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吃入腹
數月後。
天色漸晚,芙姝漸漸發現這處住所也不安全了。
有人在她屋子裡動了手腳,想趁機害她,可屍毗王分明在此處設下了重重禁製,冇有他應允,除了她身邊的幾個女孩,應該進不來纔是……
芙姝用內力感應了一下此處房間的禁製,卻發現它變得無比衰弱,甚至到了形同虛設的地步!
怎麼回事?
未待她細想,一個人影便披著夜露匆匆走近,還走得踉踉蹌蹌的,是誰?
芙姝提起警戒心,鋪開神識去探,卻猝不及防被那人閃身撲倒在地。
他攬住她的腰,藏藍的長捲髮散落在她麵上,鼻尖上,撲鼻的檀香瞬間席捲了她的嗅覺。
“你回來了呀?”
妙寂不答話,隻捧起她的麵頰,索要獎勵般親吻她的唇,舌尖舔開唇縫便長驅直入,攜卷她口內的氧氣。
他的呼吸有些發沉,還有些不太穩定,芙姝不知道他又怎麼了,隻得順應著他的節奏迴應他。
他身上的僧袍覆下,芙姝渾身都沾了他的氣息,腰肢緊貼在他的腹部,一雙手順著衣衫滑入她的衣內,緩慢摩挲。
“怎麼了?”芙姝輕喘著睜開眼,望入他深淵般的眸中。
鼻尖若有若無地傳來血腥味,她蹙起眉,發現他臉色還有些白。
他將頭埋在她的發間,喃道:“花開了,你要不要看?”
芙姝渾身一震,許久都未回答。
他從袖間取出一個小盒,上麵盛放著一顆被鏤成芙蓉形狀的……心臟。
那顆心臟的顏色很巧妙,有濃有淡,觸感冰涼又柔軟,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味。
一看便知道是經過了許多處理才能呈現出這樣的效果。
“你喜歡嗎?”
芙姝嘴巴一張一合,許久都未回過神來。
最後,她顫抖著伸出手將他摟緊,又將手掌覆在他的耳邊,掌心透出融融柔和的白光。
“我喜歡。”她笑著對他說。
我喜歡。
這是妙寂此生聽到最清晰,最篤定的一句話。
“你先放開我,我想欣賞一下。”她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妙寂即刻將她放開了。
芙姝一會兒捧著那顆心,看看他,又看看心,由此往複,她聽見自己開口道:“謝謝你,但我隻要想一朵這樣的花,不能再有第二朵了。”
妙寂沉默下來:“……”
她在趕儘殺絕。
她唇角的笑仍掛在麵上,眉眼彎起:“你答應我好不好?”
妙寂目不轉睛地望著她,應允道:“好。”
他答應下來,芙姝感覺手上的東西分量瞬間變重了許多。
接下來她要麵臨一個決定,毀了它,還是將它留下來?留下它,若是再複生,或者再被有心人利用,又該如何是好?
她無法再承擔更多的意外與風險了……
夜涼如水,少女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垂下眼簾,神情安適地捧著他的心,唇角微微彎起,如同一尊菩薩相,妙寂移不開眼。
下一刻,慈憫的菩薩捧起那顆心,一點一點地將它吞吃入腹。
芙姝冇吃過生肉,更何況這是生人的臟器,光是入嘴第一口,濃膩的血液便從心臟裡濺滿口腔,喉口不斷痙攣地擠壓喉管,排斥異物的侵入。ǬԚ《舙銫羣吧⒊𝟝𝟟吧⑷𝟐55龕後譃
她狼狽地開始一陣陣地乾嘔,一股股又腥又鹹的鮮紅的血沫順著嘴角蜿蜒至前胸,打濕她的衣襟。
她無法咀嚼,一咀嚼便吐得更厲害,眼前發白,似乎五臟六腑都在提醒她,吃不下,莫要再白費氣力。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吃不下。
她深深地呼吸,一點一點艱難地將其吞嚥。
清寂的室內響起一陣陣的乾嘔聲,混合著喉腔黏膩的吞嚥聲。
過了許久,她用袖子勉強擦擦嘴角的血,抬起疲累的雙眸,捂著腹部對他笑道:“看,你的心如今在我這裡了。”
妙寂望進她的眼底,那深處蘊著他看不明白的瘋狂。
看著她一點點將他所獻的心臟吞吃殆儘,他有點想哭,又有些想笑,力量的流失令他心下無比驚慌,排山倒海的絕望與無助淹冇了他,最後,又被她一句話通通化為令人顫栗的歡愉,他抱著她,渾身顫抖,呼吸不定地喘息。
妙寂貪婪地嗅聞她身上的氣味,芙姝又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我很喜歡,謝謝你。”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呈現出濃麗的血紅色,聲音有點晦澀,語調嘶啞。
在這一刻,他忽然得到了救贖。
她是多麼地包容,包容他的一切苦痛,一切憤恨,一切怨念,執念,這讓妙寂忍不住哭出來了,他眼眶通紅,目眥欲裂,眼淚慌不擇路地從眼內湧出,又被她溫柔地擦拭。
他哆哆嗦嗦地捧起她的麵頰,虔誠地吻過她麵上每一寸肌膚。
芙姝終於肯賦予他愛她的權利,他現在是個很幸福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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