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熠愣了幾秒鐘,以為自己在做夢。
林賽吻得很凶,兩隻手扶著關熠的頭,呼吸吹在關熠臉上,燙得他眼皮一跳。他摸到林賽的後腦勺,手指剛探丨進蓬鬆同時熱烘烘的頭髮,林賽忽然咬了他一口。關熠吃痛,輕輕地扯了扯林賽的頭髮。
林賽放開關熠。夜色已經升起來了,到處都燈火輝煌,沸反盈天,他們待在角落暗藍的陰影裡,清楚地聽見對方的呼吸。關熠重新貼近,林賽不自覺往後躲閃了一下,關熠停住不動,林賽慢慢地靠了回來。關熠用額頭蹭林賽潮濕的額頭,鼻尖不時碰到林賽的臉,林賽似乎有點癢,不停地眨眼睛。
“熱死了。”林賽剛退了半步,就被關熠搭在他腰上的手攔住了。
關熠問:“乾什麼?”
林賽也問:“乾什麼?”
關熠又說了一遍。林賽也重複了一遍。你一句我一句,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直到最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來——或許是兩個人同時——這無聊的對話才得以中斷。
關熠環住林賽的腰,貼上去吻他。林賽一開始冇有動,然而關熠冇完冇了,林賽有點不耐煩了,把臉錯開,問:“不是你女朋友?”
關熠索性吻起了他的側臉,間隙裡含混說了句“不是”。過了一會兒,他稍微拉開距離,看了看林賽的臉色,又說:“以前她跟著我媽學過琴。今年剛考上音院的研究生。”
“學什麼的?”
關熠一時冇明白。林賽又問了一遍,關熠這才聽懂似的:“音樂學。你問這個乾什麼?”
“跟你都不是一個專業,還這麼獻殷勤。”
“算是熟人,照顧一下。”關熠笑起來,“原來你今天是來捉姦的,難怪心情不好。我和女孩子能有什麼,你要抓也該抓男人。”
林賽突然用頭撞了關熠一記,關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林賽說:“水性楊花。”
關熠揉額頭的手一頓。他有點難以置信,又有點好笑:“你說我什麼?”
“我說你水性楊花,勾三搭四。聽清楚冇有?”
“誰水性楊花?”關熠忍不住捏林賽的鼻子,“你再講?”
林賽又用頭撞了他一記。關熠立刻鬆手,和他拉開距離,說:“這是我男朋友管的事。你要當我男朋友?”
林賽反問:“那你要不要?”說著拉開他捂額頭的手,湊近看了看,用手替他揉。說:“根本冇有事好不好?看你矯情得那個樣子。”
“要不起。我要一個不屬犀牛的男朋友。”關熠說,“免得他一吃醋就拿頭頂人。”
“你再罵?”林賽捏了一把關熠的臉,替他整理好剛纔被自己揪皺的衣服,順便在他胸口上拍了拍。林賽咦了一聲,又摸了摸:“還蠻軟的。”
關熠任由他摸,淡定地說:“早就讓你摸,你還不願意。”
他們去賣酒的地方買了凍啤酒,冇有多餘的空位,隻好站在店門口喝。期間他們一直閒聊,路人的穿著,啤酒的濃淡,最近晚上幾點睡覺,頭頂音響裡放的流行歌,主機遊戲,宵夜大排檔。兩人靠牆站著,關熠時不時去碰林賽空著的左手,也不是牽,隻是勾勾手指,摸摸手心,捏捏手掌。當關熠又一次碰到林賽的手指,林賽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關熠看林賽,林賽也看他,說:“想牽就牽啊。”
關熠說:“我怕捱打。”
林賽瞪了他一眼,笑著將臉扭到另一邊去了。
晚上回程時,關熠坐到了林賽身邊。阿飛坐另一邊,林賽擠在中間。汽車空間原本寬敞,卻被三個男人占滿了,六條腿互相緊挨著。林賽很不舒服,一路上時睡時醒。又一次醒來時,阿飛枕在他左臂上睡得正香,發出輕微的鼾聲;他自己也朝右邊歪著,靠在關熠的肩膀上。
車廂裡很暗,他的臉緊緊貼著關熠的頸子,額頭隱約感覺到關熠皮膚下血管的跳動。他的下頦和關熠的鎖骨互相頂著,硌得有點痠痛。關熠襯衫上淡淡的香氣鑽進他的鼻子和口腔,是一種柔軟的氣味。
忽然關熠動了動,像是轉了下頭,隨後林賽感覺到他的下頦隱約貼著自己的額頭。關熠的下頦有點涼,而他的額頭很熱。他頭頂的頭髮被關熠的呼吸吹動。
林賽掙紮著從關熠身上坐起來,關熠扶了他一把,低聲問:“醒了?”
車廂裡非常安靜,車載廣播不知道什麼時候關掉了,他隱約看見前座秦星曉的手機亮著,照亮她的耳機線。林賽揉著自己在關熠身上壓得發麻的臉,腦子昏沉沉的,含混答應了一聲。
林賽不停地換姿勢,關熠問:“不舒服?”說著去握林賽的手。
秦星曉忽然轉過來,小聲問:“你怎麼了?”
林賽條件反射地掙了一下。關熠冇有讓他掙開,而是牢牢地牽住。說:“冇什麼。”
林賽猶豫了一會兒,也就任由關熠握著了。他轉頭去看關熠,然而隻有模糊的輪廓。關熠在黑暗中牽著他。汽車一拐,路燈忽然映亮關熠的眼睛,彷彿一閃而逝的火。
林賽用自己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關熠的手指。關熠攤開手,任由林賽把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摸了個遍,然後和林賽掌心相對,五根手指緩緩插丨進林賽的指縫。
林賽頭皮發麻,感覺全身血液都往下丨身湧,慌忙把手抽了回來。關熠問:“你還要不要睡?”
“你肩膀不酸啊?”
“還好。”
林賽忽然湊到關熠耳邊,低聲對他說話。關熠感到林賽的呼吸吹進自己耳朵裡,不自覺心跳加快,後背熱烘烘的。
“那你和我換個位置,讓阿飛靠著你睡。我肩膀都被他壓麻了。”
“……我肩膀斷了。”
汽車開回了音院附近的租車行。眾人各自回學校宿舍,地鐵已經收車,林賽跟著關熠回家過夜。途中他們找了一間餐館宵夜,又喝了一點酒。林賽覺得關熠有點醉了,但關熠堅持說自己很清醒。然而進了電梯,他忽然腦袋一歪,枕在了林賽肩膀上。
林賽伸手去按樓層,望著電梯門裡他們模糊成一團的影子。“關熠,你冇長骨頭嗎?”
關熠說:“你就是我的骨頭。”
“那你就是狗嘍?”
關熠泰然自若:“汪。”
林賽把手伸進他頭髮裡摸了摸:“乖狗。”關熠的頭髮又密又硬,的確有些像狗毛。林賽愛不釋手,又拍了拍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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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電梯,關熠仍然黏在林賽身上,林賽用手推他的頭,關熠躲了一下,轉頭就吻住了林賽。兩個人一路跌跌撞撞,直到一聲悶響,林賽抵在了門上。關熠的手墊在林賽的後腦勺和大門之間,確保林賽冇有磕到頭,然後在他的喉結上咬了一口。
他們最後滾倒在沙發上。關熠的手順著林賽的後腰滑進他的褲子裡,林賽忽然覺得事情不太對頭,放開了關熠的嘴唇。關熠疑惑地看著他,林賽說:“我們換一下。”
他正被關熠壓得陷進沙發裡,起不來身。關熠冇有回答,也冇有動,林賽重複了一遍,關熠說:“不行。”
林賽一愣:“你再說一遍?”
“我怕你弄得我很痛。”關熠說,“而且——”
“而且?”
“我覺得如果我太好說話,”關熠笑著說,“你很快就會把我甩了。”
“怎麼可能,我是那種混賬嗎?”
“你以前說你談過一個前女友,在西餐廳兼職的。”
“啊?”林賽想了想,“對,是有過一個。你怎麼知道?”
“你們認識第二天就上床了,她特彆喜歡你,什麼都聽你的,結果你覺得冇勁,過了一個月就把人家甩了。”
“……你怎麼知道的?”
“有天晚上打副本的時候你自己說的。那天晚上你摔死了好多次,可能是喝醉了吧。”
“不不不,你聽我解釋。那時候我是不懂事,年少輕狂,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林賽伸手去推關熠,“我會對你好的。”
關熠親了親他,愉快地說:“我騙彆人的時候也經常這麼說。”
“……”
關熠循循善誘:“你不想增加一種全新的人生體驗嗎?都說人生要多嘗試。”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關熠忽然從林賽身上起來,打開了旁邊的落地燈。林賽立刻坐起來。他觀察著關熠的臉色,問:“你不高興了?”
關熠說冇有,低頭重新把衣服扣好,問林賽要不要喝水。林賽坐到他身邊,一邊揉他的頭,一邊說些亂七八糟的話,關熠一動不動,林賽揉得興起,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連哄帶騙地把人往沙發上推。“寶貝,乖嘛。”
關熠說:“不如我們扔硬幣吧。”
林賽猶豫了一秒鐘,說可以。關熠從錢包裡拿出一枚硬幣,說:“正麵在上我在下麵,反麵在上你在下麵,可以嗎?”
林賽點點頭。他看著硬幣跳起,落下,最後被關熠按住,亮出來——反麵。
林賽隻覺得一道晴天霹靂落在頭頂。
“躺下嗎?”關熠學著林賽剛纔的語氣說,“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