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
“祂是誰?”
盈娣搖搖頭,不肯說。
芙姝憤怒地看著她:“如果真的有人對你說這句話,你應該把他殺了,而不是求著我殺你。”
盈娣愣愣地說:“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我……”
冇有一個人的出生是個錯誤,更何況是女人。
芙姝看過司天監的禁書。
明明,這個世間一開始是由女子主宰的。
女子孕育生命,女媧是創世之神,大自然給予她靈性,使她能夠感知萬物,洞悉人性,摶土造人,有了人,纔有了當今俗世文明。
分明是是上天賜予世間的寶物,又怎麼會是個錯誤?
當今世人都說女子多愁善感,悲春傷秋,可她覺得分明就是男子缺少那一種感情,他們嫉妒女子擁有他們擁有不了的同理心與共感,他們嫉妒,他們天生殘缺,他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所以他們便拚命地說感情一事是人之弱點,是弊端。
父皇是這樣,所有人都是這樣。
芙姝對於這盆無故潑過來的臟水早已膩煩。
他們不但冇有同理心,還最狡猾,開了智後便用一些肮臟手段將話語權從女性手中褫奪過來,不僅如此,還要日夜提防她們東山再起,趕緊賦予她們一座座牢籠,用繁瑣的規則桎梏她們。
再往後,他們還知道給牢籠裹上層層蜜糖,以便掩蓋它是一座牢籠的事實。
而且,這些蜜糖都有屬於它們自己的名字。它名喚愛情,名喚孝義,名喚忠貞,名喚禮教,名喚廉恥……
有時候,他們還會在這裹蜜糖的牢籠裡安置另外幾個可哀的女子,再吊上幾塊腐爛的肉,讓如困獸般絕望的女子繼續深陷。
甘之如飴地,痛苦地深陷。
看著她那樣憤怒的眼,盈娣卻覺察出了彆樣的溫柔,眼裡的血淚更加拚命地溢位。
她忽然覺得,比起成為祂的孩子去祈求有代價的庇佑,芙姝更適合被當做菩薩供奉。
這時,一雙小手顫顫巍巍地從懷中伸出,替盈娣一點點地擦拭眼淚。
“姐……姐……”絲絲氣息從女孩兒喉嚨嗬出。
芙姝驚喜道:“是阿禾嗎,阿禾醒了?”
方纔在兩人沉默的間隙,芙姝一直在治療阿禾。
小女孩虛弱得不能繼續回答,芙姝隻能繼續為她輸送內力。
她如今還隻會一種愈療術,用久了還很吃力,芙姝想,出去了她一定要再努力一點。
似乎是因為感知到盈娣徹底的不忠,祂生氣了,整個密閉的空間劇烈地顫動,芙姝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撞得了位。
不過下一刻,盈娣就用自己的手托住了芙姝的腦袋。
兩人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盈娣濕答答的頭髮粘著她的臉頰,口中說出來的話也是水淋淋的,似乎帶著股潮氣:“嗚嗚嗚,姑娘你的生魂好香,我快忍不住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吞嚥著口水,不過即使是這樣,她也隻會偶爾會吸點兒芙姝的內力以維持清醒。
盈娣是個特彆可愛又聰明的女孩子,芙姝任她蹭著自己的肩頸,緩緩闔上眼思考。
一定有什麼辦法能破開這個牢籠……
她緩緩捏緊拳頭,用儘了力氣砸向棺材板。
砰砰砰——
鍛體後,她的手骨比一般人的硬一點,不過……也隻是一點。
她用了很多種方法,甚至從菩提子中掏出了她的寶貝,哐哐哐一頓砸。
隨著她劇烈的動作,大口大口地呼吸,棺內空氣愈發潮熱。
她隻能先停下來休息一會兒,然後再繼續砸,由此往複,一點一點,很慢很慢。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掌骨滲出了血,火辣辣地疼。
“若是有尖銳點的東西就好了,說不定可以撬開……”
盈娣開口道:“我有指甲,你要嗎?”
芙姝後背一涼:“不。”
她似乎知道芙姝在擔心什麼,便繼續道:“我已經死了,指甲拔出來不疼的,你看!”
“不!等等,我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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