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的晴空澄澈如洗,碧藍的天幕上不見一絲雲翳。
金烏高懸,將暖融融的光輝灑遍長樂天的飛簷翹角,為硃紅的廊柱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
微風拂過建木枝頭,新生的嫩葉在陽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澤,沙沙作響間抖落細碎的光斑。
“真是,好天氣啊……”
景元伸了個懶腰,在星槎海上開始了老年人特有的清晨散步。
白罄雖然不在,但他的餘威卻未曾消退,羅浮內的治安一直很穩定,雖然建木重開,讓羅浮百姓人心惶惶。
但高層這邊,一想到有白罄在,似乎建木生髮也冇什麼好擔心的。
玉界門前,商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蒸騰的煙火氣裡飄著貘饃卷的甜香。
幾個孩童追逐著掠過金人巷的青石板路,衣袂翻飛間驚起數隻停駐在欄杆上的團雀,遠處星槎碼頭的航標燈在晴空下閃爍著溫潤的玉色光華,與波光粼粼的洞天海麵相映成趣。
也就這種時候,景元能稍微感到幾分放鬆,就當是提前享受退休的日子了。
現在的每一分偷閒,都是後來辛苦的貸款啊。
他這麼想著,兜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白罄】:你好。
景元的嘴角抽了抽。
智械危機嗎?有點意思。
【景元】:老白,今日怎會難得的給我這孤寡老人發幾條訊息了?
【白罄】:?
【白罄】撤回了一條訊息
【景元】:?
景元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歎了口氣。
終歸是人老了,記性也差了,居然冇想起白珩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叮囑過他的那句忠告: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彆和小白開玩笑,他會當真的。”
純粹又耿直的人是這樣的,跟這種人連句玩笑話都要先認真思考一會,生怕他理解錯了。
【景元】:不開玩笑了,你來找我,肯定是有要事吧?
【白罄】:並非要事。
【白罄】:(圖片)
圖片裡,藿藿蜷縮在白罄的懷裡,吊燈柔和的暖黃光在她臉上投下朦朧的光暈。
【白罄】:藿藿睡著了,我找你問點事。
【白罄】:為什麼旅遊的時候,冇有想象中開心?
得虧景元有耐心,白罄發兩條訊息他居然還要等十分鐘,隻是在見到下麵一句話後,景元敲擊桌麵的手指突然頓住,鎏金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景元】:吵架了?
【白罄】:冇有,相反,還被親了。
【景元】:……你確定不是在炫耀嗎?老朋友。
【白罄】:……那很虛榮了。
白罄打完這段字的時候,藿藿的腦袋一歪,少女柔軟的身軀在懷中像是烤過的,溫暖又帶著清甜的香氣。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安寧。
他輕手輕腳地將藿藿放在沙發上,又細心地將自己的外套疊成枕頭墊在她頸下,這才轉身出了門。
“喂。”
他撥通了景元的電話。
“藿藿不是在睡覺嗎?”
將軍的語氣還是一貫的懶散,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不過身處異鄉,白罄居然覺得這熟悉的聲音格外親切。
“對,所以我出門了。”
白罄靠在客房走廊,平靜地將匹諾康尼目前的局勢同他說了一番,語速不緊不慢,至少能讓景元聽懂現在的情況。
“你不就出去旅遊嗎?怎麼攤上這麼多事?”
景元那邊傳來茶盞輕叩桌麵的聲響,顯然有些頭痛,不過更多的顯然還是無奈,這種無奈裡又帶著幾分瞭然。
他當然希望白罄能好好的,隻不過這條龍惹是生非的本事實在是過於強大了,就像當年雲五都還在時那樣,走到哪兒都能捲起風雲。
白罄白珩這兩姐弟哦~
“所以現在,不過是在匹諾康尼待了一天,你就遇到了家族的話事人、銀河巨星知更鳥、公司的高管砂金、以及那位虛無令使?”
景元的聲音從手機中悠悠飄出,帶著幾分玩味的調侃。
白罄倚在窗邊,聞言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嗯……他們實力如何?”
景元沉吟片刻,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除了黃泉,其餘可以忽略。”
白罄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那你問什麼?”
景元有些無語,甚至能想象到對方此刻定是那副平靜的神情。
他無奈地搖搖頭,正巧路過長樂天,看到有兩人在對弈下棋,他也就在附近站定,饒有興致地觀看。
“在絕對實力麵前,什麼計策都冇用,就像棋盤上碾壓式的將軍,再多花招也是徒勞。”
他一邊看,一邊說。
隻不過這句話顯然到白罄耳朵裡是另一個意思。
既然自己有了足夠多的實力,那就是有了直接掀桌子的資本,什麼陰謀啊,規則啊,統統不用管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
白罄直接掛了電話,這操作讓景元一愣:
“喂,喂?”
他放下手機,一臉疑惑地嘀咕:
“這老東西,我還什麼都冇說呢。”
而另一邊,白罄已經將花火送的麵具放進隨身的行囊裡。
畢竟他的超級大腦已經告訴他該動用超級力量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穹已經跟著流螢走了有一會了。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牌閃爍著迷離的光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流螢的步伐輕盈而堅定,偶爾回頭看一眼穹,確保他冇有跟丟。
“走這邊吧。”
流螢忽然伸手,纖細的指尖輕輕捏住穹的袖口,帶著少年拐進了另一個略顯昏暗的路口。
穹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她拽著往前走去。
然而,就在兩人剛要穿過馬路的時候,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驟然逼近。
幾個神色慌張的路人從他們麵前匆匆跑過,嘴裡還嚷嚷著什麼“出事了出事了”之類的話,聲音裡透著幾分興奮和緊張。
穹挑了挑眉,本來以為隻有仙舟人喜歡看熱鬨,冇想到看熱鬨居然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他自己的目光也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幾個路人的背影,朝著他們跑的方向望去。
“怎麼了?”
流螢察覺到他的停頓,微微側頭,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那邊好像圍了很多人。”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不遠處。
人群越聚越多,隱約還能聽到幾聲驚呼和議論。
流螢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眉頭輕輕蹙起:
“咦……那裡圍了很多人,好像真的出什麼事了。”
“那、那要去看看嗎?我們要去的地方還有一點距離,晚點再去也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