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乾飯人 第405章 得果、破鏡、明心

生界的造物，本無法跨越陰陽之界。

但這枚由五味樓主以本源精血滋養而成的上古欲果，早已超脫常理，被謝臨川輕易帶入了那座冥殿。

殿外，仍有不死心的鬼修在嘗試衝擊，卻被謝臨川隨手抹去。

距離冥寶最終成熟，僅剩最後一天。

沈寂的狀態，比預料中更壞。

傅檸那日的徹底坦白，像一柄雙刃劍，斬斷了他不切實際的幻想，也抽走了他用以對抗心魔的最後一絲自我欺騙。

清醒之中，得不到的慾望灼燒著他，反噬愈發猛烈。

他倚坐在冰冷的王座上，麵容大半已被刺青覆蓋，幾乎看不出本來膚色。

時間從未如此緩慢而煎熬。

每一息，戾氣都在啃噬他僅存的理智。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力量的掌控正逐漸崩潰。

或許等不到冥寶成熟，他就會先一步被功法徹底吞噬。

在意識徹底沉淪前，他腦中隻剩下一個卑微到絕望的念頭：再見她一麵……哪怕隻有指尖觸到的一瞬溫暖……

殿內陰影一動，沈寂猛地抬頭，幽綠眼眸鎖定來人，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阿檸呢？”

謝臨川麵無表情，打開玉盒。

盒中一枚晶瑩剔透的欲果，內蘊紅綠流光，微微搏動，宛若心臟。

“吃了。”

濃鬱到化不開的、屬於傅檸的氣息瀰漫開來，令沈寂躁動的魂體為之一靜。

他死死盯著那枚果實，指尖發顫：“……阿檸在哪？她怎麼了？！”他感覺得到，這果中蘊含的，是她最核心的生命力！

謝臨川並不多言，抬手一道靈光禁錮沈寂，操控欲果，強行送入他口中。

沈寂下意識一咬——

“哢嚓”一聲輕響，並非實質的碎裂，更像是某種界限的打破。

刹那間，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直抵神魂深處，如最溫暖的懷抱，將他從瘋狂的邊緣緩緩拉回。

“呃啊——！”

沈寂發出一聲低吼，身體不受控地劇烈顫抖。

不是痛苦，而是久旱逢甘霖的衝擊，以及隨之席捲而來的記憶與情感——那是傅檸融入每一滴精血的心意。

他“看見”她每日麵色蒼白，咬牙凝鍊精血的堅韌；“看見”她修為一步步跌落的虛弱；“看見”她強撐精神，對身邊人露出勉強的笑；“看見”她摘下這枚果子時，如釋重負卻幾乎站立不穩的模樣……

每一幕，都像燒紅的鈍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比幽冥訣反噬的折磨，更痛千倍萬倍。

“噗——”

沈寂猛地噴出一口暗沉魂血，單膝跪地，一隻手死死抵住心口。那裡雖非實體，卻傳來幾乎令他窒息的劇痛。

與此同時，他臉上、身上那猙獰的刺青，如冰雪遇陽，迅速消退、淡化。

腦海中翻騰的暴戾、蝕骨的妒與不甘，彷彿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幾近崩潰的魂核，漸漸歸於一種久違的寧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瀕臨失控、幾乎要反噬其主的幽冥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溫順姿態迴歸掌控，並且變得更加凝實、精純、強大！

轟隆——！

體內那道堅固的壁壘被輕易衝破。停滯已久的幽冥訣第八層，竟在此刻水到渠成般突破！

不僅如此，之前吞噬卻未煉化的龐大魂力，也在這本源之力的引導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轉化、吸收，瘋狂填補著新境界的空虛，並向更高的層次發起衝擊！

力量，失而複得，甚至遠超以往任何時候。

可沈寂感受不到絲毫喜悅。

他跪在原地，垂著頭，墨發散落掩住麵容，隻有肩頭難以抑製的輕顫，泄露著他內心的天翻地覆。

力量每增強一分，心口的空洞便擴大一寸。

謝臨川冷眼注視，直到他氣息稍穩，才漠然轉述傅檸的話，一字不差。

她說：“沈寂，你看看小蘅，再看看大家。我們都希望你，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他將那道屬於沈寂的魂血本源送回其體內。

她還說：“日後，天高海闊，任你去往。五味樓，永遠是你的歸宿。”

說完，謝臨川消散不見。

魂血歸位，帶來一陣完整的悸動。

也就在此時，旁邊那道沖天冥寶光柱驟然收縮，凝聚到極致後，迸發出最後一道奪目光華——

冥寶，徹底成熟。

沈寂緩緩起身。眼中的幽綠沉澱下去，恢複墨色，卻比以往更加深邃，也更加……茫然。

他抬手，那枚最終形態的冥寶自動飛入掌心，其中蘊含的能量足以令任何鬼修瘋狂。

他卻麵無表情，如嚼尋常之物般將其送入口中，吞噬、吸收。

轟隆——！

更龐大的力量在體內炸開，推動他的修為勢如破竹，一舉踏入幽冥訣第九層！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經脈中奔騰，幽冥訣的奧秘如畫卷般清晰展開。

他從未如此“清醒”，也從未如此……空虛。

“嗬嗬……哈哈哈哈……”

沈寂低著頭，起初是壓抑的、從喉間擠出的低笑，隨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最終化作仰天的狂笑，充滿了自嘲、悲涼與絕望。

“嗬嗬……哈哈哈……幽冥訣……哈哈哈……真是諷刺……失去最想要的，才能突破下一層……第十層方能真正掌控……原來我苦苦追求的，是唯有徹底失去後，才能獲得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

他得到了力量，突破了夢寐以求的境界，卻也徹底地失去了靠近她的資格，失去了那份視若生命的奢望。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漸趨沙啞，最終化為無聲的哽咽與劇烈的喘息。

不……他從未真正擁有過她，又何談失去？

家……？

對…他還能有其他身份，能站在她旁邊……

“……如今，隻要有足夠的力量，就能突破十層。”他搖晃著站起。

“十層，得儘快。如此……才能回家。”

“她冇有不要我，隻是…為了還我的情。”他抬手輕撫那隻空玉盒，指尖在上留戀摩挲，隨後小心收起，貼身置於胸前。

“是…我還有小蘅…也有朋友……”

“也有家……”

“我所求的，不正是這些麼……”

“十層圓滿…方能一直守著她了……”

他像是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為自己尋找繼續前行的理由。

最終，他將那副傅檸所贈的玄色麵具，重新覆在臉上，掩去所有神情。

而後，身影化作流光，再次融入冥界無邊的黑暗與殺戮之中。

隻是這一次，他的目標無比清晰——

獵取魂力，突破十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