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乾飯人 第394章 心魔

冥界荒蕪的山崖下。

沈寂結束了又一次狩獵，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還差一點……始終差那麼一線！

瀕臨突破卻遲遲無法圓滿的焦躁，正一寸寸啃噬著他的理智。

幽冥訣的副作用在此刻被放大到極致，種種負麵情緒在他心底灼燒。

他攤開手掌，現出一枚從鬼修屍身上奪來的儲物戒。

神識掃過其中雜亂之物，動作卻驟然停滯——

一枚玉簡被他抽了出來。

裡麵記錄的並非功法，而是一些零碎見聞，似是原主人隨手記下的雜談。

【……忘憂城西新開了家酒樓，怪哉，名‘五味樓’。賣的冥食效果驚世，價格更是駭人聽聞……老闆戴個黑兔麵具，神秘莫測，人稱黑兔老闆……】

【……碎葉穀那幫匠鬼最近像是瘋了，天天往五味樓跑，大肆采購，看來穀中孕育冥寶的訊息確鑿無疑……嘖嘖，真是捨得下血本……】

【……嘿，聽說那黑兔老闆身邊還時刻跟著個戴白狐狸麵具的，氣息深得嚇人，寸步不離的，怕是道侶？感情真好呐……】

“五味樓……”

“黑兔老闆……”

“白狐狸麵具……”

“道侶……？”

他低喃著。

下一刻，玉簡寸寸碎裂，化作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她來了冥界？

來了多久？

而她……從未試圖聯絡過他。

一次都冇有。

一次傳訊都未曾有過。

她明明答應過他…等她忙完，會聯絡他，會隨他去忘憂城走走。

可她騙了他。

她竟敢騙他！

彷彿他這個人、他的等待、他所有卑微而熾熱的念想，在她眼中，輕如塵埃，不值一顧。

“嗬……嗬嗬……”壓抑不住的笑從他喉間溢位，帶著刺骨的寒意。

……為什麼？

答案呼之慾出，帶著血淋淋的嘲諷。

因為謝臨川。

有他在，她眼中怎會看得見彆人？

怎還會記得…冥界還有一個他？！

道侶…？

他們……已結為道侶了麼？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牽手、相擁、親吻……甚至更親密無間……

無數畫麵在他腦海中閃現，每一幀都如匕首，狠狠剜颳著他的神魂。

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要將他從內而外焚成灰燼！

“哈哈哈哈……哈哈哈……呃啊——！”

他猝然捂住胸口，一縷鮮血自唇角滑落。

他在這裡忍受功法反噬之苦，如陰溝鼠類般不斷獵殺、吞噬，在血腥中掙紮求強，隻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立於她身側，守護她，擁有她！

可他所做的一切，他的所有掙紮與努力，在她那裡，或許早已成了無關緊要、甚至不願回首的負累。

她有了新的目標，新的天地，以及……新的道侶。

溫柔守護？默默付出？

他想起花緋墨曾委婉勸他，說什麼水滴石穿、溫情以待……全是無用之物！

他本就非溫柔之人，強行效仿，換來的隻有被她徹底摒棄——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幽冥訣的邪戾低語在耳畔瘋狂叫囂：

‘找到她！’

‘質問她！’

‘將她身邊那個礙眼的人撕碎！吞噬！’

‘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身邊，讓她眼裡隻能看到你！隻能屬於你！’

洶湧的力量在經脈中咆哮，渴求殺戮，渴求掠奪，渴求以最野蠻直接的方式宣示所有。

“……刺青，你越早控製越好。”

她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勉強拉回了他一絲理智。

不……現在還不能去。

不能以這副失控醜陋的模樣出現在她麵前。

那是在謝臨川麵前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永遠失去靠近她的機會。

無力感如寒水般覆頂而來，暫時澆熄了熊熊妒火，卻帶來更深、更沉的陰鬱與怨毒……以及不解。

所以……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他謝臨川能得到全部？

為什麼她選擇的永遠是他？

為什麼她能如此輕易走進他的世界，而他卻始終被隔絕於她的界外，連靠近的機會都得不到？

為什麼他傾儘所有，卻連她來到冥界都一無所知，直至從這無關者的記錄中才窺見一斑？

就連她來到他的世界，也與他人形影不離，與他……卻如隔天塹。

或許，在她心中，他沈寂，早已歸類於“過往”，一個需要時安撫、無用時便不必惦唸的“舊部”。

“舊部……嗬嗬嗬……”

幽光在他眼底明滅不定，最終沉澱為一片偏執。

……好，很好。

既然你來了冥界卻不願找我。

既然你的目光從不曾為我停留。

既然你選擇徹底走向他。

那便如此吧。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剋製，所有的…自以為是的“為她好”，全是可笑的無用功！

花緋墨說的，全錯了！

他本非溫柔之人，何必強學那套迂迴曲折？

從今往後，他隻信自己，隻信這幽冥訣賦予他的掠奪本性！

碎葉穀的冥寶，他誌在必得。

這不僅是為了力量，更是為了證明——證明他沈寂，絕非需要她垂憐的弱者！他要變得足夠強，強到足以碾壓一切，強到足以…將她從那人身邊，奪回來！

屆時，他會去找她。

不是以乞求的姿態，而是以征服者的姿態。

到那時，阿檸，你會用何種眼神看我？

……無妨。

恐懼也好，憎厭也罷。

隻要你的眼中，唯有我一人。

沈寂閉上眼，將情緒鎖在眼底深處。

再度睜眼時，那雙幽綠的眸子不再泛起波瀾。

他需要更多魂力來平複反噬，更需要絕對的冷靜，謀劃奪取冥寶。

趙奇傳回的資訊，他早已瞭然於心。

這枚意外落入手中的棋子，倒比預想中更好用些。

“第二階段…座標……”他無聲咀嚼著這兩個詞，嘴角彎起弧度。

不必著急。

獵手，需要有足夠的耐心。

他會等，等那些被貪婪驅使的蠢貨先去撕咬碎葉穀的鐵壁，等那冥寶的氣息徹底爆發，將更多的“獵物”吸引過來，將水徹底攪渾。

屆時，他纔會登場，成為所有覬覦者與守護者的…最終噩夢。

至於現在……

沈寂的身影化作一道幽痕。

狩獵，再次開始了。

而這一次，不僅是為了力量，更是為了宣泄那幾乎焚儘他神魂的、無處安放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