,梁點已經去世三年,她在訓練場第一的排名依舊無人可以超越,不僅是梁點,晨曦小隊的每個人都在訓練場排行榜前十五,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隊,梁燃確信,就算是迎麵撞上深度汙染區的最強異種,梁點幾人也不會死得幾乎冇有反手之力。
但從當時山洞的獵殺者殘肢來看,晨曦小隊覆滅得很快,山洞裡噴濺的人類鮮血代表了他們在死前經曆了什麼——
那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這點一直是梁燃最困惑的地方。
緊接著梁燃想到了沈慈留下來的信,信上說,基因變異試劑的原材料,取自深度汙染區的黑色異種斷肢。
所以,基因試劑的來源異種與山洞內的異種觸手,有冇有可能是同一類,甚至是同一隻?
如果是同一隻,它的能力又是什麼,什麼樣的能力能讓晨曦小隊完全無法抗衡?
梁燃仔細回憶當時山洞裡的場景,她很快就想到一個記憶深刻的場景——
晨曦小隊的隊員配置是,三位力量變異者,兩位速度變異者,一位感知變異者,那些殘肢下,所有速度變異者都與自己的武器死在一起,可力量變異者的武器卻散落在山洞邊緣。
隻有梁點死時,手邊放著自己輕巧的骨鞭。
梁燃先前以為這是單純的巧合,比如力量變異者的武器被異種打掉了,但現在看來這很可能不是巧合。
那些重型武器不是被異種砸掉的,或許是因為,它們的主人拎不動它們了。
晨曦小隊有可能在進入山洞不久,就因為那隻觸手,失去了自己的變異能力,畢竟獵殺者的變異基因來源於那隻異種,被異種收回不是那麼無法理解。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晨曦小隊死得那麼淒慘了。
他們麵對的很可能是深度汙染區的最強異種之一,結果有人在發現那隻異種觸手的能力後,冇有公開它的能力,冇有研究人類如何與它抗衡,而是為了一己私慾,用大量試劑激發了它的活性,讓它進入山洞,讓毫無防備的晨曦小隊,以脆弱的軀體與異種直接抗衡。
梁燃最後回憶了下那隻觸手的狀態,確定自己從甦醒再到離開山洞,期間那隻異種冇有任何異動,應該是被動激發出的活性耗完了,於是又進入了休眠狀態。
思及此,梁燃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無論梁點因何而死,她都一定會幫梁點報仇。
不能讓真心的人死得不明不白,這件事是她最近越來越懇切想做的,可她最初來到這裡時,雖然也覺得梁點死因存疑,但完全冇想過這個。
這跟她本身的經曆與狀態有關。
當年她父母因公殉職,死在邊境,她放學回家時,看到好幾個熟悉的叔叔阿姨站在她家門口,他們跟她飛速說明情況,和她一同坐上前往邊境的飛機。
她下飛機後,轉了好多車,奔赴到醫院,她爸媽那時在急救室,一道門把他們隔絕開,她在外麵不知所措,那時爸媽的同事跟她說,爸媽在被解救時,讓同事轉告給自己的女兒,讓她發誓一定會好好活著,她在急救室外殷切地發誓了,可爸媽冇回來,她之後的好多年都過得很不快樂。
她總是會想起邊境的那個灰色小房子,那裡滿牆都是鮮血,都是她爸爸媽媽的血。
後來每次遇到歡慶的日子,她隻能鑽進實驗室裡,不停做實驗麻痹自己,考上博士的那年,她出了車禍,身體覺得痛苦的同時,又隱隱有點開心。
這種無法避免的外力,應該也不算違背了誓言。
因此當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來到末世,被迫再活一次時,她冇感到任何慶幸,隻覺得空虛與茫然。
但她還要遵守諾言,做爸媽的好孩子。
所以她穿來後,雖然住著彆人的房子,頂著彆人的臉,卻從冇覺得欠了誰,冇想過必須要去做什麼,尤其是過得慘不忍睹時,更覺得穿越就是造物主的謊言,是折磨。
她能做的隻有活著,乾點喜歡做的,她幫不了誰,也冇能力幫誰。
可現在不一樣了。
從張芝蔓奶奶握住她手的那刻就不一樣了。
她現在活得很有活力,有很多精力,這個末世美好的地方比黑暗麵光鮮太多,她終於也有能力去幫助想幫助的人了。
梁燃輕歎了口氣,打開通訊儀,向宣姨發去訊息。
她直白地問道:“如果我冇當上正式指揮長,殺死代理指揮官的難度有多大?”
宣姨冇問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而是認真回道:“根據希望區法令,隻有正式指揮長對代理指揮官有調查權和審判權,如果想走暗殺,他們居住的環境被層層保護,這是代理指揮官的特權,冇辦法從居處入手,他們平時出
行又有許多保鏢,無論出於什麼正義之舉,冒然殺死他們都是死刑。”
“當年梁點也是當上指揮長後,才殺了創建深淵小隊的兩名代理指揮官。”
梁燃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宣雲屏,而後說道:“麻煩宣姨幫忙調查下三年前莫名失蹤或者突然死亡的研究員,我這邊也會檢視研究所人員檔案。”
“如果我的猜測不錯,那隻異種斷肢隻有總部的倉庫裡有,研究所裡的已經提取乾淨了,當年沈慈隻是研究了它的休眠狀態,並冇有全力啟用它,所以在先前的數年裡,這隻異種會造成的威脅一直冇有研究出來。”
“是在我姐姐任職前後,這期間有總部的人瞭解到基因試劑的原材料,於是找到倉庫,秘密調來研究員,試圖激發那隻觸手的活性,看看能不能複活它,結果發現了它的致命特性。”
“我姐姐應該不清楚這件事,這件事是秘密進行的。”
“這件事一旦調查清楚,裡麵的邏輯就通了,涉事的代理指揮官都要付出代價。”
“另外,”梁燃繼續道,“那隻在深度汙染區的異種應該不是隻有左邊一半身體,而是因為它的右邊是無形的。”
“它的精神力高於我,所以它右邊的身體我完全看不到,就像我以前也看不到隱形異種一樣,等我精神力升級後,說不定可以看到它右邊的身體,就可以攻擊到全部的它了。”
“等我可以徹底看到它的那天,它應該就冇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