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乾飯人 第192章 花緋墨的生存之道

小姐心情不好？琉璃杯砸在她腳邊，碎片劃破小腿，她不能躲、不能皺眉，必須立刻跪下，用最甜美的聲音請罪。

小姐覺得她修為精進得太快？第二天，她的餐食裡就會被下藥，靈氣滯澀，渾身無力，還要聽著小姐“你怎麼這麼笨，連個基礎法術都學不好”的奚落。

“那些小姐要的，是絕對的控製與優越感。打罵是家常便飯，修為高了低了，都是錯。”

於是，花緋墨學會了。

她在巴掌落下前就擠出最完美的笑容，在辱罵聲中以最卑微的姿態說出最動聽的奉承。

她的心在一次次的踐踏中逐漸麻木，隻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討好她們，似乎比直麵那些赤裸的慾望……要容易一些？

至少，她們下手並不重。

而後，在花緋墨十六歲那年，她的父母因意外身亡。

她解脫了嗎？不，花緋墨感到了更深的迷茫。

在渾渾噩噩之間，花緋墨在蒼梧州某個遙遠偏僻小城裡，遇到了她。

一位富有、年輕又美麗的女修，溫柔似水，看向“他”的眼神中寫滿迷戀與疼惜。

女修給了“他”從未有過的尊重和物質享受，甚至…讓花緋墨恍惚間覺得自己真的可以被愛。

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花緋墨”的完美形象，貪婪地汲取這份虛假的溫暖，幾乎沉溺其中。

她幾乎忘記自己是誰，隻想永遠做這個被愛著的“他”。

直到那一天——女人眼神閃爍，遞來一杯特製的靈茶……藥力發作，偽裝識破。

花緋墨永遠忘不了女人變臉的樣子——從柔情蜜意到極致的厭惡與憤怒，如同看到世間最汙穢的垃圾！

“騙子！怪物！你明明做的那麼好！那麼像！為什麼偏偏是假的？！那個東西…真假的區彆能一樣嗎？！冇有那東西，你算什麼男人？！你騙得我好苦！”

尖利的咒罵將她構築的世界徹底擊碎。

原來所有溫柔與愛慕，都是給那個虛假的“他”的。

而她真實的自己，隻是一個“殘缺”的、令人作嘔的騙局！

巨大的恥辱與絕望瞬間將她淹冇。

走投無路，心如死灰。

被其他宗門拒絕的花緋墨加入了紅塵渡，她以為自己不過是跳進了另一個更高級的火坑。也做好了繼續戴著麵具、出賣色相的準備。

然而渡主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讓她無所遁形。

冇有鄙夷，冇有唾棄，隻有一種深沉的悲憫，和一句平靜的話：“這裡不是你想的那種地方。‘千麵幻情’，是教你掌控幻象，而非被幻象所困。你很有天賦，今後便在渡中好好修煉罷。”

花緋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瘋狂修習隱匿功法。

當功法大成，她在鏡中看見毫無破綻的俊美男子，終於感到久違的安全。

她再度成為“花緋墨”，一個完美的幻象。

憑藉對女人心的透徹理解、對男性角色的精湛扮演，她在修士間遊刃有餘。

被愛慕的目光環繞，操控他人情緒，帶給她扭曲的滿足，彷彿唯有如此，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沉迷於此，如同饑餓的幽魂，不斷尋求新的刺激與愛慕，填補內心的空洞。

姬搖光輕歎：“但是，傅妹妹，表麵的風光遮不住內心的荒蕪。小七扮演得越成功，獲取的愛慕越多，內心反而越空虛。因為這些愛，都是給‘花緋墨’這個幻象的，而非真實的她。”

“可對修士來說。是真是假，是男是女又有何妨？凡人時期的痛楚讓小七即便在紅塵渡，也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她心底始終覺得自己‘殘缺’，不配被愛。因此，她隻能不斷追逐新的興趣來填塞空虛。一旦覺得無趣或不安，便輕易捨棄。這是小七保護脆弱內心的方式——扮演男人，是她的生存之道。”

姬搖光說：“傅妹妹，我讓小七去你那裡，實有私心。我想，或許在你身邊…她能慢慢融化心頭的冰，找到一點屬於自己的價值。”畢竟…傅檸身上的生命力，太過耀眼了。

傅沉默了許久。

姬搖光的話語如一幅殘酷卻清晰的畫卷，讓她徹底看清花緋墨完美儀態之下洶湧的創傷與傷痕。

那並非簡單的心理障礙，而是一個被至親出賣、被世界反覆踐踏、為了生存不得不將自我徹底異化的靈魂，在絕望中緊緊抓住的唯一浮木。

她終於明白花緋墨身上的違和感從何而來，明白她為何寧願維持虛假的“正常”，也不願麵對異樣的眼光。

宴無塵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桌麵頓時佈滿裂痕：“那對畜生父母何在？！本座定要將他們挫骨揚灰！”

即便早已作古，也難消他心頭之恨。花緋墨也是他的弟子，是紅塵渡的人，豈容他人如此欺侮！

姬搖光輕輕按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塵歸塵，土歸土。如今最重要的，是小七。”渡主又豈能知曉每位弟子的過往？就連她，也是在偶然之下才得知真相。

“……我該早點來的。”傅檸垂眸，“早就該來的……”

都怪她考慮不周，隻想著借花緋墨的能力完成任務，

卻不知對方每放低一次姿態、每動用一次“本能”，都是在撕裂血淋淋的舊傷。

讓她去照顧鹿小姐，無異於將她重新推回那個如地獄般的牢籠。

【……】五味在樓裡看著蜷縮在房間角落的花緋墨，心中也不是滋味。

“我明白了，姬姐姐。”傅檸抬起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此事與你無關，不必自責。”姬搖光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發頂，“隻是傅妹妹，小七的心結非一日之寒。隻是辛苦你得多費點心思了。”

她曾經試過了，她解不開，小七…唉，也聽不進去。

傅檸輕聲應下。

五味樓，或許正是花緋墨能卸下偽裝、重新觸摸真實自我的地方。

而她作為老闆，必須為此創造可能，也必須彌補自己曾因急於求成，帶給她的二次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