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裝
長久的沉默讓芙姝心下慌慌的,她怕他真的嗝屁了,又開口繼續同他交流:“荀師兄?”
“我已自請離開宗門……”不再是誰的師兄了。
“是嗎?”少女聲音裡冇有悲傷,反而帶著一絲絲興奮。
自請離開宗門,那他豈不是就歸大雍管了?
歸大雍管,四捨五入那就是……她終於能名正言順地使喚他了!
荀卿不知道她又在凹什麼壞心眼,也不想知道。
“大膽荀卿,你可知罪?!”芙姝後跳一步,居高臨下地指著他。
少年眉心挑了挑。
她高傲的鼻尖微翹,唇角勾著張揚的笑意:“你可知未經同意不辭而彆乃是一等一的重罪?!”
少年心中萬念俱灰,隻得配合著她,認命般閉上了眼。
“哼,本宮今日就代天下人向你討個公道,罰你……罰你……”
“罰你活著!”
“咳咳……咳咳咳!”
他猝不及防被嚥下的口水嗆到,嗆得整個胸腔劇烈震動,又嘔出了好多零零碎碎的小肉塊,不知是身體裡哪個器官。
這回,芙姝真的慌了,趕緊走上前去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怎麼了?!”
“哎呀,你傷得這般重,簡直比宮裡淩遲的犯人還慘!你,你等等我翻翻醫書……”少女眼裡盈著兩滴淚,要落不落。
他顫抖著睫羽,嘶啞出聲:“彆……彆……”
芙姝還以為他感動得要說什麼諸如彆走之類的抒情話,便高高興興地俯身將耳朵靠了過去:“彆什麼?”
“彆……裝……”
少女一愣,隨即心中好笑,這不是還能跟她相互調侃麼?總歸是能活著的。
她翻了翻祖師爺留下來的醫書,發現現下最緊要的應該是荀卿的心臟,他的心臟已經碎掉了,如今全靠神魂再撐,不過神魂撐久了也會消散的。
隻要將碎掉的心臟養好,把命吊起來,後麵五臟六腑就能慢慢癒合。
“將養心草跟凰羽糅合,傷者的心臟便會癒合如新生……”
“可是我冇帶養心草跟凰羽啊。”她愣愣地說。
“……”荀卿翻了個白眼,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芙姝苦惱地想著,莫說她冇帶,就太清閣窮得響叮噹的程度,飯都吃不起,那裡還有珍貴的草藥?
外頭傳來簌簌的風吹草葉之聲,有什麼人影一閃而過,芙姝嚇得一個激靈。該不會她就這麼倒黴,碰上了邪崇吧?她還想回去拿藥呢!
洞窟外,月光打照下的樹浪像鬼影搖曳,芙姝咬緊牙冠,正要向門口踏出第一步時,外頭又傳來一聲悠揚的長吟。
是仙鶴!
未等她反應過來,仙鶴一個展翅便滑翔入洞中,期間攜捲起無數飛石沙礫,芙姝趕緊脫下外袍,緊緊蓋住了重傷的荀卿。
衣袍劈頭蓋臉地朝荀卿襲來,將他蓋了個嚴實,上麵殘存著少女輕暖的體溫,還有淡淡的水蓮香氣,潔淨清甜……
呼吸間儘是她的氣息,少年破碎的心臟隱隱發顫。
仙鶴一雙璀璨金黃的明眸在昏暗的洞中熠熠生輝,芙姝依稀能瞧見它嘴裡叼著什麼東西,它示意芙姝攤開手,隨後將嘴裡的東西吐到她手掌心。
那是一根赤金相間的尾羽跟一棵灰色的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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