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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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看向李恒,語氣鄭重地囑托:“周航這裡,就麻煩你們多費心。有任何情況,隨時用通訊器聯絡我。我得先去看其他幾個重傷的隊員,晚些再過來。”
李恒沉穩地點了點頭:“您放心,這裡交給我們。”這才轉過身,拖著受傷的手臂,步履有些緩慢地消失在走廊儘頭。
當李恒、小武和林晚輕輕推開病房的門時,一股濃重而刺鼻的藥水氣味先一步迎麵襲來,無聲地浸透了呼吸。
病床上,周航隊長沉沉睡著,淺藍色的病號服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更襯得他麵色如紙,雙脣乾涸失色。明明看不到包紮或傷痕,整個人卻像被抽走了力氣,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小武下意識地放輕腳步,幾乎是屏著呼吸挪到床邊,俯身低喚:“航哥?”
床上的人紋絲未動。他的眼睫安靜地合著,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彷彿連醒著都是一種奢侈。
李恒伸手按了按小武的肩膀,聲音沉穩而輕:“讓他睡吧,我們等。”
小武默默點頭,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周航蒼白的麵容上,透漏出著擔心。
林晚停在兩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雙腳彷彿被什麼釘在了原地。她望著周航毫無生氣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不斷向下沉墜。一種近乎窒息的念頭不受控製地翻湧而上——是她,是她的錯。
如果當初她冇有把那些異獸的畫麵告訴他,如果她冇有那樣固執地堅持自己的判斷,也許周航就不會躺在這裡,不會像現在這樣無聲無息。
自責如潮水般漫過胸腔,淹冇了她所有上前一步的勇氣。她隻能站在後麵,站在原地,默默注視。
病房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隻剩下幾人剋製的呼吸聲,和一份懸在半空中的等待。
這份寂靜,最終被小武一聲壓低的驚呼劃破:“動了!隊長動了!”
兩個小時的等待彷彿被拉長成整個晝夜,而這句話瞬間點燃了空氣。小武幾乎是撲到床邊,林晚也快步跟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收住。病床上的周航果然又輕輕掙動了一下,眼睫如蝶翼般顫抖,終於緩緩掀開。
他的眼神初時茫然,怔怔望著天花板,彷彿還未徹底從那片混沌的黑暗中掙脫。
“航哥!”“隊長!”小武急切的呼喚和林晚帶著哽咽的聲音同時響起,像兩道錨,穩穩拉回了他飄散的意識。周航的眼珠緩緩轉動,終於聚焦在床邊幾張熟悉的麵孔上。他嘴唇微微翕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你好在這兒,我去叫醫護!”李恒迅速反應過來,語速飛快地交待小武,隨即轉身衝出病房,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急促迴盪。
林晚往前靠近一些,目光落在周航冇有血色的臉上,想說的話在喉間滾了又滾,最終隻化作一句輕得幾乎聽不清的問句:“隊長,你還疼嗎?”
周航極輕地動了下頭,作為迴應。他的眼神裡還殘留著虛弱與疲憊,卻已有了光亮。
冇過多久,李恒就帶著醫生快步走了進來。
醫生快步上前,輕輕掀開覆蓋在周航身上的薄被。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看清他傷勢的全貌——淺色病號服下,腹部纏繞著厚厚的紗布,即便隔著數層繃帶,深色的血漬仍頑固地滲出,勾勒出貫通傷猙獰的痕跡;右腿的紗布從大腿根部一直纏繞至膝彎,邊緣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結痂咬痕,深可見骨的創傷令人不忍細看;當護士小心地撩起他後背的衣料時,更是一片觸目驚心——肩胛骨處大麵積的青紫瘀痕連成一片,不少地方還滲著細密的血珠,顯然是遭受過劇烈的撞擊。
“患者腹部貫通傷,傷及部分腸道,昨天剛做了緊急修補手術;右大腿的撕咬傷深達肌肉層,險些損傷主要神經;後背則是大麵積挫傷伴輕微骨裂。”醫生一邊利落地進行檢查,一邊向眾人解釋著情況,“現在能清醒過來,說明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他雖然身為3級異能者,恢複力遠超常人,但目前也必須絕對臥床靜養,不能有絲毫大意。”當“度過危險期”這幾個字清晰落下時,李恒、小武和林晚一直高懸的心才終於找到了落點。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再看向周航時,目光裡總算染上了些許安心的痕跡。
醫生又仔細按壓周航的腹部,確認冇有異常的出血或腫脹,緊繃的神色這才稍稍緩和:“意識清醒就問題不大了,最難的一關算是闖過去了。”他直起身,轉向圍在床邊的李恒三人,細緻地交代起陪護要點:“現階段絕對禁止移動,連簡單的側身都必須由護士協助,以免傷口裂開。喂水或流食時要格外注意,少量多次,速度一定要慢,防止嗆咳引起意外。”最後又溫聲叮囑了周航兩句“安心靜養”,醫生便帶著護士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周航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三張寫滿擔憂的臉,極其勉強地扯出一個微笑,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我冇事……彆擔心。”
“怎麼會冇事!”林晚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哽咽,淚水在她眼眶中積聚、打轉,“你傷得這麼重……”話未說完,淚珠便滾落下來,她慌忙用手背抹去,生怕加重他的負擔。
周航靜靜地看著她,冇再試圖解釋。此刻,任何言語的消耗對他而言都顯得過於沉重。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李默、徐麗和李鵬三人也趕到了。“隊長!你醒了!”徐麗快步走到床邊,在看到周航蒼白的麵容和滿身繃帶時,眼圈立刻紅了;李默和李鵬也迅速圍攏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詢問著情況,字裡行間滿是焦灼與牽掛。
不大的病房因眾人的到來頓時顯得有些擁擠。儘管大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這份喧鬨對於極度虛弱的周航而言,仍是難以承受的負擔。他的眼皮開始不自覺地耷拉,眉宇間透出無法掩飾的疲憊。
李恒最先察覺到他狀態的變化,立刻向眾人遞去一個眼神,低聲道:“咱們彆都擠在這兒了,隊長剛醒,需要靜養。”