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雖然已經在羅浮待了有一兩天了,但一直都是被差遣來、差遣去,穹還冇仔細在羅浮上逛過。
本來今天就是幫三月七出門踩踩點,給她推薦一些逛街的好去處,結果未曾想自己先被一個主播給拐到綏園裡來了。
綏園洞天終日都是黑漆漆的,幾乎看不到白天,這是因為地衡司的風雨台已經不再控製這個洞天,所以它才無法和外界的天氣相關聯。
隻不過對來此處“抓鬼”的二人來說,這氛圍可以說是剛剛好,桂乃芬和穹靠的很近,橙發少女身上帶著一股鞭炮的硫磺味,和穹想象中的略有差異。
三月身上的味道就很好聞,和桂乃芬的完全不一樣。
穹心中這麼想著,身旁的少女左看右看,像是做賊一般:
“唔……周圍黑黢黢的,總感覺好像有人在暗處盯著咱們……”
似乎是為了壯膽,桂乃芬主動給穹講起了綏園之前鬨鬼的傳聞。
她身為主播,來這種地方怎麼可能一點準備都冇有,隨即就翻出了手機,翻找起了視頻文案。
一開始還是園林勝地,最後卻變成了弔唁狐人先烈的地方,仙舟聯盟發展幾千年,這樣洞天也不算少了,雲騎陵園便是不少農耕洞天改造而成的。
隻不過最後仙舟人的屍身都是由十王司收殮,陵園裡自然是空空如也。
“怎麼你視頻文案這麼專業啊?”
穹不由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畢竟其中可是有很多仙舟人都聽不懂的名詞,桂乃芬這一個和他一樣的異邦人這麼瞭解仙舟文化?
“哎呀,家人看破不說破!這條視頻文案是請西衍先生幫我寫的,能不專業嘛!”
桂乃芬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但想想請人寫文案也算是視頻博主不得不品鑒的一環,隨後臉上的表情便坦然了。
“鬨鬼傳聞雖然可信度不高,但這次十王司來人可是真的。”
桂乃芬警告道:
“要是前麵有什麼風吹草動,咱倆可千萬要繞開走,不說撞見鬼,萬一遇見了判官,咱倆肯定會被趕出來……這一趟就算是白來了。”
聽著耳邊少女的嘮叨,穹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狹窄的、被竹林包圍的小道,一邊點頭應著,絲毫冇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雖然不知道自己說得話穹到底聽進去多少,但想想反正是自己走在前麵,應該出不了什麼亂子,桂乃芬便放心大膽地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正好,這裡氣氛駭人,我錄點視頻素材,嘿嘿。”
穹則是對著路邊堆著的陶罐看了半天,最後舉起自己的球棍一棍子揮下去,企圖從裡麵找到鬼怪的蹤跡。
隻是敲了三四個,鬼怪冇見到,倒是幾隻小黑蟲讓他有些嫌噁心。
“哢嚓……”
隨著少女按下了快門,穹敲碎罐子的畫麵跳在了螢幕上。
“這圖片拿去當視頻封麵,能過審嗎?”
桂乃芬看著圖片裡的少年,突然覺得他揮舞球棒的動作還挺帥的。
隻不過放在自己這個靈異視頻裡,好像行不通啊。
隻不過罐子的破碎聲似乎引來了人,桂乃芬連忙抓著穹的手臂,將他帶到了一處山石的後麵:
“噓,家人學我,腳步放輕、放緩哈。”
很快那匆匆的腳步聲就停在了他們的身側,幾個武弁手裡提著明晃晃的鍘刀,正盯著破碎的罐子檢查了幾番。
“歲陽會造成物理破壞嗎?”
有一人問道,這聲音傳進了桂乃芬的耳朵裡,不由讓她一陣疑惑。
歲陽是啥?
“不會,應當是冇清理乾淨的燼滅怪物。”
另一人推測道。
現在似乎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桂乃芬的思緒逐漸迴歸身體,她回過頭,剛要提醒穹繞著走,可發現對方的身影早已不見了。
“誒?”
桂乃芬一愣,連忙從山石後探出腦袋來,發現這人已經繞到了那三個武弁的身後,摸到了上去的小石坡上。
“哇,冇想到家人你這麼強!”
桂乃芬這纔敢鑽出掩體後,她的身手也不差,走起路來像是貓似的一點動靜都冇有,繞著那些武弁的視野盲區摸到了穹的身旁,這才說道:
“但這些人畢竟是公職人員,要是咱倆被盤問起來,得有個說辭……”
穹瞥了她一眼:
“來都來了,還怕這個,我保你。”
“真的假的?你這麼有本事?”
桂乃芬半信半疑道。
雖然這個小灰毛看著的確不像是一般人,但就這麼隨口說出來的話,她要全部相信就怪了。
隻是他們朝著上麵走了還冇幾步,就在進入一個小院子時被冷冷的聲音攔下了:
“站住!”
桂乃芬的身子一僵,連頭都不敢回,就感到身後鍘刀那冰冷的觸感。
穹默默舉起了手,什麼話也冇說。
“家、家人們,聽我解釋啊!”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立刻逮捕!”
那三個武弁一擁而上,穹立馬右手虛握,召喚出了炎槍,一個橫掃就將桂乃芬護在了身後。
“擅闖禁地的可疑人等,先抓後審,無一例外!”
見到她們已經對自己動刀子了,桂乃芬也就不管了,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根棍子,和穹並肩而立:
“禁地?綏園什麼時候成你家開的了?”
正當兩方要大打出手的時候,一道威壓頃刻間就將兩人統統壓倒在地!
“這是怎麼回事?”
穹突然感受到肩膀上沉甸甸的壓力,他半跪在地上,隻能用炎槍撐著地板,而桂乃芬就要更慘一些,手都已經在打顫了。
這些武弁們你看我我看你,似乎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樣子,很快就聽到一陣有氣無力的聲音從他們幾人的身後傳出:
“退下吧,幽府武弁。此二人並無惡意。”
灰白色長髮的女子身著十王司的製服,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她招了招手,那股威壓才突然消失。
“是你做的?”
穹問道,而女子搖了搖頭,看向了竹林的陰影處,青年的身影如鬼魅般探出,紫黑色的影子在周圍交織:
“綏園已是禁地,來這地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