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現
“荀卿,你為何愣神?”
“今日雷牢的雷漏得似乎太厲害了,我擔心……”
老者捏著下頜髯須,眉眼犀利:“許是那位姑娘又要突破了罷。”
他遙遙望著芙姝明媚的眉眼,又想起輪值之時,佛塔裡封印的不可說同他換取了些機密。
妙寂這小娘子身上有仙骨,可助人飛昇成仙。
而一個修士在突破時無異於蛇之蛻皮,脆弱無比,此時若想取出什麼,那便是易如反掌。
他想驗證,驗證芙姝身上是否真的有仙骨,可惜她身上還有妙寂的法寶與封印,若是強取仙骨,妙寂無論如何都會過來護這頭小犢子,倒成了他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不過妙寂即將坐化,屆時萬佛塔門一關,他就算再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出來護犢子,不如先策劃好行動。
一旁的少年眼裡頓時露了些驚訝,望著少女的眼神中帶著淡淡的欣喜。
老者睨著他,緩聲道:“荀卿,你很開心?”
聞言,少年握劍的手緊了緊,垂首斂目不再去看:“值此憂患之際,太華山多出一位奇才實乃幸事,弟子為此感到高興。”
兩位少年成才的天之驕子,任誰見了都能來上一句天作之合。
“你這般眼高於頂,素日裡極少見你誇人,難得今日有這份心思,不過說回正事,待眼下這春日一過,你與其他大弟子便要同修無情道了,可有信心?”
“不,換個說法,你可有意中人?”
修無情道……便是要下山曆練,最終的考覈標準便是……殺侶證道!
太華宗崇尚實力,練成無情道後功法會大增,其他宗門的人都不喜歡同他們打交道,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刻入骨子裡的冷漠薄情。
荀卿也不喜歡跟上麵的師兄師姐打交道,修成無情道的他們隻喜歡專注於眼下能提升實力之事,七情六慾儘失,還冇有尊者像人。
“弟子冇有。”
“那便好。”
很快,她們便開始修補雷牢了。兩人雙臂一展,天地間瞬間暗下來,天雷似暴雨般劈下,白朮與謝然在一旁都忍不住為她捏了一把汗。
謝然望著天上的芙姝,興歎了一番:“有這般天才的師妹,咱們師門真乃祖上冒青煙啊!”
說罷,謝然懷中的玄清子便不幸被一道雷劈中,烏髮被電得焦黑,頭頂冒著絲絲縷縷的煙。
“不要鹹摸話都說!”玄清小臉一白,用小手捂住他的嘴。
自從回到了靈氣十分充裕的太華山,它的身體修複得很快,可以說出簡單的字句,不用再通過神識溝通。
白朮笑得樂不可支:“噗——哈哈哈哈,你看這小怪物被你氣得都說話了!”
玄清子幽幽地睨著這倆大逆不道的弟子,心中怨氣深重。你們的祖師隻恨自己太弱小了,就算生氣也會被當成調笑的對象,可惡啊!
很快,濃重得化不開的烏雲聚集在上方,慢慢形成了一個漩渦,兩位少女身著薄薄的一襲綵衣,在這漆黑的天地間,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光彩。
芙姝感覺這次的天雷比先前排練時要生猛得多,劈得她的骨頭幾乎要散架了。
而且這些雷……都像有意識般接連劈在她的脊背,巨大的痠麻刺痛感使她連轉動身軀都變得很艱難。
芙姝牙關打著顫,七竅都開始流血。她又無心去擦,隻知道如今自己很狼狽,早知道這樣便把袈裟穿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雷劈得她脊背後的封印悄悄破裂,一段仙骨透過薄薄的皮膚,綻放出一股瑩潤的白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一刻鐘之後,雷牢修補完畢,芙姝累得軟倒在白朮身上。
白朮連忙接住她,疑惑地望著謝然:“師妹的脊骨為何會發光,是我看錯了麼?”
七嘴八舌中,彌空望著一頭竊竊私語的掌門長老,心知大事不好,便急急忙忙地走了過來:“快抬回去……!”
荀卿站在掌門身旁,竭力按捺心下的衝動,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耳邊響起芙舜的陰惻惻的笑聲。
那時,那個青年瘋瘋癲癲地抓著他殘破的身子,口中喃喃著什麼仙骨劍骨,都要成為他的東西......
也是那時,他知道芙姝身上有了這塊東西,但是荀卿想不通,仙骨對這些人來說,到底還能意味著什麼?
“荀卿,你去看看罷。”
荀卿的背後猝不及防被輕輕一推,他抬頭望著麵色凝重的老者,本想再說些什麼,思慮再三,最後隻是張了張唇,頷首點頭,提著劍飛身向前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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