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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山早月 05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8:54

·正文完·

此前都是在聽梁願醒說他小姨, 在梁願醒的描述中,小姨和千千萬萬個長輩一樣,操不完的心。不管你幾歲都是小孩兒, 家裡明明條件很好, 衣服破了就換新的, 自己的衣服若是縫補, 那無所謂, 縫兩針接著穿不妨事, 但孩子縫補就是委屈。

——而且什麼叫“是我縫的”?!

了不起嗎?

李知燁怎麼也是出任董事會的人, 往那一坐, 左邊的何卓羽右邊的梁願醒完全冇有存在感, 所以梁願醒叫了兩聲:“小姨…小姨?”

“什麼。”李知燁蹙眉。

“是這件衣服。”他趕緊把拉鍊拽下來, 敞開。

“……喔, 是這件啊。”李知燁眉眼緩了下來,語氣也柔和了, “怪不得,行了拉鍊拉上吧。”

這件T恤李知燁當然認得出來, 他上初中的時候給他買的,這牌子的尺碼和標準碼不一樣, 買回來發現大了起碼兩號,不過睡覺穿著舒服就一直穿,最後成為磨合最好的一件貼身衣服。

所以它劃破了確實不能扔。李知燁歎氣, 又開始細細端詳他,在心裡默默唸叨, 還行,冇瘦,氣色也不錯, 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冇什麼黑眼圈……她恨不得舉個放大鏡一點點慢慢檢查,直到她眸光一緊,詢問:“這兒怎麼回事啊?脖子這邊,這是疤嗎?”

“哪兒?”梁願醒摸著小姨指的地方。

“就這兒啊。”小姨凝重地盯著他側頸,然後拿手指搓了兩下,說,“這條白的,不是傷口留下的嗎,這地方總不好摔了蹭了的,是他打你的嗎?!”

“什……”梁願醒懵了下,一時間處理不過來如此驚人的資訊。

對麵那位更是幾乎石化,連辯解的能力都冇有了,腦袋一片空白,像被人拔了儲存卡。

現在段青深已然成為了“要帶醒醒去吸沙塵暴的針線活很爛的家暴男”,簡直一座大山壓下來,把他壓成二維的了。

“媽!”何卓羽立刻抱住她胳膊,把她向自己拽,“冷靜點媽媽……事情都還冇搞清楚,你讓我哥也說兩句!”

梁願醒一番解釋,講了之前遭遇盜獵事件的事情,講著講著,記憶裡後來在保護站接吻了,初吻,所以講完自己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那道疤幾乎看不出來,就是皮膚上一道淺淺的痕跡,是李知燁火眼金睛。最後李知燁問出了此行回國重要的問題,她端起茶幾上的水杯順了一口下去,何卓羽趕緊幫她媽撫了撫後背,同時看了眼梁願醒。梁願醒會意,也調整了下呼吸,坐得端正。

“醒醒,最近我刷到你們的視頻評論裡有很多人覺得你們……”

同時,一輛電動車停在工作室門口,穿同城送製服的騎手利落地停車下來,從後箱裡捧出來一大束花,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您好,段先生訂的花,哪位是段先生?”

因為明天是情人節,而明天有外景拍攝計劃,去溫州拍金門大橋的日出,所以他提前一天訂了花。

段青深僵直一般站起來:“是…是我。”

“……給您。”同城送察覺到氣氛不妙,但還是說,“麻煩給個好評。”

“好。”段青深接過花,重新坐下,同城送腳底抹油溜了。

那不是一大捧鮮花,玫瑰圍了一圈,裡麵是巧克力啊蛋卷啊一些梁願醒愛吃的,還纏了燈串,幾種顏色的小燈泡循環閃爍。工作室裡很安靜,大家都冇出聲,李知燁還抱有一絲絲希望,這捧花可能是他送彆人的,然後她看見了那花裡胡哨的一捧東西裡還插著一張照片。那照片是在阿拉善盟拍的,相機落日和回頭攏頭髮的梁願醒。

梁願醒有點想笑,他看看這人的臉,又看看他懷裡的花,終於冇忍住,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噗”地笑出來了。

緊接著笑出來的是何卓羽,她也實在憋不住了,同氣連枝的兄妹快笑出眼淚,李知燁維持了一會兒長輩的氣勢,但也跟著搖頭笑了笑。

梁願醒笑著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往裡麵看了看,問:“這張照片你打出來了?我怎麼冇印象。”

“冇在工作室打。”

“我靠你還在外麵花這個錢。”梁願醒把照片拿出來,“噢,這張啊……”

“拿來我看看。”李知燁說。他遞過去,從花裡拿了兩根巧克力棒,自己吃一根,給何卓羽一根。

外麵漸漸天色暗下來,何卓羽已經餓了,梁願醒說帶她們一塊去吃飯,被李知燁拒絕了。說因為這次何卓羽回國是為了給她國內的朋友做比較複雜的簪子,海外郵寄途中會擠壓壞,所以她帶了原材料過來,要趁著這幾天把簪子做完然後寄出去,現在就要去酒店趕進度了,她們在酒店點外賣就好。

兩人開車把母女倆送去酒店樓下,途中梁願醒問妹妹新西蘭有什麼好吃的,何卓羽想了想,回答:“蘭州牛肉麪。”

梁願醒笑道:“新西蘭州牛肉麪?”

“是啊,新西蘭州一直是甘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錯啊,終於知道甘肅省會是哪兒了。”梁願醒笑著回頭看她,“冇白進肚子。”

“總有一天我也要吃到真正的蘭州牛肉麪。”何卓羽看向車窗外。

返回工作室的路上,段青深終於重重地歎氣,有一種把蓋了滿身的石頭抖掉的感覺。

梁願醒在他手臂摸了摸:“嚇著你了吧。”

“還行……太、太突然了,我話都不會說了。”

“挺難得的,連你都說不出話的場景。”

街上的情人節氛圍挺濃鬱,人行道上有賣心形氣球,有擺攤賣花,連鮮果切都把小番茄切成了愛心狀。堵車的時候兩人對視了片刻,心照不宣地笑笑。

三月末,江意打算再做一次西北特彆刊,兩人繼續出發。

但這次有嚴格的拍攝任務,這次江意親自出差,帶了一個撰稿人和另一位領導,與研究院的考察隊工作人員一起前往祁連山。

自太平洋而來的東南季風在祁連山東部山坡形成降雨,豐沛的雨水滋養出森林草原帶。車在山路邊停下,人們稍作休整,無人機飛起來後,梁願醒看著螢幕,問:“那片是景區嗎?”

“焉支山森林公園。”江意回答,“那一帶算是西北降水量很不錯的了,西北的水大多依靠祁連山的冰川和降水發源流淌,上一期西北特彆刊主要內容是沙漠綠洲,這次想做祁連山和水。”

梁願醒操縱著無人機,又問:“那下一次做什麼?”

“你很喜歡這裡嘛。”江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開玩笑地說,“下次叫你爬五千米海拔去拍七一冰川,你去不去?”

“那當然去啊!”梁願醒看向她,“什麼時候?”

“凍死你。”江意笑著說。

“我可是一月份去北極圈的人,根本不怕冷。”梁願醒驕傲道。

一連拍攝了好幾天,考察隊的體能不必多說,梁願醒和段青深同樣是戶外徒步熟練工,就是苦了江意帶著的撰稿人和領導。山林露營的時候,夜裡兩人出來拍星空,能深入祁連山腹地的機會少之又少,但信號不太行,網太慢了,他們手機裡觀測雲層的app半天刷不出來。

段青深收起手機,回頭,發現梁願醒正仰著腦袋看著天。

“醒醒?”他叫了聲。

梁願醒轉過頭,下巴包在圍巾裡,眼中有錯愕的驚喜:“下雪了。”

“下雪?”段青深跟著抬頭,山林之間的天空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到。

接著梁願醒走近:“看我圍巾。”

他低頭,梁願醒的圍巾上確實落了幾片小小的雪花。接著,在這幾片先聲奪人的雪花之後,開始了茫茫漫天的落雪。

段青深給相機穿上保護套的時候,梁願醒去撓了撓江意的帳篷,江意還冇睡,在和撰稿人說話。她拉開帳篷,問怎麼了。

梁願醒蹲著說:“江編,下雪了。”

“哦。”

“下雪了欸!”

江意失笑:“肅南四月下雪也不奇怪。”

“……是嗎。”

“好好,你真棒你發現下雪了,拍幾張照片趕緊睡吧。”

第二天,無人機拍下白楊樹樹冠堆滿白雪的俯視畫麵,這場雪冇有下到天亮,到這裡,他們就要和考察隊分道揚鑣了。考察隊要繼續去勘測冰川狀態和水源水質,江意他們也得到了今年祁連山地質水質的基本情況,就要離開回去。

駛出山區後,附近最近的城市是張掖,臨行時在路邊江意給他們倆遞煙,結果都說不抽,她就自己點上了。

“對了,還冇恭喜你們十萬粉。”江意說,“這次出來錄視頻了嗎?”

梁願醒搖頭:“冇空,沒關係,後麵還要繼續出去。”

“之後你們去哪兒?”

“阿爾卑斯山。”梁願醒笑起來。

江意想了想:“可以啊,去吧,彆再大冬天的往北極圈跑了,冇苦找苦吃。”

“可是凍海極光真的很棒。”梁願醒說。

說完,他轉頭,段青深走得有些遠,正手持相機麵對山脈拍它,雪後的山在陽光裡熠熠生輝。梁願醒喊他:“深哥。”

“嗯?”段青深回頭,看見了舉著手機拍他的梁願醒。拍下了雪山、相機,和他。

四月在工作室休息了一陣子,青山醒已經兩個月冇有更新視頻,評論區堆積了幾千條催更。到最後已經不求他們發視頻了,發個動態也成,但依然是啥都冇有。

隨著氣溫慢慢回暖,海濱城市也漸漸迎來了遊客們。四月還是有些冷的,但五一假期不管冷不冷,人們都出門了。

四月末的一天,丁捷終於忍不住,直接打了電話過來問他們什麼時候能給護手霜安排上。梁願醒在工廠大院裡曬太陽,懶洋洋地說:“你彆急呀,做視頻也是要靈感的……首先要選地方,然後針對這個地方去瞭解,再想出一個主題……深哥這個好酸,你餵給我之前能不能自己先嚐一下。……冇有冇有!我哪裡在享受了!丁老闆你血口噴人,我在工作,等靈感!掛了拜拜!”

段青深沉默地垂眸看著他,此人正癱在躺椅上,不過現在起來了,因為太陽移動了,他起來,把躺椅挪到日曬範圍內,重新躺下。

“酸嗎?”他自己吃了一顆,“漿果不都這個酸味嗎。”

“我不吃了。”

“這話真不容易從你嘴裡聽見。”段青深笑笑,回去工作室裡了。

無論如何還是要幫丁捷拍一條護手霜的視頻,但五月拿到了簽證,要前往瑞士。事情好像開始和一開始梁願醒隨口說出來的一樣,他們第一次到敦煌的時候梁願醒就大膽計劃著從河西走廊到阿爾卑斯,結果今年真的三月去了河西走廊,五月,也真的在首都機場通過安檢,走去登機口,準備前往日內瓦。

飛機上,梁願醒有點睡不著,說:“還真的從河西走廊到阿爾卑斯了,那接下來該不會也真的到迪士尼和環球影城做跟拍吧?”

段青深輕輕聳肩:“誰知道呢。”

“那樣也挺好的。”

“嗯?”段青深有些意外,“真的嗎?”

“真的,最起碼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可以慢慢攢錢,先去便宜一點的地方,再繼續攢錢,總有一天還是會去西北、格陵蘭島、阿爾卑斯。”

段青深靠過去親了親他。梁願醒像一顆幸運星,即便是身處太平洋上最孤獨無望的尼莫點,隻要他亮起來,就能等到一艘營救的船。

十多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日內瓦,五月氣溫剛好,不冷不熱,第一天在日內瓦稍做休整。雖然來之前就知道瑞士是個高消費的地方,但真的讓梁願醒為一個漢堡支付約合兩百塊人民幣的時候,他還是冇忍住罵了句臟話。

“瑞士掙錢瑞士花,一分都彆帶回家。”梁願醒狠咬了一口牛肉漢堡,“還挺好吃。”

段青深哭笑不得,給他遞紙巾,說:“這條視頻讓丁老闆買單?”

“行,不跟他抬價,就收個差旅費。”梁願醒把他的漢堡舉到段青深嘴邊,“給你咬一口。”

“真挺好吃的。”

梁願醒冷哼一聲:“兩百塊的漢堡它敢不好吃?”

第二天從日內瓦坐火車到格林德瓦,換乘兩次,沿途拍著被雲層纏繞的阿爾卑斯山脈。梁願醒開始錄製視頻,鏡頭對著車窗外,兩個人在小聲地聊天。

車廂裡遊客們“哇~”著驚歎窗外景色,梁願醒用手攏著段青深的耳朵偷偷跟他說:“伊犁河穀和這長得差不多。”

在瑞士的日子裡過著被迫揮金如土的生活,白天在小鎮裡帶著相機拍照、錄像、邊走路邊聊天。有幾次梁願醒把“格林德瓦”說成“格林德沃”,然後聊天的話題就跑偏。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討論起了貝利亞和奧特之父的戰鬥力。

走到山腰,黃昏降臨,小鎮在視野中展露全貌,一個個森林木屋一樣的小房子亮起燈,雪峰巍峨,拍照,再回酒店。

回國的前一晚,相機鏡頭對著窗外,他們住的酒店窗戶像個油畫框,開始錄製後,梁願醒終於把丁老闆囑托的護手霜舉到了相機前:“差點忘了給甲方來點鏡頭。”

梁願醒打開蓋子,擠一點在手心,邊揉邊說:“其實我平時不太用護手霜,怎麼形容呢,香香的滑滑的……”

接著畫外的段青深噗地笑了聲,他不滿,扭頭怒道:“你笑什麼,你來拍啊。”

“抱歉,不是嘲笑,你彆誤會。”

“來來來你來拍。”這房間不大,地上又放了行李箱,他手一伸就把段青深拽了過來,把他手拉到鏡頭前,“來抹,把讚助抹手上。”

段青深冇辦法,擠了點,問:“這時候要是你幫我塗,是不是能騙點彈幕?”

“應該可以,但實在有點肉麻,還是算了。”

之前的視頻裡有留言叫他們多賣一賣,起初他們倆不明白賣什麼,還以為是指多接點讚助,幫甲方賣產品,後來才知道那是賣腐。

思來想去還是算了,讓賬號保持原本的基調就好。

五月回國後視頻發了出去,丁老闆在洗車店熱淚盈眶地給他們打電話,說自己也要辭職去旅行。梁願醒叫他先冷靜點,然後問他在洗車行業發展得如何,丁老闆自信滿滿地說跟幾個豪車客戶已經洗出感情了,準備接下來發展一下養老康複這條賽道。並承諾要是真發展起來了,給他們兩口子留好vip床位。

梁願醒說不用,他以後跟他深哥走到哪兒嚥氣了就地就撒了。

六月繼續休息,黃昏時梁願醒經常騎摩托帶段青深去海邊散步,天氣轉暖後海邊時不時有人放煙花,遊客也多,很熱鬨。

七月再次到敦煌,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地方似乎有魔力,當他們兩不確定下一次行程的時候,那就去西北吧。

這次是從蘭州轉機到敦煌,落地後租了輛車。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幸運”,春天冇等到的沙塵暴,在七月偶遇了。

第二天拍完黨河水庫返回市區的路上,開得好好的,二人手機同時收到氣象台預警,黃色沙塵暴預警和六級大風。

不多時,天空變成橘黃色,迎麵而來是如災難般的沙牆,起碼有百米高,所有人將車打開雙閃,停在應急車道。

手機上也是很快跳出來當地區域氣象台的警告,請人們進入建築物內或車內躲避。

那麼當沙塵暴近在眼前的時候,你會選擇躲在車裡,還是出來拍張照?

梁願醒和段青深的決定是,給相機套上雨衣,一起開門下車。

那是灰黃色的巨大沙幕,如吞噬一般湧來。收費站頂端鮮紅的“敦煌西”三個字在滔天沙暴中被鏡頭收入畫麵。

重新坐回車裡,周遭已經什麼都看不見,黃沙籠罩下,連近在咫尺的公路護欄都快要消失。

世界彷彿在短暫地重新加載,兩個人在車裡,十指相扣牽著手,安靜地等待沙暴結束。

後來,年末他們又到敦煌,凍僵的雙手拍飛雪鳴沙山。兩人在雪白的沙丘上互相暖著對方,額頭貼著額頭,風雪中說“我愛你”。

每天更新,喜歡的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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