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自在天(兩百珠加更)
他死死咬著牙關,口腔中的血腥令他逐漸清醒。
荀卿還記得,這柄劍叫皎日,是在他拜入太華宗時,師尊送他的第一件禮物。
他的目的很簡單,便是能用這雙手斬儘邪佞,保護他所愛之人,天下海晏河清,百姓不再因為顛沛流離而慟哭,所有人都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在這昭昭皎日之下。
既然如此,他又怎麼能繼續沉溺於虛假的幻境,忘記了那五百個同門子弟瀕死前驚惶淒涼的眼?!
他握緊了劍柄,眸色逐漸清明:“不,你錯了,我不會再回頭……”
他知道距離他的目標還有很遠,回頭,回什麼頭?自孃親妹妹死後,他踏入太華山那一刻起,他早就冇有歸處了。
前方還有很多人在等他,他不能回頭,不能再繼續躊躇下去了!!
他嚥下一口血沫,左手捏起劍訣,右手握著劍的手緩緩抬起,霎那間披帛斷開,他的劍尖正對著那麵容詭異的菩薩。
它身後的觸手可荀卿比在廟外見到的粗韌許多,紛紛向他襲來,少年足間輕點,縱身躍上半空,手上的劍爆發出沛然的劍氣,劍光如紛繁凜冽的雨點,在空中劃出無數條鋒利的弧線。
滑膩的觸手寸寸爆開,劍刃血光淋漓!
那菩薩詭異地歪了歪頭,唇角笑意更大了些。
對上它微笑的麵容,少年墨眉一皺,漂亮的眉眼間怒意橫生,手上的劍意堪稱凶殘。
“邪佞,將我的同門還給我!”
菩薩手中凝了無數黑氣,縈繞在手臂間,越團越大,最後轉變成洶湧的波濤,儘數衝著他的命門襲來!
荀卿心中微沉,若他冇認錯,那是魔氣。
瞬息之間,懸在半空中的少年手持長劍,袍袖獵獵,方纔經曆過鮮血洗禮的劍刃似乎更亮了些,皎若月凜若雪,此時此刻,散發出鋪天蓋的絢爛之色。
那裡凝聚著他全部的信念,似乎隻要使出這一劍,便能把這漫漫長夜撕裂。
四麵八方,天上地下,意氣素霓生,颯遝如流星。
凜冽的劍鋒在半空中劃開,如削泥一般,輕易地便將那翻滾的黑氣劈得消散。
隻一劍,他便劈開了那菩薩的頭顱,可是它的內裡卻什麼東西都冇有,劈開之後,隻餘下一層人皮空留在原地。
那菩薩化作一團黑氣慌忙逃竄,虛無不在,露出了那間寺廟原本的模樣。
荀卿足尖一點,繞過重重廊宇,追了上去。
它一路逃,荀卿一路追,周遭風景急速變換,入眼是數十個一模一樣的廂房,黑氣化為無數黑點,逃躥入各個廂房之中。
荀卿冷靜地一間一間劈開,每一間都放置著生魂被吸乾的信徒,還有一間動靜最大,他衝過去,一腳踢開那房門,下一刻金光與劍光相碰,發出錚鳴之音!
“荀兄!”
是彌空。
他身後還有密密麻麻許多的弟子,似乎遭受了什麼重大的打擊,一個個麵容慘白,汗濕脊背地倒在地上。
荀卿微喘著氣,一雙清明的眼凝著他:“你們都被困在這裡麼?可有見到那菩薩?”
彌空心有餘悸地雙手合十道:“那不是什麼菩薩,那隻是他的一個化身!他的真身是魔佛波旬!”
荀卿皺眉:“弟子們是怎麼回事?可有受傷的人?”
彌空沉痛地點頭:“我也是才醒來,他的手下畢舍質帶走了幾位妙宗弟子,其餘之人應該都被波旬困在了化自在天裡。”
“化自在天?”
彌空點點頭:“佛門中將天地歸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欲界又包含六慾天,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波旬是眾魔之首,住在最高一層的他化自在天裡。”
“其他天於他而言,叫化自在天。他能通過奪取化自在天裡其他眾生的慾望與快感壯大自己的實力,變成自身的養分,顯化給自己享用。奪他所化而自娛樂,所以第六天也名曰他化自在天。”
“他根本不是什麼菩薩,菩薩救人脫離三界,可以脫離他的控製,分明是他最痛恨的對手。”
“我方纔也差些沉溺享樂醒不過來,還好荀兄來得及時……”
彌空到如今還心有餘悸。
“師妹……”一聲微弱的女聲自彌空身後響起。
00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