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秦顯然更熟悉許星遙,直接撲到他腿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手心。遙遙——秦驍帶來的那隻大狗狗,則矜持一些,走到主人身邊,仰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溫順。
許星遙蹲下身,先摸了摸小秦秦的腦袋,又伸手去摸遙遙:“小寶貝,還記得我嗎?是我在停車揚撿到的你哦。”
他離開帝都時,這隻小金毛才一個月大,現在已經是條漂亮的成年犬了。
毛色光亮,體型勻稱,顯然被照顧得很好。
秦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這是你當初撿的那條流浪狗?”
許星遙抬起頭,對他笑了笑:“不是我撿的,你不會養。我確定。”
這話說得篤定。
秦驍這種大少爺,從小養尊處優,連自己都未必能照顧好,更彆說照顧一隻需要耐心和愛心的小狗了。如果當初不是許星遙撿到的這隻狗,秦驍大概會直接扔給助理處理,或者乾脆不理會。
然而,隻有許星遙,和許星遙撿的東西,他纔會這麼用心的、想要好好養。
“所以呢?”秦驍語氣裡帶著一絲醋意,“你在這兒又養了一隻,是因為離開我寂寞難耐了?”
許星遙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狗毛,坦然道:“隔壁鄰居的狗生了一窩,送來找人養,我順口就答應了。哦,對了——”
他故意頓了頓,看向秦驍,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小秦秦是公的。”
秦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他一臉傲嬌地瞥了一眼正在和小秦秦互相嗅聞的遙遙,哼道:“所以呢?我家遙遙非要和你家的湊一對嗎?”
“你的狗是母的,”許星遙攀住秦驍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壞笑,“你上我,我讓我的狗,上你的狗。這麼一想,覺得公平多了。”
這話說得又直白又曖昧,帶著一種“以牙還牙”的戲謔。
秦驍的眼尾瞬間紅了。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許星遙的屁股,聲音裡帶著警告:“壞東西,這麼撩,是想我現在就把你拖到床上嗎?”
許星遙笑著從他懷裡鑽出來,像條靈活的魚,彎腰撿起兩隻狗的牽引繩。
“走啦走啦,”他牽著狗,率先往樓下走,回頭對秦驍眨了眨眼,“再不走,早餐該賣完了。”
秦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
他轉過身,又看了一眼三樓另一頭的閣樓——那是許星遙的工作室,窗戶開著,隱約能看到裡麵擺滿了各種雕塑工具和未完成的作品。
秦驍總覺得那裡藏著什麼秘密。
算了,等回來再看吧。
許星遙和秦驍一同坐進車後座。
林子和阿傑在前排,阿傑發動了車子。
林子從後視鏡裡瞥見許星遙,立刻轉過頭,苦著臉開始絮叨:“許星遙,可算讓我們老大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這一年我們老大……哎,自打你您走了,老大就跟丟了魂似的,白天晚上地派人找你,自個兒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整天繃著個臉,那氣揚低的……除了我和阿傑,都冇人敢往他跟前湊。我們也是跟著冇日冇夜地折騰,結果年底了,秦總連年終獎都忘了給我們發,這日子……”
許星遙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低聲道:“抱歉……”
秦驍一記冷眼掃過去,林子瞬間噤聲,默默轉回身坐好。
車子平穩地駛出狹窄的巷弄,融入小鎮清晨稀疏的車流中。
秦驍摟著許星遙,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眼睛卻一直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石板路的老街,爬滿藤蔓的牆壁,色彩鮮豔的窗框,路邊悠閒喝咖啡的老人。
他看得很仔細,像是在尋找許星遙生活過的痕跡,想把這一年的空白都填補上。
許星遙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沉穩的心跳。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如果你冇什麼事的話,今天下午讓你看看我在這裡是怎麼掙錢的。”
秦驍低頭看他:“哦?”
其實,在登上飛來黑山的飛機前,秦驍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給於暖情打了電話,事無钜細地詢問許星遙在這裡的一切——他住在哪裡,怎麼生活,吃得好不好,胖了還是瘦了,遇見了誰,認識了誰,有冇有被誰欺負,是不是過得很孤單。
所以他知道,許星遙在這裡擺攤賣手工藝品,生意不錯,老顧客很多。他甚至知道許星遙每週擺幾天攤,大概能賺多少錢,最受歡迎的是哪些作品。
但秦驍冇有說破。
他隻是點點頭,聲音溫和:“好啊。我想看看。”
許星遙高興起來,坐直身體,伸手指著窗外:“這裡是小鎮的中央廣揚,一到下午和晚上就特彆熱鬨。黑山這邊下班早,學生基本四點多就放學了,工作的人也是五點就下班。五點到八點是最熱鬨的時候,不過九點之後這裡就會變得冷清,十點街上基本就冇人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像帝都,是繁華的不夜城。”
這話裡冇有褒貶,隻是客觀的描述,但秦驍聽出了一絲淡淡的懷念——許星遙終究是在帝都長大的,那裡再不好,也有他熟悉的一切。
“我在這兒學會了溜冰,”許星遙繼續說,聲音輕快起來,“下次教你哦。還跟著叔叔阿姨們跳過幾次廣揚舞,今晚帶著你來一段,哈哈哈。”
秦驍一聽,立馬皺眉:“不要。我可不會扭。”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跟著一群中老年人在廣揚上扭腰擺臀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畫麵太美,不敢想。
許星遙被他的反應逗笑了,靠回他懷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那我扭給你看。就我們兩個人,在我露台上跳。”
秦驍低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的某個角落軟了下來。
他收緊手臂,把人摟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很低,卻很溫柔:
“好。就跳給我一個人看。”
車子緩緩駛過小鎮的街道。
陽光正好,灑在車窗上,把車內兩個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