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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嵩山登門,興師問罪!

待到定閒師太攜林平川川與一眾弟子迎出無色庵,見性峰頂的空地上早已聚攏了黑壓壓一群人,氣氛凝重肅殺。為首一人,身材高瘦,麵容冷峻,右手高高擎著一麵五色令旗,

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仙鶴手」陸柏。

他身旁赫然立著數位氣息沉雄的高手,「大嵩陽手」費彬、副掌門湯英鶚等嵩山太保皆在其列,這些麵孔林平川不久前方在華山玉女峰上見過。五嶽劍派中其他幾派亦有長輩在場,顯是應嵩山召喚而來。

最令林平川目光微凝的,卻是站在稍遠處那一群身著青袍之人。為首者身材矮小,麵容陰沉,一雙眸子精光四射,正是青城派掌門餘滄海。他感受到林平川的目光,當即冷哼一聲,眼中射出怨毒冰冷的光芒,顯然對昔日劉府之辱仍耿耿於懷。

人群最後方,嶽不群率領著數十名華山弟子默然而立,與嵩山眾人隱隱保持著距離。

令林平川心下稍異的是,嶽不群身後皆是些年輕麵孔,如林平之等,卻不見令狐沖、陸大有等人的蹤影。

「定閒師太,嶽某叨擾了。」嶽不群越眾而出,上前幾步,對著定閒師太拱手行禮,

紫袍在山風中微動,姿態依舊溫文儒雅。

「嶽師兄客氣了。」定閒師太雙手合十還禮,神色平和。

嶽不群麵帶歉意,聲音誠懇道:「此番嶽某乃是奉左盟主之命前來,不得不來,其中苦衷,還望師太體諒。」他微微一頓,目光轉向林平川,繼續道:「上月玉女峰上,多虧令高足平川賢侄仗義出手,華山派上下方能免遭劫難,此恩嶽某與華山門下時刻銘記於心。此前未能登門致謝,已是失禮,今日卻—唉,嶽某實在慚愧。」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嶽師兄言重了。」定閒、定靜、定逸三位師太同時合十回禮,聲音清越。她們自然聽得出嶽不群話語中的解釋與無奈,表明他並非自願與嵩山同流,而是迫於五嶽令旗的壓力。

林平川則走向華山派陣營,對著人群中那名俊秀卻麵帶憂色的青年微微一笑:「平之,別來無恙。」

「平—堂兄。」林平之拱手回禮,舉止雖仍守禮,但眼神閃爍,語氣略顯僵硬,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疏離和複雜。感激林平川救他父母之恩是真,但近日江湖上甚囂塵上的傳言,卻像一根根毒刺,紮得他心神不寧。林平川川敏銳地察覺到他這份猶豫與掙紮,又瞥見華山派弟子中缺失的那幾個熟悉身影,心中頓時瞭然一定然是關於辟邪劍譜的流言,已然讓林平之又有動搖。

此時,陸柏已手持五嶽令旗,緩步走到場中,對著定閒師太行了一禮,語氣卻毫無暖意:「嵩山陸柏,見過定閒師姐。」

定閒師太目光澄澈,平靜地看著他,彷彿能洞悉一切:「陸師弟今日興師動眾,持令旗駕臨我恆山,不知所為何事?」

陸柏將手中令旗一展,旗麵獵獵作響,朗聲道:「還請師姐見諒。陸柏今日奉左盟師兄之命前來,隻為向貴派高足林平川師侄求證一事,事關武林公義,不得不慎。」

定閒師太心如明鏡,卻依舊淡然問道:「哦?不知是何要事,竟勞動左盟主如此牽掛,更勞動五嶽同門與青城派的道友一同前來?」

陸柏麵色一肅,道:「福州福威鏢局與青城派之間的恩怨糾葛,想必師姐早有耳聞?」

「貧尼略有耳聞。」定閒師太語氣依舊平淡。

「師姐知曉便好!」陸柏突然提高聲調,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林平川,聲音陡然轉厲,「然則,近日江湖傳言紛紛,皆稱令徒林平川身負林家祖傳之「辟邪劍法真傳!更憑此絕世劍法,前些時日於華山玉女峰上大顯身手,不僅一舉刺瞎多名來襲高手,更是擊敗了劍宗封不平師兄!封師兄劍術通玄,若非一時不防,豈會輕易失手?此事,師姐想必也知曉了吧?」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華山派弟子中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林平之的臉色更是瞬間白了三分,看向林平川川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與複雜。

唯有嶽不群,麵色沉靜如水,彷彿早有所料,又彷彿一切與己無關。

定閒師太眉頭微蹙,語氣中已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清冷:「江湖流言,何足為信?陸師弟今日前來,便是要問我徒兒這等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陸柏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聲,步步緊逼,「若傳言屬實,那令徒林平川便不僅僅是巧取豪奪、覬覦華山派嶽師兄門下林平之師侄的家傳劍譜,其心可誅!甚至—當初福威鏢局慘案,林家夫婦被青城派所擒,其中是否另有隱情,是否有人暗中設計、栽贓嫁禍,企圖漁翁得利,都不得不令人懷疑!餘觀主,你說是不是?」他最後一句,猛地轉向餘滄海。

「阿彌陀佛!」定閒師太尚未開口,一旁的定逸師太早已按捺不住,勃然大怒,聲如洪鐘,「陸柏!你休要血口噴人,顛倒黑白!我恆山弟子行得正,坐得直,豈容你如此汙衊構陷!平川川為人如何,江湖自有公論,豈是幾句宵小謠言便能抹黑的?」

定靜師太也麵沉如水,上前一步,雖未如定逸那般怒形於色,但語氣中的寒意卻更甚:「陸師弟,左盟主此舉,未免太過輕率。僅憑捕風捉影的流言,便興師問罪,持令旗逼迫同門,豈不令五嶽劍派其他同道心寒?這絕非處事之道!」

陸柏卻是有備而來,麵對恆山二定的怒斥,隻是冷笑連連,晃了晃手中的五嶽令旗:「二位師姐息怒。陸某亦是奉命行事,左盟主有令,此事關乎五嶽劍派清譽,更關乎武林公道,必須查個水落石出!林師侄若心中無鬼,何不當著天下英雄的麵,將劍法來歷演示清楚,以證清白?」

定閒師太一直靜聽不語,此刻,她緩緩抬起手,止住了身旁怒火中燒的師妹們。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陸柏、費彬,又掠過麵色陰沉的餘滄海和神色複雜的嶽不群,最後落在自己愛徒林平川鎮定自若的臉上。

良久,她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被強行按捺的怒意:「陸師弟,五嶽令旗,號令同盟,共抗魔教,左盟主當善用之,而非使之成為黨同伐異、構陷忠良之工具。我徒平川之功過,恆山之清譽,尚輪不到旁人僅憑幾句流言便來定奪。」

她聲音依舊平和,卻字字千鈞,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之事,貧尼需要一個明確的交代。若拿不出真憑實據,單憑臆測便要審問我之弟子」定閒師太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古井無波的水麵驟然投入巨石,「那便是視我恆山無人了。」

與此同時,一旁衡山派陣營中,一名瘦削老者撚著幾根稀疏的鬍鬚,陰陽怪氣地冷笑道:「素聞恆山派定閒師太乃是有名的佛門大德,慈悲為懷,以往在下是對此深信不疑。

但今日得見師太一味袒護門下,對如此重大嫌疑避而不談,實在令人大失所望!」

定閒師太聞言,神色如常,彷彿未曾聽聞這誅心之論,並未出口反駁。佛門修養,淵渟嶽峙。

但定逸師太性子最是剛烈如火,豈容他人汙衊師姐清譽?當即勃然作色,厲聲反駁道:「魯師兄!今日你來到恆山是客,我恆山以禮相待,本不便得罪。可嘆衡山派一位成名多年的英雄,想不到卻會這般不分青紅皂白,信口雌黃!下次見到莫大先生,貧尼倒要向他好好請教一下,貴派是如何管教門人長輩的!」

那姓魯的老者一正是衡山派的魯連榮—

聞言臉色一變,反唇相譏冷笑道:「哼!

隻因在下是客,師太纔不能立刻得罪。倘若這裡不是恆山見性峰,隻怕師太早已按捺不住,要揮劍斬下我這項上人頭了,是也不是?」他這話極其無禮,意在挑釁。

定逸師太眼中怒火更盛,聲如洪鐘:「是又如何?莫非魯師兄想現在就試試貧尼手中之劍是否鋒利,看看你的武功究竟得了衡山幾分真傳?!」

「你—!」魯連榮被噎得一時語塞,臉上青紅交加,但瞧著定逸師太怒目而視、威勢凜然的模樣,眼神深處卻不禁流露出一絲忌憚。恆山三定之名威震江湖,絕非虛傳,他自知絕非其對手。

聽到有人如此公然侮辱自己恩師清名,林平川心頭慍怒漸生。但他深知今日局麵複雜,各派齊聚,決不能因一時意氣而失了恆山禮數,讓外人抓住把柄,故而一直在旁強自忍耐。此刻見這魯連榮如此胡攪蠻纏,他終於找到機會,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反諷道:「誰是奸邪之輩,誰是搬弄是非之徒,魯前輩捫心自問,想必比誰都清楚吧?」

「小輩!你說什麼?!」魯連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大怒,一雙黃澄澄的眼晴死死盯住林平川,幾乎要噴出火來。

林平川依舊淡淡道:「晚輩說什麼,前輩心裡明白。您那響徹江湖的外號究竟是什麼由來,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

那魯連榮臉上一紅,如同豬肝色,氣得手指微微發抖。他在江湖上得了個「金眼雕」的綽號,聽起來威風,實則知情人都曉得,那是旁人譏諷他多嘴多舌、惹人討厭,如同呱噪的烏鴉,隻是顧忌衡山派名聲,才將「金眼烏鴉」「尊稱」為「金眼雕」罷了。這等羞辱,被林平川當眾點破,叫他如何不怒?隻是他親眼目睹過林平川在華山擊敗封不平的驚人武功,心知自己遠非這年輕晚輩的對手,當下也隻能強壓怒火,重重哼了一聲,不敢真的動手。

眼見魯連榮敗下陣來,泰山派中一名麵色枯槁、卻聲若洪鐘的白鬚道人站了起來,朗聲說道:「恆山派的這位師侄,你此言差矣!魯師兄縱有不是,也是你的前輩,豈可如此無禮?」

林平川見這道人有些眼生,身旁的定逸師太低聲提醒道:「兒,此人是泰山派的玉璣子,乃是天門師侄的師叔輩。」

林平川聞言心頭雪亮,立刻想起了此人在原著中的行徑一雖是長輩,卻武功平平,

野心勃勃,一直覬覦泰山派掌門之位,早已被嵩山派暗中收買,是左冷禪推行並派計劃的一枚重要棋子。想到此處,他語氣更淡了幾分:「原來是泰山派的玉璣子前輩,不知前輩又有何高見?」

玉璣子輕撫長鬚,擺出一副公允持重的模樣,道:「你們恆山派的劍法,雖然素來在江湖上享有清譽,守禦綿密,但決計不可能如此輕而易舉擊敗劍宗成名多年的高手封不平。你既是福州林家子弟,修煉家傳劍法本是天經地義,但若果真身懷絕技,為何昔日不見施展?如今又為何不願明言劍法來歷?這獨占之心,未免令人疑竇叢生!」

「不錯!玉璣子道長言之有理!」

「正是此理!」

跟在嵩山派身後的一群人立刻出聲附和,聲勢逼人。

見到眾人響應,玉璣子麵露得色,繼續道:「林師侄,貧道念你年輕,給你指條明路。若你識相,今日就當眾向你陸柏師叔、向各位前輩低頭認錯,主動交代清楚劍法來歷。屆時,老夫或許可以看在五嶽同氣連枝的份上,親自出麵,向左盟主與餘觀主為你說和一番。當然,必要的責罰定然是少不了的,畢竟你涉嫌謀奪家傳劍譜、行事鬼崇,已大大損及我五嶽劍派的清譽,更牽連了青城派餘觀主的威名!」

聽到提及青城派和自己,餘滄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和陰冷,嘴角噙著冷笑,緊緊盯著被眾人圍在中央的林平川川,如同毒蛇盯住了獵物。

而站在嶽不群身後的林平之,此刻內心更是翻江倒海。聽到餘滄海的名字,他雙拳瞬間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中射出刻骨的仇恨一正是此人,差點害得他家破人亡!

但隨即,玉璣子等人關於「獨占劍譜」、「昔日為何不施展」的質疑,又像毒蟲一樣鑽入他的心裡。

他望向林平川的背影,眼神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心裡既有對堂兄當初多次出手相助的感激,卻又難以避免心中懷疑的誕生。

林平川聽完玉璣子這番看似勸解、實則步步緊逼的「道理」,神色依舊平靜,但語氣已然冰寒徹骨:「看來前輩們早已替我羅織好了罪名,連如何懲處都已想得周全。既然如此,還需要晚輩多說什麼?一切豈不都是多餘?」

聽出林平川語中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強硬,玉璣子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陸柏見狀,知道軟的不行,當即上前一步,聲色俱厲地喝道:「林平川!你當真要違抗左盟主之命,不肯如實交代嗎?!」

林平川聞言,隻是輕哼一聲,負手而立,其態度已說明一切。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定閒師太突然長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場中的嘈雜。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道:「諸位今日不請自來,登我恆山,興師問罪,

貧尼暫且不計較。但如今看來,諸位是連一個申辯的機會,都不願給我這徒兒,給我恆山派了?這便是五嶽劍派同氣連枝的道理?還是左盟主主持的公道?」

陸柏等人被問得一滯,一時語塞。片刻後,一旁的湯英鶚乾笑一聲,走出來打圓場道:「定閒師太言重了。並非我等咄咄逼人,實在是令徒所用劍法來歷太過蹊蹺,關係重大。不僅關乎我五嶽劍派的聲音,更直接牽連到青城派餘觀主的清譽與家門恩怨—」

他說著,故意將目光投向餘滄海。

餘滄海會意,立刻冷哼一聲,殺氣騰騰地道:「定閒師太!令徒在衡山城傷我愛徒,

辱我青城派聲譽,皆與令徒脫不了乾係!今日若不能給我青城派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就休怪貧道不顧江湖情麵了!」

定閒師太聞言,白眉微蹙,正欲開口周旋。

突然,見林平川主動拱手,從容走出,朗聲道:「師父,徒兒有話要說!」

定閒師太深知林平川素來極有主見,且行事穩妥,便微微頷首:「川兒,但說無妨。」

林平川轉身,目光如電,掃過陸柏、玉璣子,最終定格在餘滄海身上,聲音清越,傳遍全場:「今日各派前輩匯聚恆山,說到底,無非是好奇徒兒的劍法來歷,懷疑我偷學了林家的辟邪劍法。既然如此,徒兒便索性大方一些,滿足諸位的好奇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直視餘滄海:「聽聞餘觀主的尊師當年曾有幸『親眼'見識過家祖遠圖公的辟邪劍法,想必對其精髓印象深刻。今日,晚輩便鬥膽,邀餘觀主親自品鑑一番「看看晚輩的劍法,究竟是不是你青城派夢寐以求的『辟邪劍法』!」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平川和餘滄海身上。而林平之更是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場中,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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