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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世界,架空設定,一切以作者私設為主。)

夜裡站隊求升記,領導栽培莫敢辭“咳,咳,願安啊,王大人的兒子王公子被那些酸儒的話本給淹入味了,整日抱著一桿長槍做那英雄夢,都讀不進聖賢書了。”

“所以王大人就把他交給了我,讓我鍛煉鍛煉,你也是我們這的老人了。”

“該怎麼做你也清楚,你就帶著王公子下基層勞動勞動幾個月,做幾天實事,磨去身上的嬌氣,知道這世事艱難,自然肯去誠心向學。”

“畢竟想當初我想認得那幾個字,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呀,我想隻要王公子真的切身體驗了一番,必定會嚮往學堂那的優渥環境。”

“王大人都說了,隻要我能讓王公子乖乖的去讀他的書,縣丞大人也老了,已經在準備回家裡頤養天年,逗弄兒孫了。”

“到時候王大人會親筆給張大人修書一封去舉薦我,我這位置升上去了,你的位置是不是也該動一動了。”

“願安呀願安,也就我把你當做心腹才會跟你聊這些,你也回去準備準備吧。”

顧景順坐在書房椅子上麵,手裡捧著一杯清茶,一邊用杯蓋撫去茶中白沫,一邊含笑感慨而又深情的傾訴道。

他已經在典史這個位置上坐了幾十年了,就算按資排輩也早該升上去了,更遑論他早年間還年輕,還有一番激情與熱血時也是帶人身先士卒的破了幾樁大案的。

無論是功勞還是苦勞他都自認遠超同輩,隻是這縣衙裡的位置都好像是那蘿蔔坑,別人先不動,你怎麼動得呢?

許願安也已經是官場裡麵的老油條了,自然知道這是大人已經在提前找班底了,需要他這個無論是誰提拔,都不會惹人非議的老資歷裡來做表態呢。

先不提他本身就不太願意去在大人的興頭上去捋虎鬚,就單論有機會他也還想進步呀。

於是乎一撩官袍,單膝下跪,雙手抱拳行禮道。

“謝大人之厚愛,卑職必當鞠躬盡瘁,唯大人馬首是瞻,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了,好了,這些客套話也不必說那麼多。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瞭解嗎?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願安還不快快請起,不要那麼嚴肅嘛。”

顧景順見到許願安單膝下跪表忠心,也是連忙起身將他扶起。

一邊扶還一邊用手去幫他拍掉官袍上的灰塵,並請他坐下一同品茶。

於是乎一時間賓主盡歡,相互吹捧,好不熱鬧。

相互吹捧後,許願安不經意間將話題引向了王公子來了之後,他到底應該怎麼去調教他,讓他回去讀書。

顧景順眨了眨眼,就好像沒聽到一般打了個哈哈,便將此事岔過去了。

見到顧景順這個態度,許願安心中暗罵道:“顧大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隻想馬兒跑得快,卻不願去給馬兒吃草。”

“看這架勢怕是隻想要功,不願擔責啊。我說你麾下明明有人卻還要尋我。果然我也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接下來許願安換了個角度,不再去問他具體應該怎麼做,隻是旁敲側擊地問了問那位王公子與他父親真實的秉性。

好確定接下來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而這回顧景順也算是做了回人,推給了他一個書店。

說自己有本想看的書在那書店裡沒買回來,請他過去幫自己買一下。

順便把書錢給了許願安,總計十兩銀子。

許願安看著推過來的十錠銀子,他知道這就是接下來他吃的草了。

又閑聊了一段時間,留客吃完飯後,便挑燈夜談,好像是久別重逢的兄弟有著說不完的話。

直到月升了又降,天黑了又白,窗外從萬籟俱寂的寂靜變得雞犬相鳴的人聲鼎沸。

書桌上的糕點換了一盤又一盤,杯中的茶水添了一輪又一輪。

一切才都塵埃落地,同盟也才徹底的穩固。

畢竟當許願安用私人時間在顧景順的書房待了一夜時,他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他了。

於是便又好像是什麼都未發生,一切都是那麼的稀疏平常與相敬如賓。

走出顧景順的小院,街外雞鳴的報曉聲還在耳中回蕩,手中燒餅與油條的香味還在鼻中不斷飄散,邊走邊吃,許願安突然笑了。

他知道新的一天無論是好是壞,都已經徹底來臨。

人如其名真君子,三月為限待升遷許願安那日當差結束後,去了一趟書店報了顧景順的名字,果真在書架第三行第四本白得了一本書。

而裡麵夾著一封信簡短的記載了王公子的姓名,年齡與一些小的喜好,還有一些他本人的往事。

至於王大人顧景順倒是不敢寫的,畢竟他知道說是此事全權交給自己。

但在自己的身邊肯定是會有著王大人的親信在監督的,不然他和某些人達成了一點合作,悄悄使個壞,那一切就都追悔莫及了。

隻在書中簡短的提到是位從京都退下來的大員,因為素來喜靜,加之祖籍是在隔壁縣,所以才顯得寂寂無名。

這次之所以貴公子會來到他們縣來進行歷練,主要就是因為本地那些達官顯貴們都是相互認識的,起不到歷練的效果。

所以才來了咱們汶水縣,書中還告誡道:“你我都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有些心思莫動,莫念。”

“畢竟該是你的總會是你的,而不該是你的,連想都會是一種罪惡。”

許願安在看到書後便直接買了下來,上了書店上樓包廂,確定四周無人後才取出信,仔細品讀。

看完信後,在心中不斷默唸,確定絕大部分內容都可以牢牢記住後,才取出隨身帶著的火摺子將此信點燃。

隨後纔出了書店將書帶回了家,此後等了三天,想好各種計策與可能出現的情況後,王公子便真的來了。

而僅僅見到王公子的第一麵,便打破了很多許願安原本設想好的東西。

那是三天後的一個下午,夕陽西下,他剛剛當差結束,正躺在院子裡樂捧著一本話本開始惡補裡麵的劇情,好確保最起碼的能夠與那位王公子有個話題聊。

而就在他看得入迷的時候,他家的院門卻突然響了。

隻聽到咚、咚、咚的三聲響,隨後便沉寂了一段時間,等著人來開門。

過了一會,外麵的人卻沒人來開門,便又微微加重了點力的像剛才那樣敲了起來。

而這次大了些的叩門聲這才吸引了許願安的注意力,他放下話本開了門。

隻見門外站著一個玉樹臨風,身高七尺的少年。他麵容白皙,嘴唇紅潤,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像是有著光。

見到有人開了門,便雙手抱拳先行了一禮,隨後才開口說道自己的來歷,但口音中那改不掉的一些習慣,可以很明顯的暴露他不是本地人。

隻聽他緩緩開口道:“許兄應該有人跟你提前打過招呼了,我爺爺跟我說從我到你家開始的三個月內我需要跟著你每天下基層做實事。”

“如果等到三個月滿了,我可以得到百餘個鄉民的真心誇讚,那他就不攔著我練武了。”

“你快讓開門讓我進去把包袱放下,時間不等人我們從今天就要開始行動。”

聽完他的話語,許願安心中也是一驚,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急性子。

但也順勢側過身去,讓對方進去放行李,自己好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他很多的佈置都還沒弄好呢,而那些已經弄好的對方來的這麼快,要求這麼急,他也不好去通知對方。

而好在他的妻子攔住了對方,原本還在屋裡補衣服的她突然見到有個不認識的人闖進來了。

便下意識的尖叫出聲,把對方嚇了一跳,有點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對方,但剛一靠近對方卻連忙躲閃。

而這時好在許願安已經進來了,他連忙抱住妻子安撫道:“婉瑜別怕,他就是我前幾天跟你提到過的從京都來的堂弟,就像我跟你說的那樣被我叔叔嬌慣壞了,不懂禮貌。”

“不是什麼壞人,你先去給他泡杯茶水吧。我待會去說說他。”

聽完許願安的解釋,溫婉瑜也有點羞紅了臉,連忙去了廚房給他燒水。

而許願安見此才長出一口氣,轉頭便開始借題發揮的說道:“王公子對不住了,舍內性子比較柔,您突然衝進來衝撞到您了吧,對不起。”

而果然這位王公子就像顧景順的信裡所提到的那般性子單純,善良,趕忙回話道。

“許兄,你不用顧及我的身份,就像我答應爺爺的那樣去體驗一下完全市井的生活。”

“不去靠自己的權勢與各種外在東西,單憑自己的能力去體驗好市井的生活。”

“並完成他的任務,你給我找的藉口是家裡的親戚?那我應該叫你堂兄了。”

“堂兄我的房子是哪間?我去把行李放一下,然後出來給嫂子好好的道個歉。”

許願安看完對方的反應也確定了信中所言不虛,於是乎故意問道。

“堂弟,你還未給我介紹一下自己的姓名呢,我待會不好向你嫂子解釋。還有行李你先放在客廳,住那我們待會再商量。”

“堂兄,我叫王淩川字雲舟,以後你除了叫我堂弟之外,也還可以叫我雲舟。”

餐桌之上見心意,草蛇埋線隱機鋒王淩川道過歉後,溫婉瑜也紅著臉原諒了他,此後許願安見天色已晚,便建議現在開飯,邊吃邊聊。

有什麼事都明天再說,王淩川望瞭望天色再看了看還放在客廳裡的行李,便也無奈的點頭同意。

隨著開飯,許願安的幾個孩子便也都出來吃飯了一共三男兩女,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溫婉瑜把飯菜端到桌子上後,便從廚房拿了一碗菜,一碗飯,徑直朝臥室走去。

王淩川見了皺了皺眉,伸手阻止道:“堂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今天剛來,即便你不讓嫂子上桌,但總得給我個麵子,好歹讓她今天和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這我剛來,嫂子就走了,於禮不符呀!哪有東道主在桌子上吃的正歡,而主人家卻隻能在背地裡躲著吃別人剩下的殘羹的理呢。”

王淩川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但沒想到許願安卻有點尷尬的說道:“你嫂子這是進臥室餵你侄兒呢,那小子剛出生七個多月,抱出來喂,怕他著涼。”

“你也知道小孩子最是精細不得,現在也快轉冬了,天氣冷我臥室裡燒著炭火呢。”

王淩川望著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笑著盯著自己,也是撓了撓頭,像剛才的溫婉瑜那樣,羞紅了臉默默吃飯。

許願安看到王淩川這邊默默吃飯便也不再管他,他知道依王淩川這種人的性格,過於的管教與專註隻會適得其反。

畢竟對方來到這就是因為不滿他爺爺對他的管教,那好歹還是他爺爺。而自己不過一個外人,就像他對自己的稱呼那樣,以同輩相處,許願安感覺是最為舒適與貼合對方性子的模式。

所以許願安也開始像往常那般為各個孩子加菜添飯,並和孩子們聊天。

而王淩川見到許願安不在意自己,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像自己說的那樣,不再注意自己,隻是把自己當做平輩對待。

但他隻是往嘴裡猛扒了幾口飯菜,在心中暗暗想到我喜歡。

因為有了王淩川這個外人,所以幾個孩子都拘謹了不少,沒什麼談性。

很快就吃完飯由溫婉瑜領著去洗澡了,順帶一提她剛剛已經在桌子上吃完飯了。

這本就是她們一家的日常,大家早已無比熟悉,隻不過今天多了個外人罷了。

吃完飯後,王淩川便好奇問到自己住哪?畢竟他看許願安孩子也挺多的,而這間小院房間也不多,他看過,總共也就三間罷了。

除了額外的一間廚房與廁所還有自己建的一個放柴的小屋之外,就隻剩下小院中央的空地與一口井還有旁邊自己開的一小塊菜地。

許願安與溫婉瑜一間,幾個孩子也大了,男女分開,勉強擠著也要佔兩間。那剩下的就沒房間了,總不能讓他去睡那個柴房還有廚房吧。

許願安見狀也是撓著腦袋的請他與家裡那幾個男孩同住,又或者他現在帶王淩川出去找客棧住宿。

反正他大小也算個小吏,有他帶走,巡街的幾位同僚也會賣他幾分薄麵的讓他可以在宵禁時帶著王淩川找到住所。

隻是現在夜色也晚了,不好去找空的客棧。

他把兩種解決方案都詳細的跟說了,王淩川看了看自己的那幾包行李,又看了看這個雖然擁擠,但勉強還能容納他睡的小屋,之後也是慵懶的選擇就住許願安家。

而這也正中了許願安的意,在幫王淩川把行李放好後。

許願安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拿筆在紙上不斷塗抹去理順自己的計劃,但他也同樣極為細緻的都是寫的簡稱與跳躍式縮寫。

即便讓王淩川拿著紙讀,他也看不懂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當初在經過最開始的慌亂後,後續提的開飯其實屬於是比較刻意的做法,因為即便顧景順已經事先在那位王大人的默許下警告過他,“有些事你連想都是一種罪惡”。

但他還是動了些念想,畢竟,許願安突然有點嘲弄的掏出了當初顧景順給的十兩銀子,心中默想道。

“明明你可以給我兩錠五兩的銀子或者一錠十兩的銀子,但你偏偏卻為了更好的視覺效果,給了我十錠一兩的碎銀子。”

“你知道嗎?如果你當初向我給的是那種五兩,十兩的整銀,或許我還不會有現在的想法。”

“畢竟有時候妒忌的人達到了一個自己這輩子都碰不到的層次時,這種妒忌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妒忌了,而是變成了一種奢望,一種知道自己永遠也做不到的奢望。”

“因為我知道自己即便是做到死,也拿不出這種五兩或者十兩的整銀,最多隻能拿出同樣為五兩或十兩的碎銀。”

“畢竟我一年也才十幾兩的薪資,而我每月還有領薪水去活命呢,怎麼才能見到那種整銀?”

“也隻有像我們的顧大人您這種年入百兩,每季幾十兩的“大人物”才見得到也給得出這種整銀。”

“所以為什麼明明我也和你年輕時一樣,為此地平安立下過汗馬功勞,可結果卻要被你那樣侮辱呢?”

“您當我沒見過一兩錢嗎?”

“為什麼按功按資,我同樣也該和您同起同坐,可為什麼您被卡了,而我也被卡了呢?”

“這個世界已經爛了,沒有血與火的革命一切不過都是當狗的命罷了,無論是給您當狗還是給那遙遙在上的皇帝老爺當那條屈辱的狗。”

“不過都是一條看家的狗罷了。”

咚咚咚,屋外有人敲了敲房門,許願安將紙揉成一團貼身收好,開門隻見已經洗完澡的溫婉瑜正帶著茶進了屋。

簡單的嘗了幾口,許願安便裝作尿急的急匆匆去上廁所,隨後在靠近院牆的地方用力的將手中揉成團的紙張丟過對麵的院牆。

他家屋簷之上其實是趴著兩個王淩川的貼身侍衛保證他的安全的,但他們又不可能真的貼身進屋去跟著王淩川。

所以趴在屋簷上受凍的兩人不知不覺的也放鬆了自己的警惕,有一搭沒一搭的擡頭聽一聽屋內的王淩川還有聲音嗎。

他們本來是想將隔壁的院子租下來的,到時候一個人休息,一個人來屋頂上放哨,簡直完美,但隔壁院子的主人卻不租,即便他們開出遠超市場的價格。

但對方卻還是不願,沒辦法,他們又不可能真鬧出什麼大動靜。所以隻得來屋外受凍。

本來就跟著王淩川步行來到這裡已經夠累了,現在還被凍著,連屋內本身的情況都有點鬆懈,更惶論隔壁的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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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那幾個紙團丟過院牆之後,一個人彎腰將這些紙團撿了起來,並離開了家。

真真假假皆有謀,唯獨赤子思報國一切如常,大家都睡得很香。翌日雞鳴之後,王淩川便已起床練武,而同樣早起做飯的溫婉瑜見狀,便給他多打了一個蛋。

寅時七刻也就多睡一刻鐘的許願安也同樣起了床,看到一桿長槍舞的虎虎生風。

麵龐之上汗流雨下,喘著粗氣的王淩川,許願安心中的某個想法不知為何突然動搖了一下。

或許……

可即便是“狗”,也有人想當都當不上呢,畢竟它們最起碼還能在主人吃完了肉後啃一啃剩下的骨頭呢。

那些連“狗”都算不上,隻是在被等著宰了吃肉與的“雞”又該怎麼辦呢?畢竟我爺爺當初就是一隻待宰的雞。

而且我可是叫願安呀,許願安。

吃完飯後,許願安便以管教堂弟的理由將王淩川帶在身邊出去當差,隊伍中某些看他不順眼的人,自然有著藉此攻訐他的心思。

黨同伐異嘛,永遠也不會過時的老手段,畢竟在很多時候,你的中立就已經代表了你的態度。

但當顧景順掏出了知線的令牌時,所有人,所有攻訐的話語便都好相似清晨的薄霧一樣,被陽光一照便悄然消失。

同時幾乎隊裡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王淩川有問題,畢竟還是那句話最瞭解你的人永遠都不是你,而是你的對手。

大家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長到很多時候你自己可能都不明白你在想什麼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明白了。

於是乎,一切便都向著話本裡演的那樣,一位做著英雄夢的赤誠少年想要像話本裡演的那樣去懲惡揚善,懲罰罪惡。

但切身體會過社會之後就明白了在底層,很多時候那些意外發生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便已經是最大的波瀾,畢竟這裡不是地獄。

也不是話本,不可能像那些傳統的做著英雄夢的話本那樣每天碰到搶劫、殺人、強姦、綁架等等窮兇極惡的事情。

於是乎那個赤誠少年便開始了痛苦,便開始了迷茫,這些事情真的有意義嗎?他真的能夠讓我算得上是一位英雄嗎?

而這時他的官場老油條搭檔,便又文雅的告訴他,英雄從來都不是自己認為是就是的,而是百姓認可,而你所幫助過的百姓們,他們認為你是他們的英雄嗎?

孩子去看看吧,去聽聽他們心裡最真實的聲音。

於是乎又是常態化的,他幫一位殘疾人追回了被盜的貫袋,望著對方千恩萬謝的不斷磕頭,他感到迷茫的問他也沒感覺自己出了多大的力。

然後對方便帶他去了自己的家,見識到了什麼叫上有老母要養,下有幼子嗷嗷待哺。

然後又是公式化的告訴對方,即便貫袋裡麵僅僅隻有563文銅錢,這個對你而言意義不大的數字。

但對我而言,這已經是我還沒有跳河的唯一保障了,有了它我就還能再熬三個月,有了它,我的母親病了就還有葯可以吃,我的孩子餓了,就還有食物可以吃。

你已經是個英雄了,一個真正的獨屬於我的英雄。

你救了我們一家,於是乎這個赤誠的少年便撓著頭迷茫的迎著夕陽開始了歸家的路,一路上先前幫忙處理過夫妻之間口角糾紛的那對夫妻,熱情的邀他一起吃飯。

幫大爺解決過賣菜的缺斤少兩的事情後的那位大爺,舉著自己剛種好的菜邀請他帶一顆回去。

一位他之前幫忙指過路的路人,又遇到了他,於似乎便叫了他的名字,跟他噓寒問暖了一番。

一位……一位……,這一位位他之前幫助過的人在他歸家的路上跟他聊起了家常的時候,這位赤誠的少年便好像明白了什麼,迎著朝陽走的步子又快又穩,他原本低垂的頸椎與胸膛也越挺越直。

最後快要到家時,夕陽也快要落下時,那最後的餘暉照到了一位因為摔倒而哭泣,被他給了一根糖葫蘆哄好的小女孩身上,她又摔了。

而他又將她給扶了起來,並送了她一個剛買的糖葫蘆,而這個小女孩卻在這少年以為她要像上次那樣回家的時候,對方吃了一顆糖葫蘆,並讓他也吃一顆。

少年迎著夕陽含笑著同樣也吃了一顆,最後被女孩抱住,在額頭吻了一口,並在耳邊私語道:“謝謝你我永遠的蓋世英雄,晚安,祝你今晚做個好夢。”

於是乎少年便徹底明白了什麼是英雄,也徹底明白了為什麼爺爺會讓自己來民間歷練。

這是一個完美的話本,同樣也是一場完美的童話演出。哦,不,這已經不能稱得上是童話了。

畢竟有的時候他真的存在過,隻不過現在看著像是虛假的童話罷了。

為什麼那位殘疾人已經那麼慘了,而小偷還要去偷他的錢呢?畢竟他看上去就不會是個有錢的人,無非就是他們更加安全,也更加弱勢。

為什麼夫妻之間會因為柴米油鹽,今天該不該吃肉而爭吵呢?明明人類他是肉食的動物呀!

為什麼賣菜的小販想要缺斤短兩呢?明明他多賺的那幾十文錢是永遠也不能讓他富裕的,可他為什麼要冒著被打的風險去作假呢?

哦,原來他也像那個殘疾人一樣,他也有家庭要養呀!他的孩子同樣也像向那個小女孩一樣,想要嘗嘗糖葫蘆到底是個什麼味。

而這時候的縣衙又在在幹什麼呢?明明聖賢們說:“權力隻對權力的來源負責。如果權力來自於上級的授權,他唯一討好與負責的隻會是上級;如果權力來自於民眾的支援,那麼他唯一討好與負責的便是民眾。”

可為什麼一個國家由千萬個家庭所組成,而這千萬個家庭又由一個又一個的普通民眾所組成的名為國家的大家庭,為什麼不去對他真正的來源而負責呢?

許願安放下筆,他將這一個月以來所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簡短的寫完之後,望著這一個月以來所記錄下來的樁樁事情,突然哭了。

為什麼小時候最喜歡童話的我們卻要親手去摧毀自己的童話呢?明明當個無憂無慮的孩子是多好的一件事啊,可為什麼小時候的我們就要那麼的盼著長大呢。

哦,好像從我們開始盼著長大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不再是那個懵懂的孩童了。

他又提筆準備寫一封交給組織的信,而這時屋內的房門被人敲響了,而那個人敲了四聲。

不知他究竟是人還是鬼?畢竟人三鬼四,神一五,而這個世界能夠被稱為神的又究竟還有多少呢?

而就在許願安他們中間那個最像神的王淩川,他現在正履行來自於神的權利,幫助他人。

草蛇灰線埋千裡,好似童話一場夢許願安停下了,開了門。來的是顧景順,他剛在心中暗舒了一口氣。

便看到了此生最為絕望的畫麵,顧景順側身行禮請王大人先進,那個一直被所有人口口稱道的王大人他終於來了。

許願安有點頹廢與絕望的癱坐在椅子上麵,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突然又笑了。

而這位王大人望著滿眼絕望卻突然發笑的許願安也是眼神動了動,心中有了遲疑,難道還有什麼是他沒有發現的嗎?

但王大人同樣也知道,當他選擇在許願安麵前現身的那一刻起,一切便都要塵埃落地了。

顧景順給王大人搬了一張椅子,而他自己這是站力在一旁。

許願安望著顧景順這副模樣與嘴臉,也是不再忍耐的大聲譏諷對方好像一條老狗,一條斷了脊椎的老狗。

而對方也隻是笑笑,輕聲回道:“所以你與我爭了一輩子,我便也壓了你一輩子。”

“明明你我二人是同歲呀,也是同一天進的縣衙,還記得當初你我二人共同偵辦那些案子的時候,大家都說我們是鐵麵青天昵。”

“我鐵麵無私,無論是多大的高官來了,在那時的我麵前都比不過一張大娘親手為我烙的餅子,那餅子的味道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香的我已經有快二十年沒有常到過他的味了。”

“而你是那算無遺策,斷案如神的青天,隻是這鐵麵沒有了青天便僅僅隻能算個酷吏罷了,而這青天沒了鐵麵也就僅僅隻能算一個阿諛奉承的小人罷了。”

虧你還記得那麼清楚,所以朋友能告訴我。我究竟是怎麼暴露的嗎?

原本還有些隨意的王大人,也是不知不覺的坐起了身,畢竟他也很好奇許願安究竟是何時脫離他的掌控,與那個連他都不知道的組織說搭上線的呢?

聽到那句朋友,原本胸中還有千言萬語的顧景順也是突然之間沉默了。

那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都還原與復盤一下吧。

“9月18號,我接到了王大人的密令談起了王公子的事情,聊了好幾天,徹底談妥之後,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你。畢竟我相信你的能力。”

“9月23號我把你召見了過來隨後我就把你召見了過來,你我之間聊了些廢話。”

顧景順還要接著說,而許願安則插了口:“然後你別讓我去書店找一本書,我去了也找到了書。”

“我看完了信便把它燒掉的同時我也看了那本書,那本書是《齊民要術》,我看了裡麵的內容。”

“我當初放的就是《齊民要術》呀。”

“不一樣,你當初放的那本被別人掉包了,我不知道是誰,應該是組織裡的人。”

“你的那本書救活了成千上萬人的身體,而我的這本也終將救火成千上萬人的思想。隻有當兩本書和二為一時,人便還能稱之為人。”

“而非狗與雞。”說著許願安便將那本書遞給了顧景順去看。

而顧景順接過書後便下意識的直接翻看起了內容,畢竟這曾經是他的夢。

但坐在原地本打算等著顧景順把書交給自己來看時的王大人卻微微變了下臉,他知道果然有些東西是養不熟的。

而許願安看著眼前這副滑稽的樣子,便大聲嘲笑道:“不僅顧景順呀顧景順,枉你當初教導我有些東西你連想都是一種罪惡,怎麼吳青你不僅想了,還做了呢?”

“說到底呀裝什麼王八犢子,你我二人都是同類人罷了,隻不過鐵麵終究比不過青天。”

“畢竟過剛易折,過剛易折,可鐵麵柔了起來,那真的還能叫鐵麵嗎?”

顧景順抱著那本書麵色青一陣紅一陣的,他知道自己徹底栽了,徹底被許願安用自己昔日的夢給設了一套。

明明王大人就坐在他的麵前,可他卻把書遞給了更遠的自己。

就像他喜歡勸告別人的那樣,有些東西你連想都是一種罪惡,畢竟想象是一切罪惡與正義的源泉。

因為想象人類創造了火把鋪墊了文明與強盛的基石,因為想象人類創造了規矩,磨滅了無邊慾望的危害,但也給自己帶上了一層名為文明的枷鎖。

但也正是因為這把鎖,所以文明纔能夠叫做文明,而非野蠻。

任何隻有武力的革命,而沒有思想的革命那都永遠也稱不上是真正的革命,因為他不過是城頭變換大王旗,東王倒了西王立。

而他動的不該動的東西,也起了不該起的想法。

但看著書中的內容他還是笑了,笑的像許願安那樣。因為就像許願安說的那樣,他們本就是一樣的人。

顧景順終究還是把書遞給了王大人,但他知道,有些東西越界了便永遠也收不回那伸過去的手。

而許願安見沒有好戲可以看了,就接著講述道:“那本書我看了三天,也笑與淚的瘋了三天。”

“組織在書中的最後一麵寫到,這個世界本沒有火,但人們想象與創造了火。這個世界本沒有秩序,但人們想象與創造了秩序。”

“思想是比肉體還要偉大與脆弱的東西,他可以偉大到像亙古的太陽一般永恆不變。也脆弱到像人的肉體那樣不過幾十年,便可以換了一紮又一紮。”

“這個世界變了,而我們想做那個瘋狂的醫生。”

“就這幾句話我動搖了,因為我就是那個瘋子。所以我加入了他們,我隔壁院子的住戶被他們做成了組織的聯絡人。”

“他們隻在書中提到當王淩川來的時候讓我寫幾張有關他性格,與各種可以瞭解到的雜七雜八的東西。”

“然後趁著夜色扔過牆去,無論我何時扔,寫了什麼東西,隻要我在黎明前扔過去,那麼他們便會無條件的信任我。”

“然後他們也做到了,不然你們以為那麼宏偉的一場童話。單靠我一個人真的可以做到嗎?”

“那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王大人緩緩開口道。

“目的?因為我們都是群瘋子呀!一群想要治療世界的瘋子,他們之所以接觸我是因為認為我可以成為他們那樣的人。”

“而他們之所以借我的手去接觸王淩川便是,因為他們想把王林川也變成像他們那樣的人。”

“王淩川所遇到的一切事情與經歷都是真的,我們隻不過替他擦凈了那雙進了灰的眼。”

“而他便也成了我們所期待的那樣的人,反正就算是我死了,我們也永遠不會虧的,畢竟你真的就像你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沒有人性嗎?”

“劊子手刑部尚書王除惡,你要是真的沒有一點人性,那為什麼王淩川一介棄嬰居然可以被你當做親孫子去養呢?”

王除惡沉默了,因為他沒想到對方連這個都知道,看來瘋子即便是少數但也是絕對的多數。

因為那個關於理想的,關於世間所有美好的那個夢,真的實在是太過誘人了。

誘人到從它被想出來的那一刻,它便殺不忘了,除非哪一天人類真的已經完全實現於那個美好的夢,或者完全毀滅於做個美好的夢。

王除惡突然猛烈的咳嗽了幾聲,便虛弱的說道,進來吧。

王淩川推門走了進來,這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顧景順,因為自從他報了密之後,他便全程跟著王除惡表忠心,一切都不過是一個無用功罷了。

王除惡沒管其他人的驚訝,隻是有點虛弱的問王淩川:“你到底是想追那個美好的夢,還是想帶上爺爺為你親手準備好的王冠去做億萬人這上的那個永恆的權貴?”

“爺爺您一直讓我讀的書告訴我,讀史可以明智,而這史書我讀的不知有多少本了,今天也算是開了一回智。”

“一朝一史書,三百一輪迴。這個世界上哪來的永恆的權貴呢?”

“而唯有夢這個永恆的權貴會一直瘋狂的霸佔著人們的思想,讓人們去一直延續著有關於人的故事。”

聽到這話,王除惡突然就好像不那麼咳了。他隻是有點眼神迷茫與模糊的看著王淩川的身影,看著對方雙膝跪下,頭枕在自己的雙腿上麵。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單純的為了下跪而向他下跪。

他摸了摸王淩川的腦袋,“舟舟別哭,爺爺給你講故事。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姑娘跪死在了縣衙之上。”

“因為犯事的是一位高官的二代,所以沒人敢管,而這時有位英雄站了出來。”

“他貴為知縣,卻親自磊鼓喊冤與那位二代對於公堂。”

“當時的權貴們都叫他劊子手,而百姓們卻一直喊他王青天。”

“那個英雄的名字叫做王除惡。”

番外:(我原本的創作靈感來自於王者出的動畫裡麵雲櫻的片段,原本想寫童話,結果越寫越偏,寫成了一篇現實主義的暗黑向網文。)

(可結果到了之後我卻又寫成了一篇童話,感覺我是個很擰巴的人。)

(順便埋個坑,也算是彩蛋吧,原本想在正文裡麵寫了的,但當時的情緒到了就沒想到要寫這段。)

(顧景順之所以會發現破綻,是因為他們兩個人太熟了,就像是許願安自己說的那樣憑他自己的能力,寫不出那麼好的童話。)

(所以顧景順便告了密,說有人暗中與許願安勾結了。)

(當然還有一層原因是因為組織也曾找過他,甚至是第一個找的就是他。然後詳情見顧景順寫給許願安的那封信。)

(裡麵的某些人就是指的組織,順帶再補一個真的彩蛋。)

(作者君是用的手機語音碼字,不知道是不是口音,還是手機裝置問題。顧景順的名字總是容易給我識別成不謹慎,所以文中所有關於顧景順的內容都是我手寫出來的。)

(所以這也是顧景順的內容很少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因為一個一個去寫太煩人了。)

(順便祝所有讀者朋友們身體健康,平安幸福!以後有機會我會以本文寫篇長文的,希望大家到時候還能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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