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觸手貼貼！ 035

迴旋鏢

想我吧。

這短短的三個字，殺傷力太大了。

葉雲帆的大腦幾乎是一秒就被點燃，他定定凝視著此刻的原野，眼神很難從他的身上挪開。

明明這也不是什麼過分誘.惑的動作，隻是用光裸泛紅的指尖解開了幾顆釦子而已。

很奇怪，葉雲帆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用“光裸”這個詞去形容一個人的手。

“原野.......”

他喉結很明顯地滾動了一下，忽然伸手覆在少年後頸和後腦交界的那一片區域，同時深深去注視著麵前的人。

原野的臉上冇有什麼過分火熱引誘的表情，唯有那雙異色的眼瞳像是蒙上了一層道不明的暗光，帶著一種極強的侵略性和類似於野獸護食般的佔有慾。

恍惚間，葉雲帆覺得眼前的原野不太像是原野......總之不太像是當初在供給站時，那個渾身都裹著厚厚冰層，還要在外麵放一萬根尖刺的首席大人。

他的刺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拔了個乾淨，厚厚的冰層也飛快地融化破碎，露出裡麵最是滾燙柔軟的東西。

一如表麵的偽裝和禁錮終於被撕破，真正的靈魂被解脫出來，正放肆地操控著身體。

原野並不知道自己現在臉上的神情是什麼樣子，但他能夠感受到葉雲帆逐漸灼熱起來的視線，感受到對方逐漸急促的呼吸。

男人的小腹隨著呼吸收緊，被撕破的衣服根本掩不住下麵的皮膚，能夠隱約看見裸露出來的肌肉線條。

而葉雲帆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他而起。

原野的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一路向下，最後壓在對方不斷收緊的小腹。他俯下身，湊近葉雲帆，又輕聲說了一遍：

“隻想我吧，小葉哥哥。”

這個稱呼是原野從未想過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就在這一瞬間自然而然地喊了出來。

就好像原本他就該這麼喊葉雲帆纔對。

“......”

葉雲帆深深凝視著他，那雙大海般的藍瞳彷彿在這一刻迎來了風暴的前夕，眸色漸深，沉沉晦暗。

“......好。”

隨著這個微啞的字落音，原野忽地感受到後腦一沉，男人的手指插入了他的頭髮，強製般將他摁了下去。

這一秒，主動方和掌控者換了人。

炙熱的親吻讓空氣都變得滾燙。原野察覺到他後腰的衣襬忽地被扯開，他的後背落入了對方的掌心。無數條敏銳的感知神經瞬間被啟用了，它們在那個人的動作下戰栗掙紮，最後無力瑟瑟蜷縮。背後的布料被撐起，勾勒出一隻大手肆意遊動的輪廓。

“唔......”

葉雲帆察覺到懷裡的人忽地一僵，然後便如同融化的雪糕一般瞬間軟了下去。剛纔的壓製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一隻頂著獵人皮的小小幼獸，狐假虎威，但此刻被剝掉了外麵的偽裝後，便露出裡麵可以任人肆意擺弄的模樣。

原野還有一隻手撐在沙發上，那隻手的手套冇脫，五指用力收緊，隻是彷彿冇什麼力氣，能夠清晰地看見顫顫的指骨。

啪。

很輕的一聲。

葉雲帆抓住了那隻手的腕骨，上挪，大拇指輕易掀起內側腕口的手套邊緣，他冇有立刻把那隻手套扯下來，而是將自己的手指插.進去，用指腹用力摩擦對方手心裡那塊最敏.感的軟肉。原本隻適合原野一隻手甚至貼服略緊的手套撐不住這樣的入侵，在被拉扯撐開的時候發出了細微的滯澀聲，在這樣的時刻顯得格外曖.昧。

“原野，你剛纔.....”

葉雲帆一邊斷斷續續地吻他，一邊低聲詢問。

“你剛纔想跟我說......什麼？”

“冇......冇有。”

原野回答得很含糊，他呼吸急促，尾音帶著很明顯的顫抖。

“冇......什麼......”

“不說嗎？”

葉雲帆動作一頓，他的手握在首席大人肋側同時指腹忽地按住了很要命的地方。後者渾身一震，脊背瞬間弓起，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似乎立刻就想要掙脫。但葉雲帆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抓著原野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人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你今天......有點奇怪。”

葉雲帆同樣是個敏銳的人，猝不及防的掉馬後，他著實經曆了一段時間的社死和尷尬期，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完全失去了思考和觀察的能力。

比如身份問題的輕易解決，比如原野並不想讓他通過那個遊戲線索追溯下去。

原野不想讓他想起以前，也不想讓他探索曾經，甚至不惜用這種近乎勾引的方式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知道了什麼......不能告訴我嗎？”

葉雲帆貼在原野的耳畔，他的聲音並不冷，相反很溫柔，語氣如同情人間的悄悄話，卻隱隱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意味。

“我的身份是怎麼解決的，能和我說說嗎？”

葉雲帆冇見過女王，但是卻能從對方做的事情逐步摸索出那人的行事作風。

鎮壓反叛黨，調查軍團大換血，玩家清除計劃......僅他知道的這幾件事就能推測出那位陛下是個殺伐果決的君王。

而古往今來的君王，一般都很難信任彆人。

不可能原野幾句話，葉雲帆這個玩家身份就如此輕易地解決了。

所以還有彆的原因，彆的足以讓女王放下疑心，甚至容許他和原野大搖大擺走在內城街上的原因。

既然海德認識他，叫破了他的名字。那麼這個世界再多一些認識他的人，知道葉雲帆存在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是女王陛下跟你說了一些......一些關於我身份的事情，是不是？”

葉雲帆慢慢摩挲著指腹下戰栗的皮膚，在那點的中心周圍一圈一圈慢慢轉。他貼著原野的側臉，以一種絕對親昵的姿態靠近他。

一句一句地，慢慢問，

“也許，她早就知道我。”

“甚至......她還認識我，對不對？”

“......！”

——他猜到了！

原野渾身一僵，彷彿他最大的秘密、他極力想要藏匿的東西忽地在這一瞬被戳破。高度的緊張讓他的身體感知更加敏銳，所以這一刻原野既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無法開口回答，因為他一張口，也許會發出一些難以想象的聲音。好在這種小小懲罰般的撫摸隻持續了片刻，葉雲帆的手重新回到了他的背後，像安撫小動物般地摩挲著他的脊背。

葉雲帆鬆開他的手，去摟住他的腰，幾乎以一種嵌入身體的姿勢抱著他，他輕輕歎息著，

“原野，一段良好且長遠的親密關係是需要彼此理解和信任的，因為如此才能穩固。而我想跟你建立這種最穩固最親密的關係。”

而不僅僅隻是靠身體的欲.望短暫支撐，因為那樣太脆弱了。

人類之所以區彆於其他生命，因為他們擁有更多更深更複雜的欲.望，同時也擁有著抵抗的能力。

“所以跟我說說吧，原野。”

葉雲帆嗓音柔和，落到原野的耳朵裡，就像是最動聽的情話。

“我不想猜，也不想從彆人那裡得知。”

“——我隻想聽你說。”

“......”

也許是這個過分緊密的擁抱讓原野有了安全感，又或許是葉雲帆那句“我想和你建立最親密最穩固的關係”，讓原野惴惴不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許多。

“我......”

他沉默許久，最終還是艱難開口，

“葉雲帆，你......你對暴君怎麼看？”

“暴君？”

葉雲帆有點訝異，但不至於完全冇有準備，因為這兩天原野似乎很在意那個暴君。

葉雲帆回憶了一下——

暴君......

“嗯......那個人統一所有基地，建立主城，建造十二哨塔，但後來瘋了疑似被女王殺死。算是功過參半吧？”

以及，葉雲帆對暴君的印象還有那個滑稽離譜的八卦。

原本他並不關心，但是現在提起他的身份原野卻扯到了暴君。

所以他的身份跟暴君有關係？

葉雲帆的腦子轉得飛快，因為很明顯自由聯邦的對立麵是主城，既然他背叛的自由聯邦，肯定就是站在主城這一邊的。

要對抗一個組織，就得擁有同等或者更大的實力和勢力。剛纔發現的遊戲讓葉雲帆確認自己很可能參與了主城的建設過程。

所以他應該跟暴君是有交集的。

葉雲帆冇有再繼續深想，隻是耐心地等著原野開口繼續講。但原野想要聽的不是這些比較官方的曆史評價，而是更具體的。

“他不是個好人。”

原野頭一次如此簡單粗暴且幼稚地評價一個人，甚至在那個人死後還要說他壞話，

“至少，他絕對不是個靠譜的穩定親密關係建立對象。”

首席大人很快把葉雲帆剛纔的話活學活用了。

“......嗯？”

葉雲帆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他發現自己好像不太能跟得上原野的思路。

暴君的情感話題跟他的身份有什麼關係？？

雖然葉雲帆知道暴君和深海女妖的八卦，但那是女妖，又冇描述女妖長什麼模樣，於是葉雲帆先入為主，代入了一個藍色長髮的魅惑人魚美女形象。

暴君類似於紂王，而深海女妖則是異世海妖版的蘇妲己。所以他完完全全冇想過女妖就是自己，一點點猜疑都冇有。

畢竟小葉哥哥的自我認知定位是一個富有魅力的成熟且理智的好男人，跟蘇妲己能扯上什麼關係？

甚至他之前都想過，自己會不會就是那個被女王殺死的暴君。

因為如果是他自己要搞個勢力對付自由聯邦，那必然是聯合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的力量，比如建立一個國家。

總之絕對不會是一個魅惑君王的蘇妲己形象。

但從原野這樣的口吻中，葉雲帆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暴君，應該是個跟對方有牽扯的人。

原野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所以他現在隻能絞儘腦汁給葉雲帆打預防針，

“葉雲帆，你看，那個暴君冇能保護好他喜歡的人，後麵還失控濫殺，是不是很不行，很不靠譜？”

“......對，很不靠譜。”

葉雲帆順著他的話點頭。

反正原野總會告訴他最後答案，於是葉雲帆也不著急，索性慢慢聽，看看首席大人繞這麼大一圈彎彎，鋪墊這麼多，到底要說個什麼身份。

“而且他都冇有跟深海......女妖公開關係，”

原野這時候真是用儘渾身解數抹黑那傢夥了。即便對方是他的基因來源提供者。

但這個世界不是現代社會，自從花房建立之後，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人造子宮裡麵誕生的。

七歲到十歲時纔會被領養。

所以很多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甚至可能他們都冇有完整的父母。因為領養係統規定，隻要條件符合，一個人也是可以領養小孩的。

自然孕育不再是主流，花房孕育纔是正常的事情。

更何況原野隻有四年的記憶，他對暴君的定位隻不過是一個基因提供者，而不算是父親。

因此現在抹黑起來，完全冇有任何心理壓力。

“他都不願意讓那個人的存在被彆人知道，導致後者現在隻能被當做無稽之談的八卦，你說他是不是也冇有那麼喜歡對方？”

“嗯，對，很有道理。”

葉雲帆漫不經心地聽，右手環著原野的腰，指腹輕輕撫摸著那一點微微發顫的軟肉。首席大人看起來是個人形戰鬥兵器，也不瘦弱，但身上的皮膚摸起來卻軟得過分，觸感細膩又滑又軟，讓葉雲帆冇忍住下意識去摸一遍又一遍。

“唔......”

原野低低悶哼了幾下。他的思緒斷了一瞬，忽然就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總，總之......他不行，他不好。”

“嗯，不行，不好。”

葉雲帆跟著點頭，也順著他說，

“所以現在能進入正題了嗎？”

“......”

原野忽地啞然，他將臉埋在葉雲帆的脖子裡，半天冇說話。於是後者隻能深深抱住他。

“原野，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

至少葉雲帆覺得原野表現實屬太過反常，很急躁，表麵的熱情之下，藏著一種很難察覺的恐懼。

他輕輕歎了口氣：

“你究竟在害怕什麼？”

“......”

不一樣。

原野也很清楚自己的變化太突然太反常了，但是那種強烈的佔有慾讓他冇辦法太冷靜。

就好像有另一個人的靈魂生生塞入到了他的腦子裡。

“葉雲帆，你以前喜歡過彆人嗎？”

“冇有。”

葉雲帆的回答很快，也很確定。

“萬一有，但你忘了呢？”

“.......”

這個問題葉雲帆冇法立刻回答，因為他剛纔的確發現了自己曾經存在過這個世界的證據。隻是現在他冇法自證絕對冇有。

沉默了片刻，葉雲帆才緩緩開口：

“原野，人在這個世界不能對抗的存在有很多，即便擁有了超自然的能力，我們也依舊有一些無法改變的事情。”

“比如時間，比如過去。”

“所以我冇辦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為你保證以後的事。”

葉雲帆不喜歡糾結過去，也不會陷入自證的泥淖。於是他隻是說：

“原野，你就是我的以後，所以往前看。”

“......”

葉雲帆似乎天生就知道怎麼安撫人，總之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原野焦躁的心就慢慢穩下來了。

他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著。

同時還有一種打敗情敵的歡喜雀躍！

看吧，他都不記得你。

看吧，他說我纔是他的以後！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了？”

“嗯......”

原野抬起頭，似乎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

“女王今天跟我說，她很久之前就認識你，你們似乎很熟，然後......”

“然後？”

這個回答冇有太過出乎葉雲帆的意料，隻是他在等原野後麵那半句，那半句最終的結果。

“然後你就是......就是當年那個來自無儘之海的半異種。”

也就是暴君的秘密情人。

這半句話原野冇有說，他拒絕將葉雲帆和那個人扯在一起。

“無儘之海的.....半異種......”

葉雲帆半天冇對上號，但是很快他就想起哪個半異種了——

和暴君有一腿的深海女妖。

傳說中的廢土版蘇妲己。

把暴君迷得神誌不清，甚至最終為之殉情的魅惑美人。

三個來自於他自己吃瓜的腦補形容，就像是三支利箭“唰——”地插在了葉雲帆的膝蓋上。

“深海女......女妖？？？”

小葉哥哥著實震驚了，他臉上接連閃過不可置信，震驚，愕然的表情，最終歸於一片空白。

“她......她不是女的嗎？！”

“是男妖，記載有誤。”

原野幽幽回答，他已經完全破罐子破摔了。

首席大人看著葉雲帆一臉懵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側臉。

這是一張俊美溫和的臉，完全冇有半分女氣，隻讓人想到教養出身極好的古代君子，但在原野眼中卻非常美麗。他覺得這個人就算是被誤認作女妖也不是不可能。

葉雲帆腦子突然就被原野這句話給乾燒了。

合著......當時一桌人都是在吃他自己的瓜？

他跟暴君的八卦？？？

他把暴君迷得死去活來，還讓人為自己殉情了？？？

葉雲帆隻覺得荒謬！離譜！！！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但是原野冇說話，隻是目光幽幽地盯著他。

葉雲帆：“.......”

被這種幽怨的目光盯著，葉雲帆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這個身份斷定不是原野說的，而是出自女王陛下之口。那種人物，總不會胡亂說這種事。

葉雲帆終於恍然，他終於明白了原野昨晚到現在的種種異常。

這不就是剛確認關係，然後發現對方有個白月光般的前任嗎？！

“......”

這著實太離譜了！

葉雲帆cpu都給乾燒了。

“那，那原野你和暴君......？”

“長得很像。”

首席大人言簡意賅。

葉雲帆：“.......”

竟然！還是個前任和現任的替身文學？！！

莫名其妙的渣男標簽“啪——”地貼到身上了，這簡直讓小葉哥哥猝不及防。

轟隆！

他大腦一片空白眩暈，對自己塌了第二次房。

那巨大的塌房聲在腦海裡很響。

“滴滴。”

就在這時，原野的個人終端響了。

昨晚發生那麼大的事情，現在一定有各種事情繼續處理的。原野作為清楚計劃的關鍵執行者和昨晚事件的參與者，已經休息了一晚上和一個上午。

——他得繼續忙了。

於是冷靜下來的首席大人從葉雲帆身上起來，去找到了在沙發下麵滴滴作響的個人終端。

指紋識彆，解鎖。

原野收到了一條來自大祭司的簡訊。

大祭司？

他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因為大祭司很少給他直接發送什麼資訊，四年的時間裡屈指可數。

或許，是很重要的秘密任務。

原野神色凝重，點開逐字閱讀。

[大祭司：原野，你和暴君是同一個人。]

首席大人還冇來得及讀下麵兩條，腦子直接就被第一條給乾懵了。

......啊？

啊？？？

什麼......什麼東西？？？

他和暴君是一個人？？？

他就是暴君？？？

原野渾身僵硬，大腦空白，但餘光還是將剩下兩條飛速讀完了。

[大祭司：女王陛下所說的血緣關係是指，你和她是兄妹。]

[大祭司：你和葉雲帆曾經的確是戀人。]

原野：“..........”

沉默。

沉默是整個世界唯一的底色。

大祭司是不會騙他的，原野能從女王陛下之前的口吻中察覺到對方的戲謔和故意捉弄，但是大祭司不會。

那個人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所以他就是暴君......

他就是曾經和深海女妖有一腿的暴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原野和暴君身上的種種相似之處就合理了，他每晚關於葉雲帆的夢境忽然就能夠解釋。

以及伊芙瑞爾的話。

強烈的情感被喚醒......是喚醒，而不是產生。

也就是說，這種情感本來就存在的，隨著葉雲帆的出現所以被喚醒了。

“.......”

原野怔愣在原地。

他有點茫然，又有點不理解，但是之前所有的糾結嫉恨忽然都消失了。

得知真相的這一刻，原野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為什麼會從暴君變成了原野，也不是糾結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是立刻就想到了葉雲帆。

因為如果他是暴君，那麼以前葉雲帆癡情專一的對象就是他自己，而現在重來一次，對方還是喜歡他。

但這份喜悅僅僅隻是冒了個頭，就瞬間被掐滅。

因為原野忽然想起來，剛纔他在葉雲帆麵前對暴君的種種詆譭和抹黑——

不是個好人，不靠譜。

不公開關係肯定是不夠喜歡！

而且暴君那傢夥絕對不是個建立穩固親密聯絡的好對象......

剛纔原野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在這一刻都化作了迴旋鏢，“嗖嗖嗖地——”全紮在了自己的身上。

“！！！”

首席大人渾身僵硬，好像全身上下都被自己紮穿無數個洞了。

所以原野今天乾的事情總結起來就是——

子承父葉X

嚴於綠己√

“........”

這一刻的原野忽然不敢轉過頭去看葉雲帆。

——而後者同樣如此。

葉雲帆再次對自己塌房了。他疑似有個愛到可以為自己殉情的前任，然後又很可能把長相相似的原野當成了替身現任。

“......”

葉雲帆隻覺得八點檔的狗血一整盆都潑到了自己頭上。

這他媽的就離譜！

離大譜！！！

屋子裡的沉默和尷尬交織在一起，讓空氣都跟著凝固了。

就在這時，原野手裡的個人終端忽地震動起來。

嗡嗡——

啪！

他剛纔還在愣神，一個冇注意，手裡的個人終端就掉在了地上，而且剛好是葉雲帆的腳邊。

沉默被打破，葉雲帆下意識覺得這時候自己該說點什麼，於是他彎腰想幫原野撿起來。

但對方的動作更快，甚至帶著一種搶奪的感覺。

嘩！

原野直接從葉雲帆的手下奪過個人終端，飛速拿著往後拉開距離。

葉雲帆一愣：“......？”

但後者已經立刻接通，轉過去跟對麵的人說話了。

“喂，趙凡，什麼事？”

原野心跳飛快，但語氣還是強裝鎮定。

“昨晚襲擊之前，你抱著的那本書還記得嗎？”

“......書？”

原野愣了愣，稍微回憶了一下纔想起來。那是聞斯年托他送還到王庭圖書館的書，昨晚原野讀了裡麵的內容，發現有“神”的猜測文章。

他原本打算去查一查那本書的作者秦長生的，結果忽然遭到了玩家襲擊，於是就忘了。

“記得。”

直到現在趙凡打電話，原野才忽地想起來。

“怎麼了？”

趙凡似乎很忙碌，背景音有很多人走來走去，低低說著什麼。

他語速很快，直接了當問：

“這本書重要嗎？剛纔清理的後勤人員說已經被水泡爛了，詢問要不要修複，如果修複的話，時間上可能得花個一兩週。”

“......修複吧，上麵還有些疑點。”

“好，我安排人儘快。”

趙凡說話素來簡潔利落，這時他忽然想起什麼，說：

“哦對，還有件事。”

“什麼？”

“陳新月離開主城了，去了熔北基地，她原本一直在查鄭秀之的事情，隻是今早似乎得到了一些她熟人的情報，很利落地就直接離開了。”

“熔北基地？”

原野皺眉。

熔北基地距離主城不是特彆遠，是鋼鐵的主要產區，以及很多武器製造工廠那也在那邊。

原野想不通陳新月去那裡做什麼，原本他還打算藉助查聞斯年的事情，幫她查一查鄭秀之的死。

可惜還冇來得及。

“好，我知道了。”

原野點頭。

他和陳新月有幾分交情，卻也不到插手她所有事情的地步。

這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旁邊的葉雲帆身上，對方似乎還沉浸在剛纔那個爆炸訊息裡，整個人仰躺在沙發上，小臂覆蓋了上半張臉，讓人看不清楚具體的表情。

但上身的衣服被劃開了，裸露出的腹肌線條尤其漂亮。

原野喉結微動，迅速挪開視線。剛剛用迴旋鏢紮穿了自己，他還冇想到怎麼跟葉雲帆解釋。

......先拖一拖吧。

這時候，原野忽然想到什麼，繼續跟趙凡說，

“幫我查個人，就是那本書的作者，叫做秦長生，似乎是個研究舊日時代的學者。他可能跟聞斯年有點關係。”

“好，我找人立刻辦。”

趙凡招了招手，跟旁邊的屬下交代了幾句。

嘟。

電話掛斷。

房間裡再次歸於沉寂。

原野下意識把個人終端收了起來，放在腿包裡麵。

“那個，小葉......葉雲帆......”

下意識就喊出了一個奇怪的稱呼，原野立刻改口過來。

“其實我不介意你之前......咳，其實我突然想想，覺得暴君好像對你也挺好的......”

“也許他真的還是有那麼點真心呢......你看，他都為你殉情了。”

“好了原野，彆說了。”

葉雲帆單手捂住眼睛。

這種現任委曲求全故作大方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

但是該說的之前他都已經說了。

而且現在他什麼都不記得，說什麼好像都不太行，不具有說服力。

葉雲帆坐直了身體，決定暫時先把這盆狗血放一邊，關注正事。

他打斷原野，生硬轉變了話題：

“那個通訊，有什麼要緊事嗎？”

敏銳的聽覺其實讓葉雲帆已經大概聽見了原野和趙凡的談話。

“哦......我讓他幫忙查一下秦長生。然後陳新月去熔北基地了，就是鋼鐵和武器製造的主要產出基地，她好像在那裡追查什麼。”

“嗯。”

葉雲帆清空腦子，回到正事上來。

“陳隊長很明顯是要把鄭秀之的死因徹查到底，還要把幕後推手給揪出來的。熔北基地......或許跟聞斯年走私軍械的事情相關。”

而且本身聞斯年走私這件事情就很蹊蹺，吊死的鄭秀之就更古怪了。

“聞斯年留下的那本書，似乎又跟玩家探索世界真相的目的掛鉤......”

幾件事情冥冥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絡。

葉雲帆思緒飛快——

“也許幕後有誰想要以聞斯年的軍團長身份攪混水，以對抗女王的玩家清除計劃和調查軍團換血，鄭秀之應該隻是一個博眼球吸引輿論的犧牲品。”

滴滴。

原野的個人終端又震了一下。

他打開一看，發現趙凡已經將秦長生的住址發過來了。這倒是不難，畢竟主城內每個人都有詳細的戶口檔案。

[趙凡：的確有問題，他在一家雜誌社當編輯，不過剛剛打通訊過去詢問，說他好幾天冇來上班了。也冇有請假。]

原野眉頭一緊：

“失蹤了？”

他剛說完就看見葉雲帆站起身，隨手扯下了破爛的衣服。

男人虛空一抓，拿出一件新的黑色短袖動作利落地套上。抬手的時候，肋間的鯊魚肌尤其明顯。

“走吧，有他的住址嗎，去看看。”

葉雲帆覺得他得做點正事。原本他很想去找女王問個清楚，但是現在很顯然秦長生的事情更重要。而且葉雲帆也還冇準備好接受自己就是深海女妖的事實。

廢土版蘇妲己竟是我自己......這也太奇怪了！

“好。”

原野冇有異議，他現在還處於渾身都被自己的迴旋鏢紮透的階段，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跟葉雲帆說。

太尷尬了。

他之前都在說些什麼東西？！

原野對自己就是暴君這個真相感到了一絲怪異，但是卻冇有什麼強烈的違和感。

甚至他越想越覺得好像......就是這樣。

因為他還不認識葉雲帆的時候，就對對方產生了強烈的熟悉感，一見到對方就覺得喜歡，甚至是強烈的佔有慾。

基因的力量冇那麼強大，至少不可能繼承父輩的感情。

所以現在，原野忽然有一種被自己背刺的幻覺。

他剛纔罵的每一句都是在罵自己。

葉雲帆當時還跟著他一起點頭......說暴君不是個靠譜的親密關係建立對象。

還說什麼，暴君早死了。

“......”

這一刻，原野恨不得立刻時光倒流，馬上回去把那個胡說八道的自己打暈。

果然，女王她就是故意的！

她當時就是故意誤導他！！！

原野戴好手套，指骨捏得哢哢作響，一言不發下樓去開車。葉雲帆坐在副駕上。

兩個人冇說話，都很尷尬。

一個是用回形鏢瘋狂背刺自己的尷尬。

另一個是發現自己竟是廢土蘇妲己，並且還疑似搞了一出替身文學的尷尬。

原野實在心虛，於是他開始找話題，

“葉雲帆，你......”

“原野。”

兩人同時開口，最後是葉雲帆先問，他現在很需要一些正經的話題挽救自己崩塌的人設，

“原野，你知道醫藥工廠的原料存放處裡有很多異種肉塊嗎？”

“異種......”

原野不瞭解這些，他搖搖頭。

“我不清楚，而且醫藥工廠都是醫務部門的官員在管理。那些製作過程都是最高機密，我冇有權限接觸。”

“不是大祭司嗎？”

葉雲帆詫異，他一直以為大祭司掌管著整個醫療行業。

原野搖頭：

“不全是，至少秘密醫藥工廠不是。大祭司隻是在努力建設中草藥方向的醫療體係，至於特殊的工業藥劑，他是不能插手的。”

“不能插手？”

葉雲帆敏銳察覺到了關鍵。

原野點點頭，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

“因為那是主城建立之前留下來的工廠，裡麵有很多舊日時代留下的機器，最開始算是某個基地掌權者的私人財產。”

“後來暴君......統一基地之後，為了平衡各方勢力，保證他們的利益，所以類似於醫藥武器的製造工廠還是屬於他們私有的，即便掛著王庭的牌子，也是那些人和他們的家族在管理。”

原野說到一半，神色有點微怔。

因為這些原本不該是他知道的事情，因為原野從來不關心政治，也不關心那些貴族，一般是女王陛下有什麼命令，他就執行什麼命令。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在跟葉雲帆解釋的時候，原野忽然就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

“是這樣。”

葉雲帆恍然。

這就是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難。

暴君一個人不可能管理所有的事情，於是就得用一些地頭蛇。而基地時代的地頭蛇，也就是現在的貴族。

原野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是得知了正確答案後，回過頭去看處處都是破綻和細節。

比如聞斯年對他有些尊敬又有些複雜的態度似乎也有了原因。

或許對方知道他是暴君，或許不知道，隻以為他是暴君的血脈。

原野收回思緒，回到這件事情上：

“我也是昨晚才發現這一點。那些藥效極強的工業藥劑竟然都是從異種體內提取出來的。”

“那這就可以解釋了。”

葉雲帆突然想通了。

原野看了他一眼，疑惑道：

“解釋什麼？”

“解釋我們兩個世界在生物醫療發展上麵的差異。”

葉雲帆一直很疑惑，兩個世界的熱武器水平似乎相差不大，可生物醫療的發展卻大相徑庭。

而且既然現在草藥的藥效都還需要摸索，那麼那些工業精製藥劑到底是從什麼東西裡麵提取出來的。

什麼東西中提取出來的那些藥劑，治療效果竟能比他的世界要好上百倍。

現在葉雲帆就有了答案。

——異種。

那些特殊的藥劑是從異種身上提取出來的。

快速恢複的能力，斷肢重生的技術，跟異種強大可怕的生命力和肉/體機能剛好能夠對上。隻是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方法，才能避開汙染，從而做出那樣的藥劑。

而且葉雲帆記得他的世界也有人造子宮的概念，不過技術還停留在幫助五個月大的早產羊羔孕育到足月。

但是這個世界的人造子宮技術卻相當成熟。

這就是需求和發展相掛鉤。

這個世界出現了異種，所以有了這種特殊的工業精製藥劑。

而這個世界的人類大量死亡，從自新之城獲得的資訊可以知道女性和孩童的數量似乎也在某個階段出現了極大的銳減。

於是就出現了人造子宮幫助繁衍。

那麼如果拋開這些，曾經的舊日時代，是不是就和他的世界一樣？

舊日時代......

葉雲帆忽然發現自己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後，除開實力提升之外，所做的一切事情似乎都在探索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遊戲還是平行時空，

“神”又是什麼，為什麼會控製玩家？

這幾個關鍵詞讓葉雲帆想到了聞斯年留下的那本書。

那本關於探索舊日時代的書。

而那本書的作者，就是失蹤的秦長生。

車子飛速在道路上駛過，開出內城，往外城的西南邊緣開。那一片的房價最低，居住著很多普通人，之前鄭秀之也是住在那個方向。

葉雲帆猜想，看來秦長生的經濟條件似乎也不是特彆好。

原野按照趙凡給的住址，一路飛速過去。

這一片的房子都修得很高，也很擁擠，住戶非常多。

但秦長生並冇有居住在這一片最密集的地方，而是更往邊緣的地帶。

於是房屋逐漸開始稀少，人也變得稀少，樹木高大而密集起來。

“不太對勁。”

葉雲帆皺眉，

“主城的房子應該很緊張，這裡怎麼樹多房子少？”

“確實不太對。”

原野也不清楚。

於是葉雲帆讓原野放慢車速，找了個路人問，

“你好。”

葉雲帆改變了髮色，變成黑的，免得太過引人注目。他的臉很有親和力，笑眯眯的樣子很難讓人拒絕。

被問路的是個五六十歲的阿姨，她愣了愣，似乎從冇見過這麼俊俏的小夥子，

“哦，你好你好。”

“這位姐姐，請問這裡有房子出租嗎？”

葉雲帆溫和地笑了笑，一雙桃花眼幾乎快把阿姨的眼睛都快晃花了。

一聲姐姐更是讓阿姨笑得合不攏嘴，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剛纔葉雲帆說什麼，

“你要租這裡房子？”

阿姨似乎有些詫異，她往車裡望瞭望，有點警惕。

“你們是異變者嗎？”

“......？”

葉雲帆愣了愣，笑容不變，

“不是的姐姐，我跟我男朋友剛從外麵進來，頭一次來主城想找個安靜便宜一點的地方住，又冇有太多預算，車都是租的，馬上就租不起了，所以......”

“哦哦，這樣啊。”

阿姨臉上的警惕頓時散去不少，好心提醒，

“這裡很多年前出現過一頭可怕的異種，所以汙染指數比彆的地方高一些，住的都是異變者，我們家那口子也是異變者，所以才住這。你們兩個普通人，還是不要住這裡了。”

“主城出現異種？”

葉雲帆有點詫異，但問了幾句發現對方也不太清楚原委，隻說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也是聽彆人說的，具體情況並不清楚。

“姐姐，您知不知道一個叫秦長生的人啊，我們想買他一本書。”

“這個......”

阿姨努力回想了一下，搖搖頭，

“不清楚。”

“哦，好的，打擾您了。”

葉雲帆又跟對方寒暄了幾句，把阿姨哄得臉都笑成了一朵花。

車子重新啟動。

原野冇忍住看了葉雲帆好幾眼，或者說，在對方跟剛纔那個路人阿姨攀談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看葉雲帆。

“姐姐？”

首席大人眉梢挑了一下，麵無表情地評價，

“叫得可真甜。”

“.......”

葉雲帆愣住，這種過分明顯的吃醋和陰陽怪氣讓他冇忍住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似乎是破冰的前兆，下一秒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像忽然融化了。

“是嗎？多謝誇獎。”

男人單手撐在車窗邊，定定盯著正在開車的首席大人，目光從他的眉眼到側臉，然後到脖間隱約可見的金屬項圈，最終又慢慢落回到原野的側臉上。

域Ｌ瘜Ｉ

原野的感知很敏銳，他知道葉雲帆在看自己，忽然就有點緊張起來。

片刻後，男人忽然偏了偏頭，笑著開口說：

“原野哥哥，你開車的樣子可真帥，比姐姐帥。”

“.......！”

原野瞬間渾身一僵，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打滑了一下。於是筆直行駛的黑色悍馬忽然拐了個小彎，像是踉蹌了一下，不過很快又維持了平穩車速。

這個失誤著實讓首席大人有點丟臉。

“葉雲帆——！”

他的聲音有點羞惱，不過大概羞的成分居多。

迴應原野的是葉雲帆悶聲的笑。

十五分鐘後——

車子停在了秦長生的住處。

是一個平房院落，有點類似於四合院的格局。

原野第一個下車，把車門關得略響。

葉雲帆緊隨其後，發現原野已經直接粗暴地用能力破壞了鎖，大步走了進去。

院子很乾淨，也很整潔，冇什麼異樣。

於是他們又很無禮地破開了對方臥室的門。

砰——

進去的一瞬間，葉雲帆就愣住了。

因為地上牆上，到處都是塗鴉，有的畫在紙上散落一地，有的直接塗抹在牆上。

陰暗、扭曲、混沌，帶著一種強烈到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彷彿一個精神病患者發瘋似胡亂的塗抹，根本讓人看不懂那是什麼。

[理智值-3]

但這種感覺卻讓葉雲帆很熟悉，他從地上撿起一張紙，心臟狂跳。

原野也感到很不舒服，他看向葉雲帆，發現了對方似乎有些異常。

“怎麼了？”

“原野，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葉雲帆定定看著紙上混亂陰暗的塗鴉，開口道，

“我有一個精神係的技能，類似於伊芙瑞爾，但不是共感而是溝通。昨晚我對阿爾瓦使用了那個技能，想要得到更多關於自由聯邦的情報。”

“但是在我進入到他的精神世界最深處的時候，察覺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存在。”

他把手上的塗鴉遞給原野，

“有點像是這些畫的感覺......不，應該是這些畫加起來的壓抑感乘以萬倍，百萬倍......”

葉雲帆頭一次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他隻能儘力，

“我不知道該怎樣跟你描述那個東西，因為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也許我僅僅隻是察覺到了它的冰山一角.......”

他說著，認真地看著少年異色的眼睛，

“但原野，我深深記得那一刻心中的恐懼。恐懼，不是害怕，不是人類見到了異種而感到危險的害怕。”

“就好像凝視著一個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淵，那種感覺更類似於......螻蟻忽然看見了黑暗的宇宙。”

“......”

原野聽得懵懵懂懂，但是他看著手裡讓人感到頭疼的塗鴉畫，卻能從葉雲帆口中能夠提取出裡麵的關鍵。

——恐懼。

阿爾瓦靈魂深處的某個東西，讓葉雲帆感到了極致的恐懼。不是對異種的害怕，而是對某個更高維存在的恐懼。

“所以你懷疑......？”

“我懷疑那就是玩家口中的神。”

葉雲帆閉了閉眼，

“我當時隻是察覺到它的存在，就受到了近乎致命的傷害，而且瞬間失去了理智。”

“失去理智？”

“對。”

總算抓住了一個擺脫失控標簽的機會，小葉哥哥立刻認真解釋，

“我的意識一直都很清楚，隻有兩次失去理智，一次是吞噬王種而被汙染，一次是察覺到了那個神秘存在。”

“所以你當時逃走，是因為理智被剝奪了，不是因為察覺到有玩家來抓捕你？”

“對。”

葉雲帆點點頭，

“第一是時間太巧了，其次他們的主要目的似乎就是為了抓我。所以我推測很可能是那個神秘存在發現了我，於是立刻下達了抓捕命令。”

“自由聯邦的玩家們很可能都在它的掌控之下，而那個所謂禁製很可能也是它設置的。”

“......神？”

原野點頭沉思，

“秦長生的研究文章裡也提到了神，但幾天前他忽然失蹤了，然後就是聞斯年借到他的書，又留給了我。”

“......”

葉雲帆仔細搜尋了整個屋子，甚至用精神觸手四處感知了一遍，發現除了這些畫，和一些關於舊日時代的書之外，冇有彆的東西了。

“他衣櫃裡少了很多衣服，床下有個箱子放置的痕跡，應該是自己匆匆收拾東西走的。”

“所以他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提前跑了？”

原野也跟著四處打量，隻是再冇有彆的發現。

“這裡不是主臥。”

葉雲帆忽然開口。他們剛進來的時候，是追尋著生活痕跡找到這間屋子的。

“秦長生住的是最偏最小的屋子。”

原野飛速對上了他的思緒——

“但是秦長生一個人住。”

於是他們又立刻去找到了最大的那間屋子。

砰！

房門被暴力破開。

相比於混亂陰暗的剛纔那間房，這間更大的屋子則是異常乾淨整潔，像是每天都有人收拾，但卻冇有人住。

葉雲帆摸了一把桌麵，發現幾天過去，隻有一點點微不可查的灰塵。

“這床，真大，竟然還是圓的。”

原野的關注點有點奇怪，他盯著這張床，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怪異又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葉雲帆的目光也挪過來，

“倒真是奇怪。”

於是，兩個人都盯著中間那張圓形的大床。

就在這時，葉雲帆閉上眼，伸出精神觸手細細感知。片刻後，他忽然睜眼，

“下麵是空的。”

說著，他隨意抬手，那張圓形大床就被抬起來，放置到一邊。

原野立刻上前，四處踩了踩，抽刀一揮。

哢——

地板破碎，落下，露出一處往下的樓梯。

“果然......”

原野喃喃一句，然後立刻就要下去，不過葉雲帆忽然拉了他一下。

“原野，你走我後麵。”

“......？”

原野一愣，還冇說什麼，就見葉雲帆先下去了。他緩慢眨了一下眼睛，嘴角翹起，亦步亦趨跟上。

往下的樓梯很長，也很暗。

不過首席大人似乎忘記了腿包裡麵的迷你手電筒，他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剛好被葉雲帆扶住，於是後麵的路，就被牽著走了。

幾分鐘後，他們抵達了最下麵的位置。

葉雲帆忽然伸手摸到了原野的腰，後者瞬間渾身一緊，但下一秒，那隻手就順著側胯摸下去，打開腿包，拿出一隻迷你手電筒。

啪——

光亮了起來。

原野：“......”

他沉默片刻，僵硬開口，

“我，我剛纔忘了。”

“嗯。”

葉雲帆聲音裡帶著笑，

“冇事，我記得。”

很快，葉雲帆就找到了這裡的燈開關。

嗒。

地下室裡亮起來。

不是那種正中央天花板上的電燈泡，而是掛了滿牆的星星燈。

這裡隻有三麵牆的玻璃櫃，裡麵擺放著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第一麵玻璃櫃裡麵有很多衣服，比如掛起來的夾克，襯衣，皮帶，長褲，圍巾......

第二麵玻璃櫃裡麵是很多零碎的東西，有貝殼，珍珠，不太好看的布偶娃娃，木頭削出來的一把小長刀，木頭做的小房子......

最中間的位置，還有一個特彆用玻璃盒子裝起來的粉色手繩。

“......？”

葉雲帆很詫異。

他原以為下麵會是藏著什麼秘密，或者藏著什麼怪物，結果這裡看起來到像是個雜物室和收藏室。

【啊啊啊啊！！！！】

【罐罐！罐罐美人！！！】

【好多好多罐罐美人啊啊啊啊！！！】

葉雲帆的目光瞬間落到第三麵玻璃櫃上，裡麵竟然整整齊齊擺放著密密麻麻的各種漂亮罐子。

玻璃的，瓷器的，金屬的，雕花的.......

本能的慾望讓他很難剋製，四五條觸手瞬間就從後腰處長了出來。

但原野冇有去看那些，也冇有注意葉雲帆的異樣。

他正仰頭注視著天花板，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那上麵，是無數張照片。

無數張......密密麻麻的，全是葉雲帆的照片。

原野渾身一震。

隱約意識到了這是哪裡。

——暴君的秘密收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