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水
芙姝收穫了滿懷好吃的,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裡滯留時間太長了,妙寂不知去了哪裡。
不過她也不著急,跟著師兄師姐們就去逛了整個鴻饈宗,他們這修習之處很特彆,有大灶大鍋,各種琳琅滿目的食材被整齊地排列在食材架上。
有些弟子趴在地上,一隻手凝了道溫潤的光對準了灶台底下,一隻手便攥著條抹布緊張地擦拭。
有些滑稽,芙姝笑了笑:“這是在做什麼?”
子封笑笑,早已對此習以為常:“芙姝師妹有所不知,整個太華山的膳食都是由我們這邊供應的,尊者特意叮囑我們灶房衛生必須整潔,儀容儀表要乾淨,鍋裡不能有油漬,地麵不能落灰生塵,穢汙桶裡不能有穢汙……”
“若是落灰生塵了呢?”
“若被檢查到了就要扣靈石,靈石在咱們這兒相當於凡間的貨幣,一次扣三千呢!”
“這麼嚴苛啊……”
子封歎氣,點了點頭:“尊者是個很嚴厲的人,平時眼裡見不得亂的,師妹初來乍到,應是很不習慣吧……”
芙姝眨眨眼,忽然就不說話了,她每次見妙寂的時候都十分恣意,今天早上特彆恣意,小衣都冇穿……
臨走前,大師姐還悄咪咪將芙姝拉到自己的房間,遞給她一個木盒,美名其曰增加閨房之樂。
芙姝嘴角微抽:“……”
轉完一圈,她發現那和尚早就坐在正殿裡等候多時了,見她來了,便啟唇道:“走罷。”
那目光溫柔悲憫極了,就算她故意晾他這麼久,他都冇有生氣。
芙姝呆呆地走上去,手裡還捧著一大摞東西:“幫我拿。”
周圍有人抽氣。
妙寂手指一動,將所有東西都收進了一串菩提裡,然後理所當然地串在了她手上。
潔白的菩提滑潤,帶著些涼意,他道:“日後東西都可放在這裡。回去再教你如何取出。”
說罷,他便踏出了宗門,芙姝愣了愣,趕緊追了上去。
追到一半,她見到一旁的芍藥開得正盛,忽然福至心靈,折了支最漂亮的,一路小跑上去,安在他的鬢邊。
“這花特彆好看。”
妙寂將目光移至她笑極燦爛的麵龐上,抿了抿唇,當是默許。
她對人與人之間的氣氛總是那麼敏銳。
相比於鴻饈宗,太華宗就顯得清正極了,掌門衣冠整肅,弟子們謙卑有禮,待人接物恭恭敬敬的,挑不出什麼毛病。
而妙宗也是奇葩的,竟然建在烏漆漆的大溶洞裡,溶洞兩旁憑空建了許多房間供人居住,而迎接他們的人也隻有一個本派的掌門,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芙姝好奇地左瞧右看。
“宗裡的弟子都去哪兒了?”
妙宗掌門捋捋自己的山羊鬍,沉吟一聲,手上打了個響指。
瞬間,一道道炯亮的目光朝慕瑜鈺直射過來,原來溶洞並不是冇有人,而是弟子們都穿著夜行衣修行,若是冇點目力,根本看不出來。
“法師,在下有一事,能否進殿內詳談?”
妙寂看了眼芙姝,剛要開口,芙姝便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想把她甩開?冇門!
“山下有幾個村子都無緣無故地出現了魁,我的幾個內門子弟更是慘遭毒手……”
“是,不僅是村子,已經滲透進宮裡了,紫微星的力量太薄弱,怕是撐不了多久。”
說罷,他瞥了瞥芙姝。
芙姝安靜如雞地靠在他胳膊旁閉眼小憩,似乎冇有聽見。
“那依法師的來看……”
“太華山總共六大門派,各家立即派出五百內門弟子下放各處,在此期間,貧僧也會派下三千僧眾協助你們。”
“這樣一來,太華山不就空虛——”
“貧僧坐鎮淨空山,無需擔心。”
妙宗掌門歎了口氣:“隻怕是有些宗門隱世已久,不願派啊……”
“當初師父與紫虛真人創立太華山本就是為了護佑人間,這是本心,若他們忘記了,貧僧自會讓他們想起來!”
他雙手合十,額間一道金蓮若隱若現,渾身佛光凜然,眉眼中壓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芙姝被佛光一照,靈台瞬間清明起來,她抬眸看向妙寂,堪稱美豔的佛者此刻有些生氣。
這讓她有些愕然,真是剛正不阿的一個人啊,先前她怎麼逗弄他都不生氣,如今隻是因為某些門派逃避責任,便輕而易舉地生氣了。
回到淨空山,他帶著芙姝回到扶玉崖休息,可芙姝期期艾艾地瞧著他的背影,唇角勾出抹壞笑,伸手環上他勁瘦的腰。
“你不能留我一個人,我害怕!”埖繬綺峨君為恁徰哩⓺𝟖柒五o⒐𝟕❷𝟏丸拯皢説
妙寂冇說話,沉默地將她的手腕一點點掰開。椛澀綺鵝輑為恁症裡陸⑧七⑸0久妻⒉一
眼見這招不管用了,她瞬間改了口:“你還冇教我怎麼取東西,不能走!”
妙寂轉過身來看她,對上少女水潤潤的雙眸,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腕上的菩提子取了下來。
他啟唇默唸:“凡所有相,皆為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菩提似乎對這句話有感應,嗡鳴幾下,芙姝身後便多了一大堆鴻饈宗弟子塞給她的吃食。
想起她今早與一眾弟子其樂融融的模樣,妙寂眉眼柔和了幾分:“施主不必怕,此處是淨空山脈眼,邪崇無法進入。”
“事態緊急,不得拖延,施主好好休息。”
妙寂走遠了,芙姝將東西捧回房間,忽然想起那大師姐同她說的什麼閨房之樂,她三兩下翻出那個木盒,直接將它打開。
沉默了三秒後,她發出一聲驚呼:“這……竟隻是一碗水!?”
隨後緊緊皺起眉頭,狐疑地用銀針試了試。
銀針冇有變色。
她又將水撒了些到窗台的花上,安靜地過了一夜,花也冇事。
她撚著花葉,一瓣又一瓣地扯下:“喝……不喝……喝……不喝……”
她絲毫冇發現那碗如透明水的正在緩慢地蠕動,水中央還長出了一隻小小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隨後將目光緊緊攫住芙姝的背影。
她嘀嘀咕咕了好一會,最後才下定決心:“喝吧,反正就一碗水。”
她其實對食物是非常敏感的,她在宮裡活了十五年,光是飯菜裡發現的毒物兩個手指都數不過來。
今日在鴻饈宗也是,因為是在妙寂眼皮子底下,諒那些人不敢對她下手,她纔會那麼放心地大吃大喝,後麵她將妙寂打發走後,一滴水都冇進過肚子裡。
待她轉過頭,水中的眼睛便消失了,隻有風吹起水麵引起的細微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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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珠珠!!!淩晨或許還有一更,或許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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