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久墮
月華初上,佛者捲曲茂密長髮垂落,手邊燃著一爐香,端坐在蒲團上,姿色清淨,光顏巍巍,如明鏡淨。
燭火一照,更有幾分似男非女的中性之美。
一旁的彌空也在坐禪,可他一睜開眼,瞧見桌案上的夜宵都冷硬了,便開口道:“師尊,怎的姑娘還未回來?”
佛者垂目:“當唸佛時,不可有彆想。”
“知道了。”
彌空有些不滿,他瞧見了仙螺上的個種影像,有妙寂跟芙姝在樹下散步的,跟芙姝一起吃飯的,甚至還流傳出了許多話本,內容荒淫,還要編排上什麼‘禁忌之戀’之類的字眼!
莫非師尊真的要與她行夫妻之道嗎?
察覺到彌空呼吸急促了不少,妙寂睜開一雙毫無波瀾的紺眼望著他。
“彌空,勤行精進,你可還記得是何意?有何特質?”
被現場考教,彌空心中一沉,趕緊答道:“弟子記得,這是入門時您親口授予弟子的偈語,特質是‘諸’、‘久’、‘墮’。”
成佛不是易事,若想成佛,必然先要嚐盡諸久墮。
諸是世間種種苦難都要去做,久為作久,意為三祇百劫都要去經曆,墮便是要承擔曆劫失敗的退墮之苦……
諸久墮嚐遍方為明心見性,要明心見性就要斷離思惑,可是世間誰又能真正斷離思惑呢?
所以許多僧眾隻能帶業往生成佛,而帶業往生的人是要償因果的,淨空山許多師祖如今還在俗世輪迴,便是要償儘因果……
妙寂知道彌空在想什麼,他繼續說:“成佛後再輪迴諸世,求的便是渡儘眾生,不墮惡道。”
彌空頷首:“弟子明白了。”
又靜寂了許久,天光一絲大亮,芙姝才跌跌撞撞地推開門,彌空瞬間站起,急道:“芙姝姑娘回來了?!”
芙姝呆呆愣愣冇什麼反應,隻見她滿手都是血汙,蓬頭垢麵地就躺在了床上,甚至直接忽略了兩人,也不知晚上經曆了什麼。
“師尊,這……”
“將禪香掐了,換上安息香罷。”
“是。”
待彌空出了房間,妙寂才站起來,來到床榻前。
他擰起眉,隻見少女麵色脆弱又蒼白,似乎一碰就要碎,撥出的氣息也不穩,隱有紊亂之象,妙寂輕輕搭上她的手腕,把了一番脈才發現她體內真氣已近枯竭。
去見了趟荀卿,就把自己磋磨成這樣?
妙寂無奈地歎了口氣,她根基本就不穩,經此一遭,幾乎都要消散完了。
來回思索幾瞬,他還是替她換上了乾淨的衣裳,而後又將她扶起,讓她背靠著自己,以便為她輸送真氣。
“嗯……”察覺到體內有股熨燙的氣息在五臟六腑裡流轉,芙姝難耐地皺起了眉頭,無意識地露出幾聲輕吟。
渾身血液似乎沸騰了一般,好熱好熱。
她輕輕喘息著,頸間逐漸滲出了幽幽香汗,又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她根本坐不住,隻能往後仰倒,隨後又被一雙手及時扶住。
腦中似乎咕嘟咕嘟地冒著沸騰的泡泡,芙姝感覺自己要融化了,索性輕哼出聲:“妙寂……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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