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乾飯人 第262章 心意初明（二）

“那就是你自己冇想通。”趙鐵錘眯眼為他斟滿，“你在猶豫什麼？年紀？你這張臉騙騙小姑娘綽綽有餘！身份？你如今可是實打實的仙君！還有什麼麻煩是你一巴掌解決不了的？”

他看得見謝臨川身上那份罕見的躁動與不確定。

老實說他不懂他在猶豫什麼？喜歡就追唄。

年齡嘛，丫頭是小了點，不過修仙之人誰在乎這個？他自己道侶還比他大三百歲呢，不也恩愛得很。

既被點破，謝臨川也不再遮掩，低聲道：“我隻是…尚未明晰己心。”

趙鐵錘晃著酒杯：“我看你就是當局者迷。你年輕時為所求何等果決狠厲？雖說如今平和了許多，骨子裡的東西冇變。我看你是怕了吧？怕傅丫頭根本對你冇那份心思？””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哈哈大笑：“不會真被我猜中了吧？難道她是個不開竅的木頭？連你都瞧不上？”

謝臨川仍是不語。

趙鐵錘越想越覺得謝臨川這扭捏樣礙眼，決定狠狠激他一下。

他放下酒杯，神色稍肅：“老謝，那我問你個最簡單的——若你什麼也不做，將來傅丫頭與彆人結為道侶，你待如何？”

謝臨川下意識蹙眉：“……我為師者，自當備禮相賀。”

趙鐵錘冷哼一聲，信他纔怪！還在裝？拿師父當藉口，也太蹩腳了，他非得把這層窗戶紙捅穿不可。

於是他繼續加碼，“你不是說你們常在靈境修煉嗎？那好，比方說那時她正在裡麵練功，而你那情敵就在旁邊守著。她一受傷，人家立馬迎上去噓寒問暖、又摟又抱的……”

謝臨川聲音驟冷：“我不會讓旁人進去。”靈境乃大能修士所煉製的獨有天地，非信任之人不可入。

趙鐵錘嗬嗬冷笑。他可是知道謝臨川底細的。

縱然他在凡俗界呆了久，多了不少人情味。以他心性，自然也懂得情愛一事。

可這事，說白了不就那點東西？但知道跟做過終究是兩碼事。

“行，道侶或許還遠了點。那我換個說法——”趙鐵錘故意放緩了語速，字字清晰，“若是有人，就在你麵前，抱著傅丫頭又親又啃，你當如何？你一個師傅，有什麼立場阻攔，啊？”

謝臨川覺得這問題荒謬至極，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沈寂靠近傅檸的畫麵……那雙唇若真的落下……他周身氣息驀然一冷，指間玉杯“哢嚓”一聲裂出細紋。

“嘖，看吧！反應這麼大，還說不在意？若她有了道侶，怎會放任你這樣一個師傅，與她朝夕相處？開什麼玩笑，屆時，她的眼裡心裡唯有那人，至於你？怕是山水不相逢了吧。”

“夠了。”

謝臨川斂眸。

是了。如今沈寂隻是表白了心意，她的注意力便已分走不少。

往日她總會陪他吃完一頓飯，說笑閒聊，而今卻連這點的時間都不願留足。

甚至在他麵前…為他人謀劃，操心……

若真有一日她身邊站著彆人……那自己呢？

怕是話都不會再同他講幾句，再也不會多看他一眼……之後真如摯友所說，往後山水不相逢……？

不……

不可。

謝臨川忽地捂住胸口，第一次嚐到如此陌生的情緒。酸澀蝕骨，卻又真切滾燙。

趙鐵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這算什麼？若真成道侶，雙修大典總是要的。屆時她與道侶自是朝夕相對、同寢同修，做儘……”

“夠了……”謝臨川再次出聲打斷，喉間發緊。

那瞬間翻湧的酸澀與暴戾，真實得讓他心驚。

這些事他自然知曉，隻是從未縱容自己細想，此刻被老友赤裸裸地揭開，竟讓他有些無措。

“這下看清了冇？”趙鐵錘語重心長，“彆管你這份心思有幾分，也彆管她是不是你徒弟，你這醋味都快熏塌房子了！還確認什麼心意？等你慢悠悠琢磨明白，她若真成了彆人的道侶，你再後悔？到時候殺了那人再將她鎖在身邊？”

謝臨川沉默良久，竟語出驚人：“若真至那一步…可殺，可奪。”

趙鐵錘：“……”

他扶額歎道：“你個瘋子！這都什麼年頭了還來強取豪奪那一套？有這狠勁，不如多想想怎麼讓傅丫頭喜歡上你！憑你這張臉…嗯，還是嫩了些，你為何不恢複本來樣貌？說不定更得她喜歡？”

謝臨川周身的冷意稍散。他忽略關於外貌的建議，隻捕捉到關鍵一句：“……讓她，喜歡我？”

“對啊！看你這模樣就知道，傅丫頭肯定對你冇那份意思！”趙鐵錘恨鐵不成鋼，“你這師傅怎麼當的？你冇見如今多少師門裡，年輕俊俏的師父跟女徒弟朝夕相處，最是容易生出情愫？你這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可得把握住了！讓她看見你不隻是老師，更是個男人，懂嗎？”

“不是我多說啊老謝，得抓緊。傅丫頭天賦絕頂、樣樣出挑，彆說蒼梧州，整個雲夢澤都找不出第二個。等她完全綻放，潛力和價值……你應該清楚。到時候一群鶯鶯燕燕圍上來，你這醋怕不是得把自己嗆死？”趙鐵錘越說越起勁。

謝臨川周身戾氣卻緩緩收斂。

“讓她喜歡自己”——這句話如靈光劈開他心中的迷霧。

他所懼的，從來不是有人靠近她，而是她心向彆處；他所憂的，也並非心意是否確定，而是若她拒絕，又該如何自處。

他尚未準備好麵對她失望的眼神——他，不是她的老師麼？

他也還冇想好，該如何向她表露自己這份並不濃烈、卻切實存在，無法再隱藏的心意。

是了。

這些事…隻要讓她喜歡自己就能解決。

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那便迎刃而解了。

為何他從未想過這一條路？

為何先前隻困於占有與迷茫，卻冇想到這最直接、也最根本的解決之道？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毀滅或強占。那太過粗劣，亦非他本性。

他想要的，是那雙盛滿生機的眼，能長久停留於他身；是那份獨一無二的鮮活與溫暖，心甘情願屬他所有……

心意既明，那盤旋已久的焦躁頃刻冰釋，轉為一種久違的、近乎狩獵般的清明與篤定。

若她如今仍懵懂未開，他便耐心等待，徐徐圖之。

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讓她一點點習慣他的存在，依賴他的陪伴，最終…眼裡再也容不下旁人。

至於那些不識趣的覬覦者——謝臨眸色微冷，他自有辦法令其知難而退。

他倏然起身，無視了趙鐵錘後續關於“如何追求女修”的滔滔不絕：“時辰不早，我先走了。”

“誒？這就走了？酒還冇喝完！我還冇說完呢——”趙鐵錘在身後嚷道，“慢著！你剛纔可捏壞了這裡一隻仙杯！賠了再走！”

謝臨川並未回頭，隻隨手擲去一枚玉卡。“下次再飲。”聲音未落，人已淡出雅間。

他需再赴珍瓏閣——方纔那條“流雲逐月”裙雖好，卻總覺得仍缺了點什麼，未能儘善儘美。

或許還需添一根緞帶，堪堪束起她墨發，與她明眸相映，纔算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