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看鏡頭。”
桂乃芬調試好了設備後,就將其對準了穹和自己:
“讀評論環節最好還是一問一答有來有回,這樣觀眾們看著冇那麼枯燥,這些是關於你的問題。”
素裳去打包吃的去了,而桂乃芬則是打算先將穹的讀評論環節給錄了。
“我來回答,真的假的?”
穹指了指自己。
“當然是你了,關於我的提問我會再後麵補錄的。沒關係,這期視頻我會一幀一幀慢慢剪輯的,也不用擔心說錯話。”
桂乃芬又舉起攝像頭對準了穹,接著打開了錄製按鈕。
“經常看見小桂子和一個高個灰頭髮的小帥哥出鏡,他有對象了嗎?”
這第一個問題就將穹難住了,他皺了皺眉頭,感覺自己應該是有的。
但是又想不起來。
“單身。”
最後他隻好給出了這個答案,但總覺得臉上臊得慌。
接著桂乃芬又問了幾個可以回答的,冇像剛剛那麼私人的問題,穹對答如流,這環節很快就錄好了。
正巧這時候素裳從桂乃芬家裡出來,她讀書不行,力氣倒是挺大,提著兩大袋菜氣都不帶喘的:
“你們錄完了嗎?我收拾好了。”
“哎呀裳裳你把菜放下,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呢?”
桂乃芬急著錄素材,反正年夜飯也冇那麼急,說是年夜飯,年夜宵還差不多。
畢竟現在早就過了飯點了,天色也暗了許多。
金人巷張燈結綵的,絢爛的煙花一朵跟著一朵在天空中綻放,短暫而又高調地宣告自己的出現。
羅浮可冇有禁止燃放煙花爆竹,街頭還能看見幾個小孩拿著煙花筒對射,一來一去地玩得不亦樂乎,結果身上被燙出幾個包的頑皮傢夥比比皆是。
但過年了,孩子們可精著,知道父母不會打他們,自然玩得更起勁了。
可惜孩子就是孩子,他們當然不理解什麼叫做“秋後算賬”,至少年後幾天,有人的屁股是要開花了。
藿藿坐在台階前,有些羨慕地看著那些肆意玩耍的孩子,在他們的身上藿藿看不到屬於自己的影子。
她的童年冇有朋友,是在書本和打壓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算著活。
尾巴大爺將自己分離開,有意識的部分離開了藿藿的身體,擱房間裡玩手機。
剩下無意識的靈火便是藿藿的尾巴,在白罄靠近的時候就止不住地搖晃著。
“外麵冷,進來坐。”
天邊正下著小雪,白罄說話的時候,有霧氣從口中吐出,在橘紅色的燈籠光芒下翻騰著。
“我再看一會吧。”
藿藿的話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央求的語氣,彷彿看著這些孩子就能補足她逝去的童年一般,女孩的小臉被凍得紅彤彤的,瓊鼻也帶上了粉色。
白罄見她不走,乾脆就坐在了她身旁,大衣輕輕落在了藿藿小小的肩膀上。
“我讓景元將馭空、符玄也喊來,雪衣寒鴉那邊,剛剛我用玉兆聯絡了。”
白罄說完後,感受到了柔軟的身軀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藿藿盯著漫天的焰火,看著它們一個接著一個消散在了天邊,孩童的笑聲、巷口的犬吠和爆竹聲交織在一起,越熱鬨,她就愈發感到孤獨。
“我有些想媽媽,也有些想爸爸,但是他們對我不好,所以我不能去想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聲音中的柔軟卻是冇法改變:
“二十年冇有來信,我也忘記妹妹是什麼樣子了。”
“嗯。”
白罄隻是輕聲附和。
藿藿其實和自己一樣,不太喜歡回味那些抓不住的東西。
院牆上的白漆、每年長勢不同的爬山虎、還有每天經過院子的微風——自然習慣性隨著季節更新,不斷新的代替舊的。
它們默契地輕描淡寫了路人經過的足跡,彷彿從未停留過。
但總有人的心事太濃,掉不下去的漆片、腐爛卻從未落下的爬山虎、在樹枝間打轉的風。
隻要見到了,就會開始想念它們還完好的模樣。
“我隻剩下師父了。”
“還有明年、後年、每一年,都想和師父在一起。”
藿藿說完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白罄的神色。
“隻許以‘我也是’三字,是否有些不真誠?”
白罄皺起了眉頭,有些苦惱。
“已經夠了。”
藿藿偷偷抹了把眼淚,不想讓白罄發現她流淚了。
白罄覺得她像個傻子,自己把自己說哭了,臉紅紅地像是個蘋果,誰看不出來?
蘋果有千言萬語想要問他,但他卻隻想吻蘋果的臉。
“老白!我帶著吃的和人都來了。”
白罄的唇要湊近藿藿臉頰的時候,不遠處傳來景元的聲音,兩人迅速正襟危坐,曖昧的氣氛也蕩然無存。
“咦?”
景元撓了撓臉頰。
壞了,自己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將軍,師姐是不是喜歡師叔啊?”
後知後覺的彥卿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被景元輕輕拍了一下後腦勺:
“小孩子問那麼多作甚?拿著菜進去幫你師姐洗洗。”
彥卿乖乖地提著兩大籃食材就進了院子,甚至冇有一聲反駁。
他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許多。
“哎喲喂,太卜大人,還是讓我幫您提一點吧。”
緊跟在景元身後的青雀大呼小叫著,裝作很忙的樣子。
摸摸太卜手上的袋子,碰碰太卜身後揹著的包,好像很熱心腸,其實一點力也冇出,臉上的汗應該是喊太大聲了給累著了。
隻有符玄怕丟了麵子,強撐著提著倆大袋子走到景元麵前,好像在說“看,本座也能拎得動吧”。
“符卿,你是這個。”
景元豎起了大拇指,符玄快累死了,自然懶得再搭理他。
桂乃芬和素裳本就是住金人巷裡的,桂乃芬慢悠悠地提著些夠吃的小菜就來了,素裳則是帶著一口大鍋,“哐當”一下放在了桌上,接著往裡加上了火鍋底料。
白罄一個響指,火焰升騰,鍋底沾了點雪,被灼燒後發出“嗤嗤”響聲。
兩人看見六禦的人,神情還有些拘謹,但見到小個子的青雀,桂乃芬和素裳皆是眼前一亮。
除了桂乃芬外,她們歲數相差不多,還是很聊得來的,少女的歡笑聲在院子裡兜兜轉轉。
“將軍。”
馭空領著晴霓,也施施然到了。
狐人還是很守時的,雖然景元通知他們的時候,給的集合時間模糊不清,但馭空還是在景元後腳踏進院子前就跟上了他。
在母女倆之後到的,就是判官姐妹。
“姐姐,你走的有些太快了,我可跟不上。不妨放慢些腳步,白罄和藿藿不會介意的。”
寒鴉的聲音冇有絲毫感情,而雪衣則是搖搖頭:
“小妹,吾知道汝餓了。”
“姐姐,我冇有……”
寒鴉有些無奈,但心中又泛起暖意。
兩人跨過門檻,在桌前落座,熱鬨的氣氛讓寒鴉有些不適應,但身上那股陰暗的氣息已經消失許多了。
雪衣依舊錶情冷漠,但卻一直盯著沸騰著的辣鍋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穹帶著丹恒前來,還特意站在門口問了一下白罄。
“冇事的,丹恒先生也一起吃吧……人多還熱鬨些。”
藿藿低著頭,又添了兩雙筷子。
反正食材自備,桌子那麼大,順手的事。
“那,多謝了。”
所有人圍成了個圈,景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眶有些泛紅。
隨著他舉起了杯子,眾人的聲音有些不太整齊:
“新年快樂!”
……
“阿刃,不和他們一起過個春節麼?”
這是一道成熟女人的聲音。
“不必,遠遠看會便好……今晚,我不想吃亂斬牛雜了。”
來自聲音沙啞的男子。
“嗯哼,可銀狼很喜歡呢。”
“我冇說過,彆誤以為我是這種屬性的。”
這次回覆的是一個小女孩,聲音有些漫不經心。
“蘇打豆汁兒是什麼味道的?我很好奇。”
僵硬的機甲說話時居然能帶上兒化音,令人忍俊不禁。
“薩姆,想都彆想。”
還是女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